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加完班绕去家旁边的城市公园跑步，刚好赶在gloam的时刻——就是那种太阳刚落到地平线下面，天还没全黑，橘粉和灰蓝的云在天上搅成半透明的糖色，塑胶跑道被晒了一天还留着余温，风裹着旁边荷花池的香气吹过来，连跑起来的呼吸都带着甜，就是在那天，我遇到的两个普通人，把我从小到大对“体育”的固有认知彻底推翻了。
1 穿帆布鞋跑5公里的阿姨，把日子跑成了风
我那天跑了3公里就岔了气，扶着路边的树干压腿，刚把呼吸调整顺，就看见个穿洗得发白的藏蓝色短袖、回力经典款帆布鞋的阿姨，拎着个印着超市logo的布袋子从我旁边跑过去，看见我皱着眉捂肚子，特意慢下脚步喊了一句：“小姑娘岔气啦？别站着不动，慢慢走两步，顺顺呼吸就好了。” 我跟着她走了几百米，聊起来才知道阿姨今年52，家就住在公园旁边的老小区，以前开了十几年水果店，每天凌晨三点去批发市场进货，白天守店守到晚上十点，腰椎间盘突出严重的时候连腰都直不起来，医生说再不动就要动手术了，儿子去年上了大学，她把水果店转了出去，一开始只是每天吃完晚饭来公园散步，走了半个月看着别人跑步心痒痒，就试着跟着跑，第一次跑1公里花了20分钟，停下来蹲在路边吐了半天，回家还被老伴笑“瞎折腾”。 就这么“瞎折腾”了两年，现在她每天黄昏雷打不动来跑5公里，最快34分钟就能跑完，比很多年轻的业余跑者速度还快，她把布袋子递过来给我看，里面装着一瓶凉白开，还有一块磨得边缘发毛的完赛奖牌，是今年春天本地迷你马拉松的完赛奖，“我报的5公里组，跑了第42名，没拿上名次，但是组委会给每个人都发了牌，我揣身上天天带着，没事就摸两下，高兴。” 阿姨说她从来没买过几千块的专业跑鞋，也不懂什么配速、心率带，跑步的时候也不想着要减肥、要PB，“就是跑起来的时候风刮过耳朵，以前进货的累，操心儿子的烦，一下子都没了，比吃任何补药都管用。” 那天看着阿姨背着布袋子往前跑的背影，我突然觉得特别触动，我们从小到大接收到的体育叙事，几乎都是“天才+努力+冠军”的模板：小学运动会的领奖台只会给前三名发奖，电视上的体育新闻永远在播报谁又拿了金牌破了纪录，我们总习惯把“体育”和“成绩”“天赋”“输赢”绑定在一起，好像跑不进30分钟5公里，拿不到名次，就不算“会运动”，没有运动天赋的人就不配参与体育，但在那个gloam的黄昏我突然明白：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秀场，它是所有人的避难所，阿姨没有专业的装备，没有拿过像样的奖项，但是她在跑步里获得的放松和健康,比任何一块金牌都有分量。
2 野球场上的“老年天团”，把黄昏打成了专属主场
我家楼下有个半旧的露天篮球场，没有篮网，地面上还有几处裂缝，但是每天gloam的时刻，这里都会被一群平均年龄60+的大爷“霸占”，我爸就是这个“老年天团”的主力成员。 我爸今年61，退休前是事业单位的文员，每天坐办公室抽烟喝茶，下班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三年前体检高血压、高血脂都超标，医生说再不动就要放支架了，被我妈连骂带赶撵去了楼下的篮球场，一开始他连运球都运不利索，跑两步就喘得不行，打十分钟就得坐边上歇半小时，还总被来打球的初中生虐，回家郁闷得连饭都吃不下。 就这么打了三年，现在他每天黄昏雷打不动去球场报到，膝盖上常年贴着膏药，老花镜戴在头上，投三分准得离谱，连常来打球的高中生都爱跟他组队，一口一个“张叔”喊得特别亲，这群大爷里，年纪最大的王大爷今年72，以前是中学老师，膝盖有积液，每次打球都戴两层护膝，跑两步就得歇会，但是抢篮板永远冲在最前面；还有以前开出租车的李大爷，腰不好，不能剧烈跑，但是传球特别准，是队里的“主力后卫”。 他们打球没有裁判，没有计分板，偶尔为了一个球有没有出界争两句，转头就笑着递瓶水过去了，上个月他们十几个老头凑钱买了个塑料奖杯，每个月评“最佳投手”，奖品就是一斤茶叶或者一箱牛奶，我爸拿了第一次的奖，把那个十块钱的塑料奖杯摆在电视柜最显眼的地方，比他以前得的“先进工作者”奖状还宝贝，逢人来家里就得显摆两句“我这可是老年三分王的奖杯”。 我之前问过我爸，都一把年纪了打球也赢不了什么，干嘛天天这么积极？他擦着汗跟我说：“赢不赢的有啥重要的？每天出来跑两步出一身汗，跟老伙计们聊聊天，比在家待着憋出病强啊。” 很多人总喜欢给自己设限：“我老了动不了”“我没基础不会玩”“我没有运动天赋练了也白练”，但你看这群大爷，最大的已经72了，连篮球规则都记不全，连双几百块的篮球鞋都舍不得买，照样每天打得满头大汗不亦乐乎，体育从来就没有门槛，所谓的“我不行”，不过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而已，你不需要打得有多好，不需要赢过任何人，只要站在球场上动起来,就已经赚到了。
3 别让功利化的偏见，把你挡在体育的门外
