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现在都记得2018年世界杯揭幕战那个晚上,我和我爸挤在楼下大排档的塑料板凳上，桌子上摆着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和冒着凉气的扎啤，周围全是光着膀子喊得脸通红的球迷，那时候所有人对俄罗斯队的期待都不高，毕竟世界排名比沙特高不了多少，大家都觉得东道主顶多小组赛出线就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直到那个留着大胡子、身高1米96的壮汉替补上场，89秒就迎着防守砸进去一个头球，然后转身对着教练席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整个大排档瞬间炸了，我爸手里的扎啤杯晃得半杯都撒在我裤子上，他也顾不上擦，扯着嗓子喊：“这爷们，真有种！” 那个爷们，就是久巴。
1米96的“笨小孩”：曾被教练断言“吃不了足球这碗饭”
久巴的足球之路,从一开始就拿的不是“天选之子”的剧本。 他出生在莫斯科的一个军人家庭，父亲是苏联海军陆战队的老兵，从小教他的第一句话就是“男人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弯膝盖”，因为遗传了父亲的高个子基因，久巴14岁的时候就长到了1米87，比青训营的教练还高出小半头，可那时候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个子太高转身慢，跑起来协调性差，带球连5米都控不住，每次队内对抗赛他都是最后被选的那个，队友私下里都叫他“高木桩”。 16岁那年青训营淘汰学员，教练直接把他的行李扔出了宿舍门，指着他的鼻子说：“就你这协调性，要是能踢上职业球，我以后把教练证撕了给你擦鞋。” 我以前踢野球的队里也有个身高1米92的哥们，刚入队的时候我们都嫌他笨，转身比跳广场舞的老太太还慢，跑两步就喘得像拉风箱，踢个前锋每次单刀都能被后卫追上断球，大家私下里都叫他“高废柴”，结果那哥们愣是每天早上6点就爬起来去体育场练折返跑，每次练到腿软站不住摔在跑道上，爬起来接着跑，就这么练了小半年，后来我们队打城市业余联赛，他一个人顶在前面，头球砸进去7个，拿了当届赛事的最佳射手。 你看，从来没有什么“天生吃不了这碗饭”的人，只有不肯下笨功夫的人。 久巴那时候比我这个朋友惨多了，被青训营赶出来之后，他只能去莫斯科郊区的一个业余队踢球，挣的钱连房租都不够付，每天啃着面包去训练，等全队训练完了，自己抱着一筐球加练头球，一次练200个，脖子甩得第二天连咽口水都疼，就这么练了三年，他终于拿到了莫斯科斯巴达的一线队合同，打第一个职业比赛的时候，他特意把当年那个青训教练请到了现场，没说半句挤兑的话，只是赛后把自己的进球球衣递了过去。 后来采访的时候有人问他是不是故意去打教练的脸，他笑了笑说：“我不是要证明我比谁厉害，我就是要告诉他，别人说你不行的时候，你自己别先说不行。”
被开除、被网暴、被骂“叛徒”：他的前半生满是“不被待见”的窟窿
久巴的性格,说好听点是直爽，说难听点就是“刺头”，只要他觉得不对的事，不管对面是谁都敢直接怼。 2015年他在泽尼特踢球的时候，当时的主帅博阿斯喜欢用小快灵的前锋，觉得久巴节奏太慢，连续半个赛季让他坐冷板凳，连垃圾时间都不让他上，久巴直接在新闻发布会上怼博阿斯：“你要是觉得我能力不行就直说，别拿战术当幌子，有本事咱们场上见。”就因为这句话，博阿斯直接把他租借到了中下游球队罗斯托夫，放话“只要我在泽尼特一天，久巴就别想回来”。 2016年欧洲杯前，久巴好不容易靠在罗斯托夫的出色表现进了国家队，当时的国家队主帅斯卢茨基任人唯亲，喜欢用自己带过的老部下，久巴又坐了三场冷板凳，他直接在更衣室堵着斯卢茨基问：“你选国家队队员是看实力还是看谁更听话？”就这么一句话，他直接被开除出国家队，俄罗斯媒体铺天盖地骂他是“害群之马”“国家队的毒瘤”，有极端球迷往他家门口扔死老鼠，往他老婆的车上泼红油漆，他那段时间连门都不敢出，后来采访的时候他说：“我那时候真的想过退役，我就是想好好踢个球，怎么就这么难？” 我前两年认识一个省队退下来的女排姑娘，身高1米9，扣球力量全队第一，就是性格直，不会来事，教练每次让她给领导敬酒她都躲，过节别人都给教练送卡送奢侈品，她就拎两袋自己家做的酱菜，最后明明全运会的名单都有她，临出发前被换下来了，她一怒之下就退了队，现在在当地当体育老师，带的小学女排打比赛次次拿全市第一，我问她后悔吗？她说后悔什么，我要是真的低了这个头，我这辈子都瞧不起自己。 久巴当年就是这个脾气，他不是不懂“低头就能有机会”的道理，他只是不愿意，他觉得作为球员，靠实力说话才是硬道理，靠拍马屁换上场机会，比输球还丢人。
2018年那个军礼，是他给所有质疑者最硬的回礼
