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记住格洛里亚的名字，是2023年女足世界杯的那个凌晨，我熬着夜看巴西和法国的淘汰赛，解说员喊到沙哑的声音穿过屏幕：“球进了！19岁的格洛里亚！倒钩破门！这是属于贫民窟女孩的奇迹！”我当时鸡皮疙瘩一下就起来了，后来翻完她的全部成长故事，我掉了好几次眼泪——这才是我们应该追的体育明星,这才是体育最该有的样子。
第一双粘满胶带的球鞋，是妈妈攒了3个月的保洁工资
格洛里亚出生在里约热内卢北部的阿莱芒贫民窟，这里是巴西最混乱的区域之一，街头随时可能响起警笛声，路边的墙上满是帮派涂鸦，很多孩子长到十几岁就跟着混社会，能好好读书、有正经工作的人少之又少，格洛里亚的妈妈是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每天工作12个小时,赚的钱勉强够母女俩吃饭交房租。
8岁那年，格洛里亚第一次在街头看到男孩子踢野球，那个用旧衣服捆成的球在泥地里滚来滚去，孩子们追着球跑的样子，一下子就戳中了她，她站在场边看了三个下午，鼓起勇气问能不能一起踢，却被带头的男孩一把推开：“女孩踢什么球？只会碍事，回家帮你妈洗衣服去。”
她没有走，就站在场边捡别人踢飞的球，别人休息的时候她就抱着球练颠球，一开始只能颠2个，摔得膝盖全是伤也不肯停，半年之后就能连续颠500多个，妈妈看她每天抱着捡来的破球不肯撒手，咬了咬牙，连续三个月每天多做两个小时的钟点工，攒了80雷亚尔（约合人民币110元），在二手市场给她买了一双半旧的耐克球鞋，鞋尖破了个小洞,鞋边已经开胶了。
格洛里亚拿到鞋的那天，抱着鞋睡了一整晚，第二天刚好下雨，她穿着新鞋去泥地里踢球，鞋里灌满了泥，回家怕妈妈骂，就把鞋放在煤炉旁边烤，差点把整个鞋帮烧变形，妈妈看到之后拿着拖鞋追着她打，打了两下就抱着她哭了，转头找了块旧帆布，一针一线把破掉的鞋尖补好，格洛里亚又自己用透明胶带缠了三层，这双鞋她穿了整整两年,鞋底磨平了都舍不得扔。
我见过太多家长说“我们家条件不好，学不起体育”，也听过太多人说“普通人家的孩子搞体育就是浪费时间”，但格洛里亚的故事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们：热爱从来不需要用金钱来打底，你只要有一颗想跑想跳的心，哪怕是泥地，哪怕是补了又补的破鞋，也能踏出属于自己的路，体育从来没有门槛,有门槛的是旁人的偏见和你自己先认输的心态。
被拒绝12次的试训，打不破的是女孩对足球的执念
14岁那年，格洛里亚听说当地的瓦斯科达伽马俱乐部招女足青年队队员，她揣着自己攒了半年的5雷亚尔车费，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去试训，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她穿的洗得发白的旧T恤，脚上的鞋还粘着泥，直接把她推了出去：“我们不招贫民窟的野丫头，赶紧回家去。”
她没走，就站在俱乐部大门口等，看到穿教练服的人就上去递自己的老人机，里面存着她在街头踢球的视频：颠球、过人、远射，都是邻居用旧手机帮她拍的，连续12天，她每天早上6点就站在俱乐部门口，被赶了就站远点，有人出来就上去问，终于有个U16的青年队教练被她磨得没办法，给了她10分钟的试训机会：“你就颠个球给我看看，不行就赶紧走。”
格洛里亚当场颠了2176个球，中间连停顿都没有，后来教练又让她参加3V3的对抗训练，她10分钟里进了5个球，把对面三个训练了两年的队员晃得站不住脚，教练当场拍板：“你留下吧，食宿队里包，每个月给你发补贴。”
刚进队的日子并不好过，队友大多是中产阶级家庭的女孩，看不起这个从贫民窟来的、说话带着口音、连护肤品都买不起的姑娘，吃饭的时候没人愿意和她坐一桌，训练的时候故意不传球给她，有人还偷偷把她的球鞋扔到垃圾桶里，她从来没和人吵过架，每天第一个到训练场，帮队务捡球、擦球门、给所有人准备训练用的矿泉水，等所有人都走了，她自己再加练两个小时的射门,球门框都被她踢得掉了漆。
半年之后的里约州U16女足联赛，格洛里亚一个人进了27个球，带队拿了冠军，当选赛事最佳射手，之前最看不起她的那个队长，拿着自己的新球鞋走到她面前，红着脸道歉：“之前是我不对，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前锋。” 写作这么多年，听过太多“体育是有钱人的游戏”“女性不适合竞技体育”的论调，但我从来都不认同这些说法，体育的底层逻辑从来都是公平的：你能跑多快，能跳多高，能把球踢进多少次门，这些数据从来不会因为你的出身、你的性别就打折，那些张嘴就说“你不行”的人，本质上是他们自己心里有偏见,不是你真的不行。
世界杯的倒钩绝杀，她的眼泪比金球更动人
2023年女足世界杯，19岁的格洛里亚第一次入选巴西国家队，一开始她只是替补前锋，小组赛前两场一共只上场了15分钟，淘汰赛对阵强敌法国队，89分钟双方还是1:1平，主教练把格洛里亚换上场，没想到上场才2分钟，队友左路传中，格洛里亚在禁区里面对两名防守队员，直接侧身腾空，一个完美的倒钩把球抽进了球门死角,整个球场瞬间沸腾了。
