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下午3点半,我攥着半瓶冰红茶往奥体中心外场走的时候,脚底板都能感觉到塑胶地被太阳烤出来的黏意,本来想着随便打半小时养生球就回家吹空调,没想到撞见了我这个月见过最炸的“球星时刻”。
围了一圈人的3号场上,穿13号哈登球衣的老周正扶着膝盖喘气,厚厚的黑色护膝滑到了小腿肚,露出膝盖上十多厘米长的手术疤痕,他身边三个穿中学校服的小孩正抱着他跳,对面四个常年打固定组的壮年大叔也笑着走过来拍他的肩:“你这压哨三分,比哈登本人还准。”那天老周带着三个平均身高不到1米75的高中生,打11分制的野球局,最后10平的赛点上,他绕前断了对面两米中锋的球,撤步迎着两个人的封盖投进三分,全场二十多个人的喊声大到我隔着半片球场都能听见。
那天散场之后我和老周坐在场边喝水,他翻出手机里小孩给他拍的绝杀视频给我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我这膝盖伤了一年多,本来以为再也打不了对抗了,今天这球,够我吹半年。”我看着他的样子突然想,我们平时聊到“球星”这两个字,第一反应总是詹姆斯、库里、易建联这些站在聚光灯下的职业球员,好像没有千万年薪、没有百万粉丝、没有站在几万人的球馆中央,就不配叫这两个字,但那天的3号场上,老周就是所有人眼里当之无愧的球星。
没人规定球星必须站在职业联赛的舞台上
我混野球场快10年,见过的“平民球星”数都数不过来,他们没有一个上过正规联赛的大名单,甚至连像样的荣誉证书都没有,但你要说他们不算球星,我第一个不同意。
我家小区楼下的半场,常年有个穿24号科比球衣的外卖小哥,每天中午12点半到12点50,他都会把印着美团logo的外卖箱往场边一放,脱了黄外套打20分钟球,他的球鞋鞋底已经磨平了,鞋边用马克笔写了个小小的“赢”字,三分准到离谱,连着投进五六个都是常事,有次我中午下楼取快递,刚好看见他把小区里常年霸场的几个老大爷打服了,张大爷递给他一瓶冰矿泉水说:“小伙子你这水平,不去打职业可惜了。”他挠挠头笑,掏出手机看了眼新接的订单,套上外套往电动车上跨:“啥职业不职业的,我就是趁送餐间隙过过瘾,还要给我妹赚大学学费呢。”他的外卖箱上贴满了科比的贴纸,风一吹晃得特别显眼。
还有个叫小楠的女球友,是个幼儿园老师,个子只有1米58,每次打球手上都贴着卡通创可贴,说是给小朋友剪手工的时候刮的,她运球特别溜,变向能晃得1米8的男生找不着北,去年我们组队打市里面的业余女子篮球赛,决赛最后10秒我们落后1分,她一个人运过全场,突破上篮打进制胜球,领奖的时候她穿着带小熊图案的袜子,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还踮着脚,说“还好没摔下来,下周还要给小朋友上舞蹈课呢”。
去年我去参加一个公益篮球赛,还见过一个叫阿凯的独臂小伙子,他小时候出车祸失去了左臂,全靠右手运球投篮,准度比很多双手健全的人还高,他说他初中刚打球的时候,没人愿意和他组队,都怕碰着他,也觉得他少个胳膊打不好,他就自己在家对着墙拍球,每天拍两个小时,拍了整整三年,才敢去野球场和别人打。“第一次赢了全场的时候,我回家躲在房间里哭了半宿,”阿凯说,“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不比别人差,我也能当球星。”现在阿凯在做公益篮球教练,专门教身体有残疾的小孩打球,他说要告诉那些小孩,哪怕和别人不一样,也能做自己世界里的主角。
什么是球星?是队友拿到球第一时间想传给你的信任,是对手看见你拿球就下意识上来包夹的重视,是你投进制胜球之后,全场人发自内心的欢呼和掌声,这些东西,和名气无关,和收入无关,只和你在球场上的付出有关,没人规定球星必须站在职业联赛的舞台上,你站在你热爱的那片半场里,你就是球星。
“我是球星”从来不是口号,是热爱撑起来的底气
很多人觉得“我是球星”这句话太狂了,普通人说出来就是吹牛,但我见过的这些平民球星,每个人都有资格说这句话,因为这句话的底气,是他们日日夜夜的付出堆出来的。