我之前也是个对体育“敬而远之”的人，上学的时候800米跑不及格，总觉得自己没有运动细胞，天生就不适合运动，工作之后天天坐办公室，颈椎疼到抬不起来，失眠严重的时候整宿整宿睡不着，医生反复叮嘱我“多运动”，我才硬着头皮开始去公园跑步。 一开始我也掉进了功利化的坑里，先是花三千多买了顶配的跑鞋、运动手表、全套速干衣，跑之前还要查“5公里跑进30分钟是什么水平”“跑步一个月能瘦多少斤”，跑了两天没见瘦，配速也提不上去，就特别挫败，觉得自己果然不是运动的料，直到后来遇到那个穿帆布鞋的阿姨，还有我爸那群打球的老伙计，我才慢慢想开：我跑步又不是为了去参加比赛，干嘛非要逼自己跑得多快、瘦多少斤？ 现在我跑步跑了快一年，5公里还是要32分钟才能跑完，比很多业余跑者都慢，但是我依然每天跑的很开心，每天gloam的时刻换上舒服的鞋子去公园，不用回工作消息，不用想KPI，就只听自己的呼吸声，看天上的云从橘色变成深灰色，吹着风跑半个小时，一整天的压力都散了，失眠的毛病好了，颈椎疼的症状也缓解了大半，这些收获，比任何配速、任何减肥成果都重要。 我见过太多人对体育的误解：同事小周之前想健身，先花了两万多办了健身卡买了私教课，去了三次就说太累了没效果，卡直接过期浪费了；闺蜜送5岁的儿子去学篮球，第一节课就问教练“我们家孩子有没有天赋，能不能打职业”，教练说大部分孩子都是来锻炼身体的，她还特别失望，觉得白花钱了，之前看到一个调查说，我国超过60%的成年人平时几乎不运动，其中一半人的理由是“我没运动细胞，练了也没用”。 我们对体育的“有用”要求实在太高了：要能减肥，要能拿奖，要能升学加分，要能拍好看的照片晒朋友圈，却唯独忘了，体育最本真的价值，是让你快乐，让你健康，你不需要跑赢任何人，你只要动起来,就已经赢过了那个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的自己。
4 Gloam会暗，但体育给的光永远亮着
去年封控的时候，我们小区关了快两个月，所有人都在家憋得发慌，解封第一天刚好是周末，我下午六点多下楼扔垃圾，刚好赶在gloam的时刻，一抬头就看见小区的跑道上全是散步、跑步的人，楼下的篮球场上，我爸那群大爷已经拿着球在打了，旁边的空地上，小朋友们骑着滑板车跑来跑去，还有阿姨已经把音响摆上准备跳广场舞了，风一吹，连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我当时站在路边，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那时候我突然明白，体育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它是我们每个人对抗生活的底气，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个外卖小哥的视频，他每天送完最后一单，都会在黄昏的时候去江边跑5公里，他说他来自农村，没上过大学，出来送外卖每天风吹日晒特别累，但是每次跑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还能往前奔一奔，去年他报了杭州马拉松的半马，完赛之后把奖牌挂在自己送餐的箱子上，说这是自己给自己的奖励，还有大凉山的那群 kids，没有正规的足球场，就在土操场上光着脚踢足球，黄昏的太阳晒在他们黑黝黝的脸上，每个人笑得都特别灿烂，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成不了职业球员，但是足球给他们的快乐，是真实的，是会记一辈子的。 什么是真正的体育精神？不是站在奥运会领奖台上的热泪盈眶，不是破了世界纪录的万众瞩目，是哪怕你跑得最慢，也愿意坚持到终点的韧性，是哪怕你打不过年轻人，也还是愿意每天来投两个篮的热爱，是哪怕你没有专业的装备，也愿意光着脚在土操场上奔跑的纯粹，体育从来不会歧视任何人，不管你是身家百万的富豪，还是风吹日晒的外卖员，不管你是十几岁的学生，还是六十多岁的退休老人，只要你愿意站到跑道上,你就能获得同等的快乐和力量。
现在我每天下班之后，都会特意绕到公园的跑道上，等那个gloam的时刻，有时候会遇到那个穿帆布鞋的阿姨，我们会笑着打个招呼，并肩跑一段；有时候路过篮球场，会看到我爸在那投三分，投进了就会朝我挥挥手，我看着跑道上满头大汗的跑者，球场上欢呼的大爷，旁边空地上学轮滑的小朋友，跳广场舞的阿姨，突然就明白，这才是体育最真实的样子，它不需要多昂贵的装备，不需要多专业的场地，不需要多耀眼的天赋，它就藏在每一个普通人的汗水里，藏在每一个黄昏的风里，藏在那些没有奖牌的热爱里。 Gloam总会暗下去，但是人心里对生活的热爱，对健康的追求，对快乐的向往，永远不会暗，而这,就是体育给我们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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