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球十几年,那些拿过MVP、拿过得分王的超级巨星你可能慢慢就淡忘了,但总有几个没什么流量的角色球员,会在你记忆里扎下根,我去年夏天去洛杉矶威尼斯海滩逛野球场的时候,就碰到了一个穿小莫里斯13号快船球衣的黑人小孩,才12岁,瘦得跟竹竿一样,打球却凶得不行,抢篮板的时候直接把比他高一头的男孩撞开,拿到球就往篮下冲,哪怕被盖得摔在沙地上也爬起来继续打。
下场的时候我递了瓶冰可乐给他,他撩起球衣擦汗的时候我看见他胸口纹了个小小的“M”,我问他是不是喜欢莫里斯,他眼睛一下就亮了:“对!我偶像就是马库斯·莫里斯,他是全世界最护着哥哥的人。”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叫杰米的小孩哥哥有先天性哮喘,去年在野球场打球被人故意撞了喘不上气,他当时吓傻了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后来刷到小莫里斯替哥哥出头的视频,哭着说以后谁再敢欺负他哥,他一定第一个冲上去,那天杰米跟我聊了半个小时小莫里斯,我突然发现,这个在网上经常被骂“脏”、被嘘“打球脏”的角色球员,其实活成了很多普通人最想成为的样子。
被篮球捡回一条命的街头双胞胎,“我哥护了我10年,我要护他一辈子”
很多人知道小莫里斯,都是因为他和哥哥马基夫·莫里斯是NBA为数不多的双胞胎球员,但很少有人知道,这兄弟俩能活着站在NBA的赛场上,已经是个奇迹。
小莫里斯比哥哥晚出生5分钟,从小在费城最乱的北区长大,他长大的街区平均每天有3起枪击案,毒贩拿着枪在大街上交易是常有的事,他家一共4个孩子,妈妈一个人打三份工养全家,最穷的时候兄弟俩连一双完整的球鞋都没有,捡别人扔的破鞋,鞋底磨穿了塞硬纸板接着穿,他们最早打球的社区球场篮筐是歪的,一下雨就积满了混着垃圾的水,他俩经常在水里泡着打一下午球,就为了躲开街上的混混。
小莫里斯10岁那年发生的事,他记到现在,那天他和哥哥一起去街角的面包店买妈妈要的面包,刚走出店门就碰到黑帮火拼,子弹在耳边飞的声音他现在想起来还发麻,哥哥想都没想就把他压在身下,胳膊被飞过来的流弹擦破了好大一块,他俩在垃圾桶后面躲了半个多小时才敢回家,也就是那天,小莫里斯跟自己说:“我哥今天把命都给我了,以后我拼了命也要护着他。”
后来社区的篮球教练发现了兄弟俩的天赋,给他们送了第一双新球鞋,免费带他们训练,他俩才真正走上篮球这条路,2011年选秀大会,兄弟俩先后被选中,大莫里斯第13顺位去了太阳,小莫里斯第14顺位去了火箭,后来火箭把小莫里斯交易到太阳,两兄弟终于成了队友,那段时间他俩穿一样的衣服、留一样的发型,连纹身都差不多,教练经常分不清他俩,队友开玩笑说“这俩人防一个等于防两个,换着来都没人发现”。
我一直觉得,很多NBA球员身上的“狠”根本不是人设,是刻在骨头里的,你没在凌晨的街头躲过快枪,没试过饿肚子挨过冻,没见过身边的朋友因为一点小事就被人捅伤,你根本理解不了那种“我不凶一点,我在乎的人就会受伤害”的本能,小莫里斯后来打球脾气爆、动不动就替队友出头,本质上都是小时候的经历教给他的:软弱换不来尊重,你敢站出来,别人才不敢欺负你在乎的人。
辗转6队的流浪悍将,数据栏不会写他替队友扛了多少事
小莫里斯的职业生涯从来都算不上顺,13年换了6支球队:火箭、太阳、活塞、凯尔特人、尼克斯、快船,到2023年被交易到奇才,后来又去马刺,最后辗转到76人终于和哥哥再次汇合,他从来都不是球队的核心,甚至连首发位置都经常要靠拼才能拿到,但不管他去哪支球队,队友和教练都喜欢他,因为他永远是第一个站出来替队友扛事的人。
2018年他在凯尔特人打季后赛,对阵76人的系列赛里,恩比德突破的时候故意把布朗狠狠推倒在地上,裁判还没反应过来,小莫里斯第一个冲了上去,比2米13的恩比德矮了半头,却直接把脸凑到恩比德面前骂,手死死把布朗护在身后,最后他吃了一个技术犯规,下场的时候整个凯尔特人主场的观众都站起来给他鼓掌,赛后记者问他不怕被恩比德打吗?他笑着说:“我要是怕就不会冲上去了,这些年轻小孩刚进联盟,没人护着他们就会被人随便捏,我刚来NBA的时候也被老球员欺负过,我知道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
在尼克斯打球的时候,球队是全联盟出了名的烂队,年轻人多,没经验,打客场的时候经常被对手针对性的恶意犯规,巴雷特刚进联盟那年被对方中锋直接肘到脸上,嘴角缝了三针,小莫里斯那场比赛剩下的时间一直盯着那个中锋,后来对方突破的时候他直接上去把人撞开,赛后被联盟罚款15000美元,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罚款我自己出,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尼克斯的小孩不是谁都能碰的。”
现在很多人看球只看数据,觉得一个球员场均15分4个篮板就是边角料,可篮球从来不是只有得分的游戏,一支球队能不能走得远,永远需要几个愿意干脏活累活、愿意替队友出头、愿意背黑锅的人,数据栏不会写他替队友挡了多少恶意犯规,不会写他在更衣室骂醒了多少躺平的年轻人,不会写他打客场的时候帮新秀拎包、教他们怎么应付媒体,可这些东西,比场均多拿5分重要100倍,我一直觉得,好的球队就像一个家,要有拿主意的大家长,要有干活的年轻人,也得有小莫里斯这种“护院的”,有人来挑事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家里人受委屈的时候第一个撑腰,这种人,才是球队的定海神针。
