上周六我跟着发小去家附近的野球场凑局,差点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年大哥给防到怀疑人生，回家刷手机刚好刷到NBA公布新赛季最佳防守阵容的新闻，评论区冷清清的，连隔壁某个球星晒新度假照的动态点赞量都比它高，突然就有点感慨：我们好像已经忘了，篮球这项运动，本来就是靠防守赢球的啊。
那天的野球局我们队平均年龄比对方小了快10岁,刚开始大家都摩拳擦掌，觉得随便跑跑就能赢，尤其是队里那个刚上大二的学弟，变向耍得花里胡哨，上来就连进两个三分，甩着头发跟我们喊“随便打，赢了我请水”，结果打了没10分钟我们就被打停了：对方那个180出头、肚子微微发福的大哥，专门贴防学弟，学弟往左边突他提前半步卡位置，学弟要投三分他手永远封在眼睛前面，连学弟最擅长的后撤步三分，都被他连续盖了两个，最后我们拼到加时才险胜，全队得分最高的学弟拿了32分，而那个防守端干了所有脏活累活、抢了15个篮板、造了对方3个进攻犯规的大哥大强，蹲在场边擦膝盖上的擦伤的时候，连递水的人都没几个，我把矿泉水递给他的时候他还笑：“没事，刚才那个球防下来就值，反正我也不会得分，干好这点活就行了。”
那一瞬间我就想到了每年公布最佳防守阵容时的冷清,和大强蹲在场边的身影几乎一模一样：大家永远在为得分王、MVP、绝杀球尖叫，却很少有人愿意停下来，给那些站在聚光灯背后的防守球员鼓一次掌。
1 比起得分盛宴的高光，防守荣誉从来都是“冷门奖项”
我从高中开始看球,到现在快15年，几乎每年联赛公布最佳防守阵容的时候，讨论度都不到MVP评选的十分之一，去年CBA公布最佳防守阵容的时候，我刷了半天社交平台，相关的帖子加起来还不到100条，下面的评论甚至还有人问“这是什么奖？没听说过”“是不是给得分少的球员发的安慰奖？”。
不止普通球迷有这样的误解,甚至很多打了好几年球的人，也觉得防守是“没本事的人才干的活”，我大学打院赛的时候，队里有个叫阿凯的中锋，192的个子，弹跳不算顶尖，得分能力也一般，每场比赛最多拿个8分10分，但是他是当时我们学校出了名的“内线大闸”，只要他往篮下一站，对面的后卫基本不敢随便突破，就算硬突进来，要么被他干扰得投不进，要么直接被盖帽，那年我们院打进决赛，对面的核心是个体育院的后卫，以速度快突破猛出名，阿凯为了防他，连续三个回合被他撞得摔倒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破了好大一个口子，他爬起来抹了把汗就继续站回篮下，最后硬生生把那个后卫的命中率限制到了20%以下，我们拿了冠军，颁奖典礼的时候，大家都围着拿了总决赛MVP的得分后卫拍照，阿凯就站在队伍最边上，手里攥着组委会发的“最佳防守球员”证书，笑的一脸憨厚。
后来我去查过职业联赛最佳防守阵容的评选标准,不管是NBA还是CBA，这个阵容的投票权基本都握在教练和资深媒体人手里，因为普通观众根本看不到那些数据以外的防守贡献：你不会注意到一个球员为了给队友补位，多跑了多少冤枉路；不会注意到他为了卡一个篮板位置，和对方中锋对抗了多少次；不会注意到他连续被对方的假动作晃了三次，还是次次都敢扑上去防，那些数据栏里只有0个盖帽1个抢断的球员，可能整场比赛都在贴防对方的核心得分手，让对方拿了比平时低20分的分数，这些贡献，只有天天研究战术的教练，和真的懂球的人才能看见。
很多人说篮球是“进攻的艺术”，但我一直觉得，防守才是篮球最公平的部分：进攻需要天赋，需要手感，需要运气，但是防守不需要，你只要愿意跑，愿意拼，愿意沉下心来研究对手的习惯，你就能防住比你厉害的人，就像去年进了NBA最佳防守一阵的斯玛特，身高只有191，比很多后卫都矮，弹跳也不算顶尖，但是他能从1号位防到4号位，碰到比他高20厘米的内线他也敢顶上去造进攻犯规，碰到速度比他快的后卫他能贴着人跑完全场，2022年总决赛他防库里的时候，连续三个回合把库里的三分球封盖下来，自己摔出去两三米远，爬起来第一件事是往回跑防快攻，连当时的勇士主教练科尔都夸他：“他是凯尔特人防守的灵魂，没有他我们早就赢了。”
2 最佳防守阵容里，藏着我们普通人打球最该学的道理
很多人觉得最佳防守阵容是职业球员的专属,离我们普通人太远，但我反而觉得，比起那些动不动就隔扣、超远三分的球星，这些入选最佳防守阵容的球员，才是我们普通人打球最该学习的榜样。
我家小区有个张叔,今年52岁，打了快30年球，年轻的时候也是队里的得分手，现在年纪大了跳不动跑不快，就专门研究防守，每年社区组织联赛，他的名字必出现在联赛最佳防守阵容里，上次我跟他对位，连续三次突破都撞在他身上被吹了进攻犯规，打到最后我都不敢往他那个方向突了，下场之后我拉着他问诀窍，他递给我一瓶水笑：“哪有什么诀窍，我年轻的时候打球也爱刷分，觉得防守累还没面子，后来年纪大了，跳不动了才明白，打球啊，得分是给别人看的，防守才是给自己队里兜底的，你突的时候眼睛总盯着球，脚步都提前露了动向，我站在那等你撞上来就行了，防守防的不是球，是人，是他的习惯，是他的心思。”
