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跟发小阿凯在小区楼下打羽毛球,他穿着十几块钱的人字拖,T恤领口都洗变形了,接不到球就蹲在地上笑,笑到眼泪都出来,我突然想起一年前他跟我说的那句话:“我这种又胖又笨的人,根本就不适合运动。”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们做了这么多年体育行业,天天聊奥运冠军、职业联赛、全民健身,其实最该做的事,从来都不是喊“更高更快更强”的口号,而是让像阿凯这样的普通人,敢穿上拖鞋就下场玩,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一直把这句话放在所有工作的最前面:我们的目标,是让每个普通人都能在运动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爽点。
别被“专业标准”绑住,运动的门槛从来不是“够厉害”
很多人对运动的第一印象,是和“专业”“自律”“厉害”这些词绑定的:要穿几千块的专业装备,要能跑5公里以上,要做得了高难度瑜伽动作,打羽毛球要会扣杀,打篮球要能投三分,不然好像就不配说自己喜欢运动,但阿凯的经历告诉我,这些标准全是人为安上去的枷锁。
阿凯去年体检查出中度脂肪肝,身高175的他体重180斤,医生反复叮嘱他每天至少要运动半小时,他当时第一反应是焦虑:去健身房怕私教追着卖课,跑步跑了300米就喘得要背过气,咬咬牙买了两千多的碳素球拍和专业球鞋去公共球场,刚打两个球就被对面的大哥翻着白眼嫌“不会打别占场地”,从那之后他把装备塞在床底积灰,再也没提过运动的事,反而天天窝在家里喝奶茶打游戏,体重又涨了5斤。
后来我们小区几个朋友组了个“无门槛养生球局”,提前说好三条规则:不许嫌队友菜,不许主动扣杀,打丢了必须先笑再说别的,我硬把阿凯拉了过来,第一次他打了20分钟就蹲在边上喝冰可乐,擦着汗跟我说:“原来打球还能这么舒服?我之前以为接不到球要道歉,跑不动要不好意思,原来大家都不在乎输赢啊。”
那之后每周六他都主动来组局,有时候下雨我们就在架空层打,有时候人多就分成好几队轮着上,打满一小时就去边上的小卖部买冰棒吃,现在他打满一小时都不喘,上个月复查脂肪肝已经变成轻度了,体重掉了20斤,那双两千多的专业球鞋他现在专门用来下楼取快递,说穿人字拖打球更自在。
我一直觉得,现在很多人把运动搞成了新型内卷:晒跑步截图必须5公里起步,晒健身照必须有马甲线八块腹肌,打个球还要拍个专业姿势的朋友圈,好像没达到这些标准,运动就没意义,但本质上,运动从来不是给别人看的,也不需要什么准入门槛,你穿拖鞋打20分钟球出一身汗,和专业运动员在赛场上打2小时比赛,得到的快乐没有高低之分,运动的第一要义是开心,不是完成KPI,这是我见过太多像阿凯这样的普通人之后,最深刻的感受。
我们做了3年社区运动局,见过太多被“不会运动”耽误的普通人
2021年我从体育媒体辞职,和几个朋友在小区开了免费的周末运动局,一开始只有4个人打羽毛球,现在最多的时候有四十多个人,项目也从羽毛球扩展到毽子、飞盘、徒步、中老年太极、小孩平衡车,啥都有,这3年里我见过太多人,之前一直觉得自己“不会运动”“不配运动”,真的下场玩了之后,才发现运动能给自己的生活带来多大的改变。
印象最深的是去年加入的张桂英阿姨,今年62岁,之前膝盖有滑膜炎,上下楼都疼,医生让她做低强度的力量训练,她总说“我一把年纪了练那干啥,老了就是这样”,后来她带孙子在广场玩,看见我们在打羽毛球,站在边上看了半小时,我喊她过来试试,她犹豫了半天接过一个儿童拍,站在离网两米远的地方接了10分钟球,打完跟我说:“好久没出这么多汗了,居然膝盖没疼。”
之后她每次都来,我们还给她找了个学康复的朋友教她练静蹲,专门给中老年人开了个太极和柔力球的小局,现在她不仅能打半小时羽毛球,上个月还跟着我们的徒步队走了12公里的郊野线,回来给我们每个人都塞了一瓶她自己腌的糖蒜,说:“要不是跟你们出来玩,我这辈子都不知道我还能走这么远,以前总觉得老了就要在家待着带孙子,现在才知道,我也能有自己的乐子。”
还有个刚上初一的小男孩浩浩,之前因为有点胖,在学校体育考试总是倒数,被同学笑话,变得特别自卑,连体育课都不敢上,他妈妈把他带到我们的飞盘局的时候,他一直躲在妈妈身后,连头都不敢抬,我们专门安排人带着他玩,他第一次接到盘的时候,所有人都给他鼓掌,他当时脸就红了,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现在他每周都主动来玩,还报了学校的田径队,上次运动会拿了铅球第三名,专门跑到我们局里给大家发糖,仰着小脸跟我们说:“体育老师夸我力气大,现在同学都愿意跟我玩了。”
以前我做体育媒体的时候,天天盯着奥运冠军的成绩、职业联赛的票房,总觉得体育的高光都在聚光灯下,但做了这3年社区局我才明白,体育的根从来都在普通人的生活里,不是只有拿奖牌才叫体育,普通人每天多走1000步,能接住一个之前接不住的球,敢上场跟大家一起玩,甚至只是运动完之后觉得浑身舒服、饭都多吃了一碗,这些都是体育最珍贵的意义。
