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到不少格斗博主和“传武大师”约架的视频，一边是练了几个月散打的年轻人追着抱头鼠窜的“大师”打，一边是所谓的传武传承人隔着屏幕骂“搏击是野路子，不懂老祖宗的智慧”，两边吵得不可开交，仿佛传统武术和现代搏击是天生的死敌，每次看到这种场面我都忍不住想，要是朱国福先生还在世，看到这些闹剧，估计得气得把手里的拳谱直接扔到他们脸上，毕竟早在近100年前，这位把形意拳练到极致、又把西方拳击摸得门清的“武状元”，早就把这群人吵了好几年的问题,给出了最落地的答案。
从河北农家娃到“打服白俄大力士”的英雄：他的拳是一拳一拳砸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
现在很多人对朱国福的名字很陌生，但放在民国的武术界，他的名字就是“能打”的代名词，1891年，朱国福出生在河北定兴的一个普通农家，从小体弱多病，家里本是抱着“强身健体”的念头送他去跟形意拳大师马玉堂学拳，没想到他愣是把自己练成了同辈里的佼佼者。 那时候练拳没有现在这么多科学设备，全靠死熬：朱国福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站2小时桩，崩拳一打就是上万次，手上的茧子厚到捏不住绣花针，冬天打沙袋打到手流血，冻得裂了口子也不歇，19岁那年他在张家口谋生，遇到7个马匪拦路抢客商的货，他一个人冲上去，没出杀招，就用崩拳挨个点在对方的手腕、膝盖上，不到十分钟把七个人全打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从此“朱小辫”的外号在张家口一带传开，地痞流氓见了他都绕着走。 真正让朱国福名扬全国的，是1923年上海打白俄大力士的那场比赛，当时白俄大力士裴益哈伯尔在上海摆擂台半个月，连胜11场，打废了3个中国武师，还嚣张地在擂台边上挂了个横幅“东亚病夫不得上台”，整个上海武术界没人敢应战，那时候朱国福刚到上海谋生，靠在街头卖艺赚饭钱，连5块大洋的报名费都拿不出来，还是几个常看他卖艺的小商人凑钱给他报的名，上台前他给老家的弟弟写了遗书：“我这一去，要么把洋人打下去，要么就躺着下来，绝不给中国人丢这个人。” 比赛的过程比电影还精彩：第一回合朱国福故意游斗，发现大力士虽然力气大，但是步法笨拙，转个身都要两秒；第二回合他用形意拳的钻拳专打对方肋骨的空档，打得190多斤的大力士直咧嘴；第三回合他抓住对方出拳的空档，垫步上去一个崩拳砸在对方下巴上，直接把大力士打下擂台，半天爬不起来，台下的观众疯了一样喊他的名字，扔上来的银元、水果堆了半擂台，他一分钱没留，全都捐给了当时的上海难民收容所。 我每次看到这段史料都忍不住想，现在那些动不动就说“我这神功不能随便用，打死人要负责”的“大师”，要是生在那个年代，看到洋人骑在中国人头上耀武扬威，还能不能说出这种风凉话？朱国福的形意拳是能打死人的，但他的拳从来不是用来欺负普通人、用来圈钱的，是用来打洋人、用来给中国人争气的，那些说传统武术不能打的人，其实根本没见过真正的传统武术是什么样——真正的传武，从来不是嘴上的神功，是每天打一万次崩拳练出来的硬功夫,是国难当头敢站出来的骨气。
挨了一拳的“国考武状元”，偏要做“欺师灭祖”的异类：传统武术从来不是抱残守缺的遮羞布
1928年，国民政府举办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次不分门派、全实战的“国术国考”，这场比赛没有套路表演，只要你能打，什么门派都能来，规则和现在的散打比赛差不多，允许踢打摔拿，最后选出来的15个“最优等”里，朱国福排第一，他弟弟朱国禄排第二，剩下的两个弟弟也进了前30，当时人称“朱家四虎，打遍天下”。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次比赛里朱国福吃了不小的亏：八进四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从美国回来的留学生，练了5年职业拳击，开场第一拳就砸在了朱国福的眉骨上，当场血流满面，朱国福硬撑着靠形意拳的近身打法赢了比赛，下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摆庆功宴，而是拉着那个留学生的手说：“你这个拳快、准，发力直接，我要跟你学。” 这话一出，整个传武圈都炸了，很多老拳师指着朱国福的鼻子骂，说他是形意拳的叛徒，“老祖宗的东西不够你学？还要去学洋人的鬼把戏？”朱国福一点没生气，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老祖宗的拳能打今天的洋人，可老祖宗没见过拳击，能学的为什么不学？难道要等以后洋人拿着更厉害的拳打上门，我们抱着拳谱哭说老祖宗没教过？” 他真的说到做到，花了半年时间跟着那个留学生学拳击，还把形意拳的整劲、三角步法和拳击的距离控制、组合拳逻辑结合起来，创出了一套既能打实战、又适合普通人学的搏击术，后来他当中央国术馆教务长的时候，直接把拳击、摔跤、散打甚至刺刀拼杀都列成了学员的必修课，当时很多老拳师联合起来要把他赶出国术馆，他直接拍了桌子：“国术馆是教大家打敌人的，不是教大家摆花架子讨好老祖宗的，谁不愿意学可以走，我不拦着。” 他教出来的弟子，后来很多都参加了抗日军队，他专门给士兵编了一套“形意拼刺法”，只有三个简单动作：刺、挑、砸，把形意拳的整劲和拳击的爆发力结合起来，比当时国军学的日式拼刺简单得多，威力却大了不止一倍，台儿庄战役的时候，有个他的弟子带的连队，士兵用这套拼刺法，平均一个人能对付两个日本兵，有个19岁的小战士，在白刃战里一次捅死了三个日本兵，下来之后说：“我就按朱教官教的，沉住气，往前一步一捅，就中了。” 我一直觉得，朱国福才是真正懂传统武术的人，很多人说“老祖宗的东西不能改”，改了就是欺师灭祖，可你要是真的翻一翻武术史就知道，形意拳本身就是前辈们结合了战场杀敌的经验改出来的，太极、咏春也都是不断改良才有了今天的样子，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老祖宗的东西”？那些抱着“祖宗之法不可变”的人，不是尊重传统，是懒，是蠢，是把传统武术当成了自己圈钱的IP，怕改了就没人给他们交学费了，朱国福作为形意拳的正统传人，敢主动学洋人的长处，这不是忘本,这才是真的把老祖宗的东西学活了。
