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每个人的青春里都有一首专属BGM,那我的一定是2020年火遍大江南北的《笑纳》,现在我家里的储物柜里锁着三枚2021年省中学生田径锦标赛的奖牌,每次拿出来擦拭的时候,耳边好像还能响起那句“撑伞接落花,看那西风骑瘦马”的旋律,风一吹,就回到了那年我当体育生的冬训夜:冷得骨头疼,但是歌一响起,就觉得浑身又攒满了劲儿。
1、跑吐三次的冬训夜,广播站的《笑纳》把我拉回了跑道
2020年11月,我读高二,进学校田径队刚满一年,教练反复跟我们强调“冬训吃点苦,开春猛如虎”,给我们定的训练计划严得离谱:每天早上5点半起床跑10公里有氧,下午下了课再练2小时力量加间歇跑,南方的冬天没有北方零下十几度的夸张低温,但湿冷的风往骨头缝里钻,跑起来的时候风刮得脸发疼,呼进去的气都凉得扎肺。
我记得特别清楚,12月17号那天,教练安排的是800米间歇跑,要跑10组,每组要求必须跑进2分10秒,跑不进就加罚一组,前4组我还能勉强跟上大部队的节奏,第5组跑到最后100米的时候突然岔气,胃里翻江倒海,冲过终点线就蹲在路边吐,早上吃的两个菜包半杯豆浆全吐了出来,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那时候我真的想放弃:把号码布一撕就回家,再也不当这个破体育生了,每天遭这个罪干嘛?不如回去坐在教室里刷题,至少不用冻得手发红,不用跑得胃里反酸水。
我正蹲在地上缓神呢,校广播站的歌突然切了,前奏一出来我就愣了:是当时刚火的《笑纳》,软软的粤语歌词混着轻快的鼓点,顺着风飘过来,我抬头往广播站的方向看,刚好看到我暗恋的女生林晓趴在窗户边往下看——她是广播站的站长,上周我刚跟她吐槽过训练太苦,连个好听的放松歌都听不到。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抹了抹嘴,站起来接过教练递过来的姜茶,灌了两口就走到起跑线,跟教练说“我接着跑”,那天后面的5组,我全程踩着《笑纳》的鼓点跑,居然每一组都跑进了2分10秒,跑完最后一组的时候,教练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子,今天有点东西,下周的市预选赛给你报个1500米试试”。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林晓是专门给我点的《笑纳》,她看到我蹲在路边吐,怕我撑不下去,就临时换了歌,现在我跟林晓在一起已经5年了,每次提起这件事,她还笑我“那时候你傻乎乎的,吐得脸都白了,一听到歌眼睛都亮了”。 我后来跟很多人说,别小瞧一首流行歌的力量,体育生的坚持从来不是只靠硬扛,我们和所有为了目标打拼的普通人一样,也需要那么一点“软支撑”,教练的鸡血喝多了也会腻,爸妈的鼓励听多了也会有压力,反而是一首偶然听到的歌,一句没说出口的在意,能在你快要垮掉的时候,轻轻拉你一把,很多人对体育生有刻板印象,觉得我们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就爱听喊打喊杀的硬核说唱,其实不是的,我们也会为一首软乎乎的古风歌红眼睛,也会因为一点小温暖就咬着牙再撑一轮。
2、把《笑纳》设成热身BGM,我成了队里的“怪胎”
从那次冬训之后,我就把《笑纳》下载到了我的旧MP3里,每次热身、跑有氧的时候都循环听,队里的队友一开始都笑我,说“你一个练中长跑的,听这么软的歌,跑的时候能迈开腿吗?”他们那时候热身都听快节奏的说唱,咚咚咚的,一放整个操场都能听到,唯独我戴个耳机,听的是“撑伞接落花”,教练一开始也说我“瞎搞,听这种歌能练出什么成绩”。
我也没反驳,我自己心里有数:《笑纳》的鼓点刚好是每分钟128拍,正好和我中长跑的最优步频对上,踩着这个鼓点跑,我不仅不会觉得累,反而能把节奏控得特别稳,不会因为前面冲太猛后面没力气,也不会因为前面太慢追不上别人。 2021年1月份的市预选赛,我报了1500米,那是我第一次参加正式的比赛,站在起跑线上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枪声响了之后,我一开始跟着大部队跑,前两圈都排在第5位,剩下最后300米的时候,我旁边的选手突然加速,我一下子被甩到了第6,那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就响起了《笑纳》的鼓点,我下意识地踩着鼓点往前冲,一步一步的,居然超了3个人,最后冲线的时候,我比第三名快了0.2秒,拿了亚军,拿到了省赛的入场券。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我直接瘫在了草地上,队友们围过来拍我的背,说“可以啊你,最后冲得也太猛了,你那歌真的邪门”,后来我把《笑纳》分享给了全队的人,大家试了几次之后,都说踩着这个鼓点跑,节奏确实稳,后来全队热身的时候,操场放的不再是清一色的说唱,而是混着《笑纳》的旋律,教练一开始还吐槽我们“不伦不类”,后来我好几次看到他开车送我们去比赛的时候,车载音响里放的也是《笑纳》,被我们发现之后他还嘴硬,说“我就是觉得这歌听起来挺舒服的”。 我那时候就觉得,体育这件事,从来就没有什么“标准答案”,不是说只有按照老一辈的方法练才是对的,不是说只有听硬核音乐才叫有体育精神,只要能帮你找到自己的节奏,能让你跑得更舒服,不管是古风歌还是甜歌,都是最好的训练辅助器,我们没必要被外界给的标签绑架,体育生也可以喜欢古风歌,喜欢画画,喜欢做一切看起来“和体育不搭边”的事,这些东西不仅不会拖你的后腿,反而会成为你独一无二的优势。
3、省赛颁奖台响起《笑纳》的时候,我抱着奖牌哭到喘不上气