张叔现在带的小区老年篮球队,平均年龄快50岁，每次打社区联赛都能拿前三名，靠的就是防守，他给队里定的规矩是“可以不得分，但是不能不防守”，每次打比赛他们队的失分永远是联盟最少的，好多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组成的队伍，碰到他们都打不赢，张叔总说：“你们年轻人打球，总想着耍帅，总想着当主角，但是球场上哪有那么多主角啊？总有人要干脏活累活，总有人要给队友兜底，你防守防得好，比你得10分都受队友欢迎。”
我之前打野球碰到过一个小伙子,穿的限量版球星战靴，进攻的时候花活特别多，变向、拜佛、后撤步耍得一套一套的，但是防守的时候就叉着腰站在边上看，别人过他他也不追，队友提醒他防守，他还翻个白眼说“我是打进攻的，防守不归我管”，那天他们队连输了四局，他自己拿了快40分，但是队友没人愿意跟他组队，散场的时候他一个人抱着球走，嘴里还在骂队友菜，其实野球场上大家最讨厌的从来不是菜的人，是态度有问题的人，你得分能力差没关系，只要你愿意跑，愿意防，愿意给队友补位，大家都愿意带你玩，反过来你就算能得再多分，防守的时候当甩手掌柜，也没人愿意跟你一队。
最佳防守阵容的本质,从来不是选“最厉害的球员”，而是选“最靠谱的队友”，他们永远会在你漏人的时候补到你身后，永远会在你投丢球的时候帮你抢篮板，永远会在对方核心要冲起来的时候，舍身站在造进攻犯规的位置上，他们没有聚光灯，没有欢呼声，但是他们是每支球队最离不开的人，我们普通人打球，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成不了得分手，但是只要你愿意，你随时都能成为那个给队友兜底的最佳防守球员。
3 别让最佳防守阵容，成为篮球世界的“沉默遗珠”
我之前刷到过一个采访,记者问连续三年入选最佳防守阵容的雄鹿球员霍勒迪：“你每次防住对方核心的时候，没有观众为你欢呼，你会觉得失落吗？”霍勒迪笑了笑说：“不会啊，我的队友会知道，我的教练会知道，我们赢球了，这就够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看球的风气变得越来越浮躁，大家都在追着高光时刻看，短视频平台上的篮球内容，十个里有九个是隔扣、绝杀、超远三分，剩下一个是搞笑失误，很少有人发防守集锦，一个球员连续三个回合防住对方核心的视频，播放量连一个隔扣视频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联赛的宣传也永远在捧得分手，MVP永远给得分最高的球员，最佳防守球员的领奖环节，永远被放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连镜头都没几个。
去年CBA季后赛,浙江队的程帅澎防辽宁队的郭艾伦，连续两节把郭艾伦的命中率限制到了20%以下，全场郭艾伦只拿了12分，是他整个赛季得分最低的一场比赛，但是赛后的热搜全是“郭艾伦发挥失常”，没人提程帅澎的防守有多拼，他整场比赛都贴在郭艾伦身上，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最后腿抽筋被队友扶下场的时候，镜头只给了他两秒。
我有时候会觉得可惜,我们喜欢篮球，本来是喜欢那种一群人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尽全力的感觉，但是现在大家好像只喜欢站在C位的那个人，忘了那些站在他身后的人，忘了那些默默付出的防守球员，也忘了最佳防守阵容这份名单的重量，它不是一份安慰奖，它是对那些愿意为团队付出的球员最高的认可，它告诉所有打球的人：你不需要有顶尖的天赋，不需要有精准的手感，只要你有认真的态度，你就能在球场上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上周六的野球局打完之后,我们晚上一起去撸串，我专门把大强拉到了桌子的C位，跟所有人说：“今天赢球最大的功臣是大强，他防的对方那个190的中锋整场只拿了6分，还抢了15个篮板，没有他我们早就输了。”所有人听完都纷纷给大强敬酒，大强脸涨得通红，举着杯子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憋出来一句：“我就是喜欢打球，多跑两步而已，没什么的。”
那天我看着他笑的样子,突然就明白，最佳防守阵容从来不是职业球员的专属，它属于每一个在野球场上愿意弯腰抢地板球的普通人，属于每一个在队友漏人的时候默默补位的球友，属于每一个愿意为了赢球干脏活累活的人，你不需要站在职业联赛的领奖台上，只要你站在球场上的时候认真防守，你就是自己人生里的最佳防守球员，你值得所有的掌声和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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