被骂“脏”了十几年,他说“我打球是为了赢,不是为了让你喜欢”
小莫里斯职业生涯争议最多的就是2020年快船对阵独行侠的季后赛,他在防守东契奇的时候动作太大,把东契奇弄伤了,当时全网都在骂他“脏”、“故意废人”,他的社交账号被骂了几十万条,连他老婆孩子都被人私信威胁,但他从来没解释过,直到半年后接受采访的时候才说:“那是季后赛,不是全明星表演赛,我就是要给这个年轻人一点压力,让他知道想拿冠军没那么容易,我动作是大了点,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废了他,比赛结束我就给他发了短信道歉,他也回复说理解,篮球就是这样,有对抗才有意思。”
确实,如果你真的看过小莫里斯打球就知道,他的强硬从来不是冲着废人去的,每次犯规之后他都会第一时间拉对方起来,真的把人撞疼了他也会主动问有没有事,他的凶从来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对手:你想赢我的球队,想碰我的队友,就得先过我这关。
去年他被交易到76人和哥哥汇合的第一场比赛,第二节大莫里斯被对方球员故意撞了一下,差点摔在技术台上,小莫里斯当时正在三分线外等着接球,想都没想就冲过去把对方顶开,裁判直接吹了他技术犯规,他还笑着跟裁判摆手,一点都不后悔,赛后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都34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冲动,他说:“我护我哥护了30多年了,改不了,别说吹T,就是把我罚出去我也不能看着我哥被人欺负。”那天我在屏幕前看比赛,突然想起威尼斯海滩那个叫杰米的小孩,他说他以前被人欺负的时候不敢还手,现在敢了,就是因为小莫里斯说过:“你越怕事,事越找你,你敢站出来,别人反而不敢动你。”
我其实特别反感现在网上的一种风气:只要球员动作大一点就骂人家脏,恨不得所有人都打养生篮球,躲着对抗,那篮球还有什么意思?体育竞技本来就是要拼要抢,要是都温温柔柔的,不如去打乒乓球,你可以不喜欢小莫里斯的打球风格,但你不得不承认,他活得比大多数人都真实,他从来不会装成别人喜欢的样子,不会为了讨好球迷改变自己的打法,不会为了流量说违心的话,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什么,别人怎么骂他,他根本不在乎。
不是超级巨星又怎样?他活成了普通人最羡慕的样子
现在的人都喜欢追超级巨星,喜欢看天才少年逆袭的爽文,喜欢动辄几亿的大合同,可小莫里斯的故事,才是大多数普通人的真实写照:他没有逆天的天赋,没有拿过MVP,没有进过全明星,职业生涯赚的钱还不如超级巨星一年的代言费多,可他拥有的东西,比很多超级巨星都多。
他有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进NBA的双胞胎哥哥,两个人分开了10年还能在一支球队打球,休赛期就一起回费城的社区给穷孩子买球鞋、修球场,像当年那个帮过他们的教练一样,帮更多像他们一样的穷小孩走出贫民窟,他有幸福的家庭,老婆是他的高中同学,两个人在一起16年,生了三个孩子,从来没有过绯闻,休赛期就带着老婆孩子去度假,社交媒体上一半是打球的视频,一半是家人的照片。
我以前在职场的时候,碰到领导冤枉同事,从来不敢站出来说话,就怕得罪领导丢了工作,后来看了小莫里斯的一个采访,他说:“你这辈子可能有无数次赢球的机会,但你要是在兄弟需要你的时候躲了,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后来再碰到同事被冤枉,我就敢站出来说实话,虽然有时候也会得罪人,但我心里特别踏实,我们大部分人都不是什么天选之子,成不了行业的顶尖人物,当不了公司的CEO,可我们可以做小莫里斯这样的人:在家人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在朋友受委屈的时候替他撑腰,为了自己的目标拼尽全力,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哪怕只是个小人物,也活得坦坦荡荡,有血有肉。
现在小莫里斯已经34岁了,在NBA的时间也不多了,可能再过几年就会退役,很多人慢慢就会忘了这个脾气爆、打球凶的角色球员,但我会一直记得他,记得威尼斯海滩那个穿他球衣的小孩,记得他护在哥哥身前的样子,记得他说的那句“兄弟比赢球重要”,我们喜欢一个球员,从来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身上有我们想拥有的勇气:敢站出来保护自己在乎的人,敢不活在别人的评价里,敢拼,敢扛,敢爱敢恨,这样的小莫里斯,哪怕永远成不了超级巨星,也永远是很多人心里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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