要实现这个目标,我们得先拆掉3堵墙
很多人会问,现在想运动的人不少,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不敢动、不愿意动?在我看来,就是有三堵墙挡在普通人面前,要实现“让每个人都能找到运动爽点”的目标,就得先把这三堵墙拆掉。
第一堵是认知墙,也就是别把运动当任务,也别神化运动,现在网上铺天盖地的“自律鸡汤”,什么“不运动的人就是懒”“连身材都管理不好的人怎么管理人生”,本质上都是对普通人的PUA,我见过很多人本来想运动,一看到这些话反而有了逆反心理,干脆就不动了,我一直跟来我们局里玩的人说,你想动的时候动两下,不想动就躺,不用逼自己必须完成多少运动量,今天下楼遛20分钟弯也算运动,在家站着刷半小时视频也算运动,哪怕你今天打了10分钟球觉得累就回家了,也比从来不动强,运动是为了让你更舒服,不是为了让你有负罪感。
第二堵是门槛墙,现在很多人想运动,第一步就被拦住了:打个羽毛球一小时场地费七八十,办个健身年卡几千块,买套专业装备大几千,普通人想经常玩根本负担不起,还有的圈子搞运动鄙视链:玩公路车的看不起骑共享单车的,玩潜水的看不起游泳的,跑全马的看不起跑5公里的,好像你没钱买装备、没达到什么水平,就不配运动,我们搞局的时候就明确说:不管你穿的是几十块的帆布鞋还是几千块的专业球鞋,不管你是第一次拿拍还是打了十年,只要来玩我们都欢迎,我们还跟社区申请了免费的架空层和广场场地,所有的球、毽子、飞盘都是我们凑钱买的公用的,不用你花一分钱,你人来就行,去年有个刚来深圳打工的小伙子,每天下班都过来打球,他说之前在老家就喜欢打羽毛球,但是这边场地费太贵,打不起,来我们这之后每周能打三次,特别开心。
第三堵是评价墙,很多人不敢运动,就是怕被人说“菜”,怕拖队友后腿,怕别人笑话自己动作丑,我之前在公共球场见过一个小姑娘,第一次打羽毛球,接不到球急得脸都红了,她队友就站在边上骂“你是不是傻,这么近的球都接不到”,小姑娘扔下拍就走了,之后再也没来过,我们局里就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管打成啥样,先夸再说,打丢了就说“没事这球角度太刁,换我也接不到”,接到了就喊“我去牛逼啊这反应速度”,哪怕你挥拍打到自己脑袋,大家也是先笑完了再问你疼不疼,绝对不会有人说你菜,时间长了大家都放得开,哪怕是第一次玩的人,也敢上场挥两拍,不会有心理负担。
运动的终极意义,是帮你找到对生活的掌控感
我之前有个同事小夏,去年年初被裁员,谈了3年的男朋友也跟她分手,她在家躺了一个月,门都不出,朋友圈也不更,我怕她出事,硬拉着她去跟我们徒步,那次走的是深圳的梧桐山,10公里的路线,她走了4个小时,脚磨了两个泡,爬到山顶的时候风一吹,她突然就蹲在地上哭,哭了十分钟,站起来跟我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走不出来了,但是你看,这么难走的路我都爬上来了,还有啥过不去的。”
之后她每周都跟我们去徒步,慢慢还开始学攀岩,现在她自己开了个小的户外用品淘宝店,还组了个女生专属的徒步群,天天在朋友圈晒出去玩的照片,整个人的状态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她跟我说,每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想想自己爬梧桐山的那天,那么难都过来了,现在的困难也都能熬过去。
我一直觉得,运动最大的好处从来不是瘦了多少斤,练出了多少肌肉,而是它能给你最实打实的掌控感:你跑一步就有一步的消耗,你练一次就有一次的进步,不用看老板脸色,不用跟别人内卷,只要你愿意动,就能拿到正反馈,这种掌控感,是很多工作和生活里的事给不了你的,你可能升职加薪要看运气,谈恋爱要看对方会不会变心,但是运动不会,你付出了多少,它就给你多少回报。
我们做这一行这么久,从来没有想过要培养多少专业运动员,也没有想过让所有人都练出八块腹肌、马甲线,我们的目标,从来都很简单:就是希望有一天,不管你是18岁还是80岁,不管你是200斤还是80斤,不管你有没有钱买专业装备,只要你想动,就能毫无顾虑地出门,找得到一起玩的人,不用怕被笑话,不用怕被嫌弃,出一身汗,觉得爽,这就够了。
体育从来都不只是赛场上的升国旗奏国歌,它更是普通人生活里的小确幸:是你接住了一个难度很高的球的开心,是你爬到山顶吹到风的舒畅,是你打完球喝冰可乐的满足,是你发现自己居然能走那么远的惊喜,这些小小的爽点,凑起来就是我们好好生活的底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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