2021年4月,省中学生田径锦标赛在广州举办,我报了三个项目:800米、1500米,还有4×400米接力,去之前教练跟我说,你只要能拿一个奖牌就算完成任务,我那时候心里憋着一股劲,想三个项目都拿牌。
第一个比的是800米,我跑了2分03秒,拿了第三名,拿到了第一枚铜牌,第二个比的是1500米,跑之前我的旧伤犯了,脚踝疼得厉害,队医给我打了封闭,说你要是实在疼就弃赛,别把脚搞废了,我站在起跑线上,摸了摸口袋里存着《笑纳》的MP3,咬咬牙说我跑,前两圈我跑得很稳,一直排在第二位,剩下最后100米的时候,我脚踝突然钻心的疼,差点摔了,我闭着眼睛脑子里循环《笑纳》的旋律,咬着牙往前冲,最后比第一名慢了0.5秒,拿了亚军,拿到了第二枚银牌。 最后一个项目是4×400米接力,我是最后一棒,接棒的时候我们队排在第三位,落后第二名3米,落后第一名5米,我接过棒之后,什么都没想,就踩着脑子里的鼓点往前冲,超了第二名,然后在最后20米的时候超了第一名,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全队的人都冲过来抱我,平时最严肃的教练都红了眼睛。
颁奖的时候,主办方的工作人员问我们队,颁奖歌想放什么,我们全队十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喊“《笑纳》!”,当“撑伞接落花”的旋律在体育场响起来的时候,我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看着下面举着相机给我拍照的爸妈,看着眼睛红了的教练,看着站在观众席举着“加油”牌子的林晓,突然就忍不住了,抱着奖牌哭到喘不上气。 那时候我脑子里闪过的全是冬训的那些日子:早上5点半昏黄的路灯,跑吐的那些夜晚,磨破的3双跑鞋,手上被接力棒磨出来的茧,所有的苦在那一刻都变成了甜的,我之前总觉得,体育的魅力就是拿奖牌,就是站在领奖台上听国歌,但是那天我突然明白,比奖牌更重要的,是那些和你一起扛的人,是那些和你的记忆绑定在一起的小细节,是一首歌,一句鼓励,一次一起熬的夜,这些东西才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因为它们是你真真切切拼过、活过的证据。
4、现在我当教练了,每次带冬训还会给小孩放《笑纳》
大学我考上了北京体育大学的运动训练专业,毕业之后我放弃了在北京的工作机会,回了老家的高中当田径教练,带的第一批小孩都是08年、09年的,比我小了快10岁。 第一次带他们冬训的时候,我放了《笑纳》,小孩们都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说“教练,你怎么听这么老的歌啊?这不是我们爸妈那辈听的吗?”我当时就笑了,给他们讲了我当年跑吐了被这首歌拉回跑道的故事,给他们看我柜子里的三枚奖牌,说“你们别小看这首歌,它的鼓点刚好适配中长跑的步频,你们试试就知道了”。
去年冬训的时候,队里有个叫小宇的小孩,刚上初三,成绩一直上不去,爸妈觉得他练体育没前途,让他放弃训练回去专心读书,他那天收拾好了行李,站在操场边上跟我告别,说“教练,我可能真的不是这块料”,我没劝他,掏出手机放了《笑纳》,跟他说“你再跑最后一次800米,踩着这个鼓点跑,跑完要是还是想走,我就不拦你”。 他那天踩着鼓点跑了800米,跑了2分09秒,是他训练以来的最好成绩,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他蹲在地上哭,说“教练,我不想走,我还想练”,后来他咬着牙坚持了下来,今年中考的时候,他体育拿了满分,文化课也过了重点高中的线,考进了我们市一中的特长班,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特意给我送了一杯奶茶,说“教练,我现在跑步也听《笑纳》,真的有用”。
我现在每次带新生,第一节课都会给他们放《笑纳》,给他们讲这首歌的故事,我总跟他们说,你们练体育,不要总想着一定要拿多少奖牌,一定要走职业路线,只要你在这个过程里,学会了怎么在快要放弃的时候再撑一下,学会了怎么找到自己的节奏,这就够了,体育的传承从来不是只传技术,也传那些情绪的共鸣,传那些普通人也能触摸到的热血,一首老歌可以传好几代运动员,因为拼过的人都懂,那种在黑暗里抓住一点光就往前跑的感觉,不管什么年代都是一样的。
前几天我刷短视频,还看到有个小学的运动会上,全场一起唱《笑纳》,小朋友们踩着鼓点跑接力,我看着看着就笑了,很多人说《笑纳》就是一首烂大街的网红歌,没有什么艺术价值,但是对我来说,它是我整个青春的注脚,是我和体育结缘的最温柔的信物。 其实我们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看起来“没用”的东西:一首偶然听到的歌,一个擦肩而过的人,一句别人随口说的鼓励,这些东西看起来和你的目标没关系,但是往往就是这些东西,在你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拉了你一把,体育从来不是只有高高在上的奖牌和胜负,它属于每一个曾经为了一个目标拼尽全力的普通人,属于每一个在寒风里跑吐过还能站起来接着跑的人,属于每一个抓住了一点光就敢往前冲的人,那些你走过的路,吃过的苦,遇到的小温暖,最后都会变成你人生的礼物,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笑着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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