进球之后的格洛里亚没有跑向队友，反而冲着场边的摄像机，比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赛后采访的时候她哭着说：“这个爱心是给我妈妈的，也是给所有在贫民窟里喜欢踢球的小女孩的，我想告诉她们，我可以做到，你们也可以。”
后来半决赛巴西队0:1输给了西班牙队，格洛里亚蹲在草皮上哭了很久，离场的时候，她看到看台上有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举着一张皱巴巴的手写纸牌，上面用彩笔写着“格洛里亚，我也想踢世界杯”，她立马绕了半个场地走过去，把自己身上的球衣脱下来，认认真真签上名字，蹲下来和小女孩说了快五分钟的话,还把自己的发带摘下来系在小女孩的头上。
后来小女孩的妈妈在社交平台上发视频说，格洛里亚当时跟她说：“别管别人说你能不能踢，只要你想踢，就一直踢下去，总有一天你会站在这个球场上。”现在那个小女孩每天放学都要在社区的球场上踢两个小时球，把格洛里亚的球衣挂在床头,说以后也要进巴西国家队踢世界杯。
去年夏天我去贵州毕节的一个山区小学支教，学校里的女孩们连个像样的足球都没有，用旧校服、旧袜子捆成球在土操场上踢，脚都磨破了也不肯停，我当时给她们看了格洛里亚的倒钩进球视频，孩子们都尖叫起来，指着屏幕说“这个姐姐好厉害，我以后也要像她一样”，后来我托朋友给她们捐了10个足球，上个月我收到她们老师发的视频，孩子们穿着爱心人士捐的队服，在刚修好的塑胶操场上踢比赛，脸上的笑容亮得像太阳，那一刻我真的觉得，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少数人站在领奖台上接受鲜花掌声，而是给这些普通的孩子一个念想,一个只要努力就有可能实现的盼头。
放弃欧洲百万年薪回贫民窟办青训，她活成了自己最想成为的光
世界杯结束之后，有好几个欧洲顶级女足俱乐部给格洛里亚开出了年薪超过百万欧元的合同，只要她点头，就能住上大房子，再也不用回混乱的贫民窟，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格洛里亚全部拒绝了，她回了里约的阿莱芒贫民窟，用自己比赛赚的奖金，办了一个免费的女足青训营，专门收7到14岁的贫民窟女孩，不仅不收一分钱学费，还管一顿午饭，给每个孩子发球鞋、球衣、文具。
青训营刚办的时候钱不够，格洛里亚就去接一些商业活动，赚的钱全部投进去，有时候连自己的生活费都留不下，妈妈劝她多为自己考虑，她笑着说：“我小时候要是有这么一个地方，有人告诉我女孩也可以踢球，有人免费教我，我不会走那么多弯路，我拿了世界杯最佳新人，不是为了我自己能穿名牌住大房子，是为了让更多像我一样的女孩，不用再被人说‘女孩踢不了球’，不用再穿补了又补的破球鞋，不用再被人从球场上赶出去。”
现在她的青训营已经有120多个小女孩了，去年还拿了里约州U12女足联赛的冠军，其中有个10岁的小女孩，已经被瓦斯科达伽马俱乐部看中，今年夏天就要进青年队训练了，格洛里亚在社交平台上晒出小女孩的录取通知书，配文写着：“这是我拿过的最好的奖杯。”
我们现在聊体育偶像，很多人第一反应是那些流量高、代言多、动不动就上热搜的明星，但是我觉得格洛里亚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体育榜样，她从泥地里爬出来，没有转身就忘了自己来自哪里，反而把自己变成了一盏灯，照亮了更多和她曾经一样的孩子的路，体育的终极价值，从来不是让少数人站在金字塔尖，而是让更多普通人，都能感受到运动的快乐,都能拥有靠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之前在小区的篮球场见过一个10岁的小女孩，每天放学都抱着篮球在那里练投篮，她奶奶每次都在旁边骂她：“女孩子家家的，天天弄得一身汗，以后嫁不出去。”但是小女孩每次都装作没听见，投中一个就自己拍手乐，我上次给她买了瓶水，她跟我说，她的偶像是格洛里亚，以后要进中国女篮,打奥运会。
看着她脸上挂着的汗水，我突然觉得特别感动，其实我们每个普通人，都能从格洛里亚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我们都曾经被人否定过，被人说“你不行”，都曾经在想要放弃的时候咬着牙再坚持了一下，而体育最棒的地方就是，它从来不会辜负每一个努力的人，你流过的汗，受过的伤，熬的那些夜，最后都会变成你脚下的路,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就像格洛里亚自己说的：“足球不会管你是男孩还是女孩，不会管你是贫民窟出来的还是有钱人，你只要肯跑，肯踢，它就会给你回报。”这句话送给所有正在为自己的梦想努力的人，不管你喜欢的是足球、篮球、跑步还是什么别的运动，不管你有没有人支持，不管你现在的条件有多差，只要你别放弃,你总会有属于自己的发光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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