我在沧州见过他的再传弟子：我们吵了十几年的问题，他90年前就给出了答案
去年秋天我去沧州参加一个民间武术交流会，遇到了72岁的王保国大爷，他是朱国福的再传弟子，年轻的时候当过兵，退休之后就在老家开了个小武馆，教附近的小孩练拳，不收学费，管饭就行，王大爷的手伸出来全是老茧，手背上面全是年轻时练拳打出来的疤，他给我们演示打崩拳，垫步出拳的速度快得我都看不清，打在测力器上，数值比现场几个20多岁练散打的小伙子还高。 当时现场有个24岁的小伙子，练了3年业余拳击，拿过省赛的亚军，不服气，说“大爷你这是打靶，实战不一定有用”，要和王大爷切磋，两个人都戴了全套护具，结果小伙子冲上来连续三记直拳，王大爷就用形意拳的三角步躲，脚底下像抹了油一样，三拳全空，小伙子刚要出第四拳，王大爷往前垫了一步，一个崩拳打在他的胸护上，小伙子直接退了三步坐到地上，半天没爬起来，起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我感觉像被卡车撞了，喘不上气”。 后来聊天的时候王大爷说，他师父当年跟朱国福学拳的时候，朱国福从来不说什么“隔空打人”“内力伤人”的鬼话，就说两句话：一句是“不管什么拳，每天打1000次，再笨也能打人”，另一句是“别管是中国的拳还是外国的拳，能打赢敌人的就是好拳”，王大爷的武馆里，既有练形意拳的，也有练散打的，还有练拳击的，他从来不拦着徒弟学别的门派的东西，甚至还专门请了个散打教练过来给徒弟上课，他说“朱先生当年都敢学拳击，我有什么不敢的？” 那天从沧州回来我就想，现在大家吵来吵去的“传武能不能打”“传武和搏击谁厉害”，本质上都是伪命题，传武当然能打，但前提是你得像朱国福那样练，每天站桩、打拳、练实战，不是练几套花架子就敢叫大师；搏击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它的训练体系、比赛规则都是经过无数人验证过的科学方法，完全可以为传武所用，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拳不行，是人不行：要么是把传武神化的骗子，要么是把传武踩得一文不值的莽夫，两边都不肯静下心来看看朱国福当年走的路——传统武术的内核要守，但是技术和训练方法要不断更新，洋为中用，古为今用，这才是中国搏击该走的路。 你看现在的张伟丽，拿了UFC金腰带，她就说过自己小时候练过太极站桩，核心力量比很多同量级的选手好，她的教练也会借鉴传统武术的步法和发力技巧给她做针对性训练；还有很多自由搏击选手，都会练传武的站桩来提高自己的平衡能力，本来就是可以互相借鉴的东西，非要分个你死我活，何必呢？朱国福90年前就懂的道理，我们现在反而搞不懂了,说起来真的有点好笑。
别让英雄躺在故纸堆里：他的精神，比拳谱更珍贵
很遗憾的是，现在知道朱国福的人太少了，你去网上搜“传武大师”，出来的全是马保国、雷公太极这种跳梁小丑，要么就是动不动就说“我能一拳打死泰森”的吹牛者，真正像朱国福这样能打、务实、有骨气的前辈，反而没多少人知道，甚至很多练传武的人，都不知道有朱国福这么个人，更不知道他当年为了中国武术的发展做了多少事。 朱国福这一代人，搞武术从来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强国强种”，是为了让中国人不再被人叫“东亚病夫”，他当年把自己花了十几年总结出来的拳谱全部公开，一分钱不收，还自己掏腰包给穷学生交学费，1968年去世的时候，家里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只有半柜子的拳谱和训练笔记，全部捐给了国家。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现在的传武从业者，能有朱国福十分之一的务实，不搞那些神神叨叨的把戏，认认真真练实战，老老实实改良训练方法，传统武术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人人喊打的地步；如果现在的搏击爱好者，能有朱国福十分之一的包容，不抱着偏见看传武，愿意去挖一挖传统武术里有用的东西，中国的搏击水平说不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我们现在总说要建设体育强国，要让武术走向世界，甚至要让武术进奥运会，其实最该做的，不是编几套好看的套路，不是找几个流量明星代言，是先把朱国福这代人的精神捡起来：不玩虚的，不抱残守缺，不闭门造车，永远把实战和实用放在第一位，永远愿意学习别人的长处。 毕竟，朱国福当年打白俄大力士的时候，想的不是“我要给形意拳争光”，是“我要给中国人争光”；他当年主动学拳击的时候，想的不是“我要讨好洋人”，是“我要让中国的拳更厉害”，这么看来，我们真的欠这位百年前的中国搏击铺路人,一句迟来的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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