老周十字韧带断裂做手术的时候,医生跟他说以后最好别打对抗性运动了,他在家躺了三个月,实在忍不住,就拄着拐去球场边坐着看别人打,看了整整两个月,才开始慢慢练走路、练蹲起、练定点投篮,练了快一年才敢重新上场打对抗。“最疼的时候蹲都蹲不下去,满头的汗往下掉,我老婆都劝我别练了,”老周说,“但是我闲下来就手痒,总觉得不打球,生活里少了点什么。”现在他每次打球前都要花10分钟缠护膝,哪怕跑跳都不如以前灵活,只要站在球场上,他的眼睛永远是亮的。
那个外卖小哥,租住在城中村的民房里,每个月赚的钱一半寄回老家给妹妹交学费,剩下的除了房租饭钱,基本都拿来买运动饮料了,几百块的球鞋舍不得买,鞋底磨破了就找修鞋的补一补,补到不能再补才换,他说他手机里存了几百个科比的比赛集锦,每天晚上收工回家都要看半小时,“科比说总有人要赢的,为什么不能是我?我哪怕每天只能打20分钟球,我也要赢。”他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等妹妹大学毕业之后,攒钱去趟洛杉矶,看看科比曾经打球的斯台普斯中心,“也算圆了我这么多年的梦。”
阿凯现在教小孩打球,每次都要亲自做示范,右手运球、起跳、投篮,动作流畅得根本看不出他只有一只胳膊,他说有次一个刚失去右腿的小孩跟他说“我这辈子都打不了球了”,他就给小孩看他以前打球的视频,告诉小孩:“我以前也觉得我打不了,但是你看,我现在不仅能打,还能当教练,你也可以的,我们都能当自己的球星。”
我们总说“热爱可抵岁月漫长”,这句话从来不是用来给职业球员写文案的,是给每个把篮球当成生活一部分的普通人的,你为了练投篮在太阳底下晒到脱皮,为了抢一个球摔得满胳膊是伤,为了赢下一场野球局累到第二天走路都腿疼,这些付出,都算数,你不需要别人给你颁奖,你站在球场上的那一刻,这些付出就已经给了你“我是球星”的底气。
别让你的球星梦,只活在深夜的比赛回放里
我身边有很多朋友,看球看了十几年,聊起球星的八卦、球队的战术头头是道,但是从来不肯上场打球,问就是“我太胖了跑不动”“我投不进太丢人”“我年纪大了打不动了”,好像“打球”这件事,只能是年轻人或者专业人士的专利。
我前同事阿哲就是这样,他是库里的死忠粉,所有勇士的比赛一场不落,手机壁纸电脑壁纸全是库里,甚至连鼠标垫都是勇士队的logo,但是180斤的体重,工作5年从来没上过一次球场,去年公司组织篮球赛,队里缺人,我们硬把他拽上去了,第一场他上来就蒙,传了好几个失误,脸涨得通红,我们跟他说“你就放心投,投不进我们抢篮板”,他犹豫了半天,接过传球抬手就扔,第一个三分刷网进的时候,他自己都愣在原地,那场他投进三个三分,帮公司赢了第一轮,下来之后他满头汗,球衣都湿透了,攥着矿泉水瓶跟我们说:“我原来真的能投进啊。”
现在阿哲每周都跟我们去打两次球,瘦了快20斤,上次还报名了市里面的业余三分大赛,虽然没进决赛,但是他特别开心,说“以前我觉得球星是库里那样的,要拿MVP,要拿总冠军,现在我觉得,我能站在场上投进三分,能赢下一场野球局,我就是我自己的球星”。
很多人总觉得“我打不好球,当不了球星”,但谁规定球星必须百发百中?谁规定球星不能有失误?你第一次上场紧张到运球都掉,没关系,多打几次就稳了;你投十个球只能进一个,没关系,多练几次就能进两个三个;你跑两步就喘,没关系,多跑几次就能跟上对抗了,最怕的是你永远坐在场边看别人打,对着手机里的比赛喊“牛逼”,却从来不敢自己上场试试,那你的球星梦,就永远只能是梦。
上周和老周散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把手机里的绝杀视频设成了屏保,说等女儿再大一点,就带她来球场打球,给她看这个视频,告诉她“你爸爸当年在这个球场上,也是个一呼百应的球星”。
其实我们这辈子,可能都没法站在NBA的地板上,没法接受几万人的欢呼,没法穿上印有自己名字的国家队球衣,但这不妨碍我们当自己的球星,你的高光时刻可能没有摄影师拍,没有解说员喊,但是在场的人记得,你自己记得,那种球刷网进的时候胸腔里炸开的爽感,和职业球员拿了总冠军的快乐,没有任何区别。
下次你站在球场上,拿到球的那一刻,不妨在心里偷偷喊一句“我是球星”,你会发现,那天你投出去的球,好像都比平时更准一点,毕竟,敢承认自己是球星的人,运气总不会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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