2016年之后,久巴憋了一口气，在罗斯托夫一个赛季进了17个球，成了俄超的最佳射手，2018年世界杯前，切尔切索夫接手俄罗斯国家队，第一个就把久巴召进了大名单，他当时给久巴打电话说：“我不管你以前和谁有矛盾，只要你能进球，国家队的首发位置就是你的。” 揭幕战对沙特，切尔切索夫还是把久巴放在了替补席上，下半场70分钟俄罗斯2比0领先，才把久巴换上去，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个常规的换人调整，没想到久巴上场才89秒，就接到队友的传中，跳起来将近一米高，把球狠狠砸进了沙特的球门，进球之后的久巴没有和队友庆祝，转身就跑向教练席，对着切尔切索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切尔切索夫也站在场边，认认真真给他回了个礼。 那个画面后来成了2018年世界杯的名场面，我那天在大排档，亲眼看见旁边几个俄罗斯球迷抱着哭，我爸举着啤酒瓶和旁边不认识的球迷碰了一下，说“这爷们，太争气了”，那届世界杯，久巴一共进了3个球，帮俄罗斯一路打进了八强，淘汰西班牙那场比赛，他一个人扛着西班牙两个后卫跑了全场，点球大战第一个出场稳稳罚进，赛后他对着镜头说：“我等这个机会等了两年，那些说我不配穿国家队球衣的人，现在可以闭嘴了。” 我一直特别反感别人说“是金子总会发光”这句话，这句话听着是鼓励，其实是在推卸责任，好像你没发光全是因为你不是金子，可久巴的故事告诉我们，哪有什么自动发光的金子，你要是被埋在泥里，没人给你递铲子，你就得自己用手把身上的泥刨干净，哪怕刨得满手是血，只要你能站到太阳底下，你就能亮瞎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的眼睛。
35岁还在死磕的老炮：人这一辈子，总要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世界杯之后的久巴,成了俄罗斯的国家英雄，回到泽尼特之后连续三年拿了俄超金靴，成了俄超历史上进球最多的球员，要是不出意外，他本来可以去五大联赛拿一份高薪合同，安安稳稳踢到退役。 可2022年的变故，把他的人生轨迹彻底打乱了，国际足联宣布禁赛俄罗斯所有国家队和俱乐部赛事，欧洲五大联赛的球队纷纷向俄超球员抛橄榄枝，好几个英超、德甲的球队给久巴开了年薪千万欧元的合同，只有一个要求：要他公开表态反对俄罗斯的特别军事行动。 久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在社交媒体上发了长文：“我是俄罗斯人，我的父母、我的妻子孩子都在俄罗斯，我不会为了一份工作就背叛我的国家，我哪怕在俄超踢到退役，也不会去欧洲挣这份脏钱。”当时好多人骂他傻，说他和钱过不去，说他愚忠，久巴后来回应说：“我爸以前是海军陆战队的，他告诉我，男人这辈子，有两样东西不能丢，一个是家，一个是脸，我要是为了钱连自己的国家都骂，我爸第一个不认我这个儿子。” 我表哥之前在一家外企做中层，去年公司要把他派到欧洲总部，前提是要他在一个公开的行业论坛上，说一些抹黑国内营商环境的话，还许诺给他涨三倍工资，配别墅配司机，我表哥当天就提交了辞职信，回来跟我们吃饭的时候说：“我爸从小教我，人穷不能志短，我哪怕去开滴滴，也不能端着人家的碗骂自己的家。” 我们从小到大听了太多“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话，好像只要你足够圆滑、足够懂变通，就能拿到你想要的一切，可久巴和我表哥这样的“傻子”，偏偏要守着自己的底线，他们不是不知道低头能拿到好处，他们只是知道，有些东西，比钱、比前途更重要。
现在的久巴已经35岁了,在俄超的莫斯科迪纳摩踢球，上个赛季还拿了俄超的银靴，留着标志性的大胡子，每次进球还是会敬个军礼，很多人说久巴不是顶级球星，没有拿过欧冠，没有踢过五大联赛，不值得这么多人喜欢，但我觉得，我们喜欢久巴，从来不是因为他有多强的天赋，多高的荣誉，而是因为他活成了我们很多人想活却不敢活的样子： 被人看不起的时候不低头，被人踩在脚下的时候不认输，遇到底线问题的时候不肯妥协，哪怕所有人都告诉你“你不行”“你就该认”，你还是能咬着牙站起来，给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狠狠一拳。 我们这代人，从小到大听了太多的“要懂事”“要圆滑”“要低头”，好像只要你服软，就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但久巴用他的人生告诉我们：有些东西，不是靠低头换来的，是靠你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你可以普通，可以没有天赋，可以穷，但你只要不服，就永远不会输。 就像久巴自己说的：“我这辈子没什么大的理想，就是想站着把球踢了，站着把人做了，就够了。” 这话说得简单，可真要做到，比拿世界杯冠军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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