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陪我那打了三年二传的老妹去参加市中学生排球联赛的选拔，候场的时候这丫头蹲在球员通道的台阶上抹眼泪，手机屏幕亮着，屏保是那个扎着金色高马尾、笑起来露出俩虎牙的荷兰姑娘——诺伦，我蹲下来戳了戳她磨得发旧的排球，她吸着鼻子说：“姐，我是不是真的不是吃这碗饭的料啊，你看诺伦怎么就能传那么准？”那瞬间我突然想，是时候好好聊聊这个很多排球人口里的“非天才型最佳二传”了。
作为跑了6年排球线的体育作者，我见过太多一出道就封神的天才选手：16岁就进国家队的天才主攻，18岁就拿世青赛MVP的副攻，好像体育圈的神话从来都属于“天选之子”，但诺伦不一样，她的故事，从一开始就是个“普通人拿了烂剧本”的模板。
被骂了6年的“关系户”，原来一开始拿的是最差的剧本
很多人不知道，如今站在世界排坛顶端的最佳二传诺伦，16岁才正经开始接触排球，小时候她练了8年曲棍球，要不是高中的时候曲棍球队解散，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跟排球扯上关系，20岁那年她好不容易进了荷兰女排青年队，体测的时候体脂率超标、连续跳传10次就喘得直不起腰，教练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这种身体素质，打业余联赛都费劲，趁早回家吧。”
2017年她第一次被选入成年国家队出战世界女排大奖赛，第一场就对上当时如日中天的中国女排，整场比赛她传丢了7个关键球，荷兰队1:3脆败，赛后荷兰体育论坛的热搜第一条就是“诺伦是靠什么进的国家队？”，有人扒出来她当时效力的俱乐部教练是国家队助教，关系户”的帽子就牢牢扣在了她头上，最狠的评论说“这姑娘是来赛场看风景的吗？不如把位置让给更有天赋的年轻人”。
那段时间诺伦把社交平台的评论全关了，后来在采访里她提到，那时候她每天训练结束都躲在更衣室哭，甚至买好了回小镇的车票，打算退役回去当曲棍球教练，最后是她70岁还在打业余排球的奶奶给她打了个电话，奶奶说：“你小时候打曲棍球连球杆都握不住，不也打了8年？别人说你不行你就不行了？你打你的球，管别人说什么。”
我特别能懂她那种感受，我妹刚进校排球队的时候，因为我舅妈是学校的体育老师，全队的人都明里暗里说她是关系户，有次友谊赛她传的球偏了半米，主攻没扣中，下来直接把球砸在她脚边说“会不会传？不会传就滚”，那天她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所有排球相关的东西都装在了箱子里，说再也不打了，后来她刷到诺伦的采访，看到诺伦说“我刚打排球的时候，传的球能飞到替补席，大家都笑我是‘飞球手’”,她又默默把排球从箱子里抱了出来。
我一直觉得，我们之所以会对普通运动员的经历共情，本质上是因为我们大多数人都不是天选之子，我们没有过目不忘的天赋，没有一出场就被所有人瞩目的运气，刚进入一个领域的时候，都当过笨手笨脚的“新人”，都听过别人的质疑，都有过想拎包走人的瞬间，诺伦的经历最戳人的地方就在于，她拿到的开局剧本，比我们大多数人都要烂,但她没把手里的牌直接扔了。
“我传球的准确率，是接10000个歪球练出来的”
2018年到2022年这四年，是诺伦在公众视野里“消失”的四年，她没有接受过任何专访，也很少发社交动态，所有关于她的消息，都是国家队队友偶尔提一句“诺伦又在加练”。
队友在采访里说，那四年诺伦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场馆、最后一个走的人，正常全队训练结束之后，她都会自己加练至少2小时传球，一开始找陪练扔球，后来陪练嫌累走了，她就拉着场馆的保洁阿姨帮她扔球，保洁阿姨没打过排球，扔的球歪歪扭扭，有时候砸在她脸上、身上，她也不生气，捡起来继续传，她自己在后来的最佳二传获奖感言里说：“别人练1000次标准传球，我就练10000次歪球，我天赋不如人，就只能用数量补。”
2022年女排世锦赛，诺伦带着平均年龄只有24岁的荷兰女排一路杀进四强，她个人每局有效传球11.2次，传球成功率高达72%，力压一众世界级二传拿到了当届世锦赛的最佳二传，决赛圈打巴西那场最后一球，她在后排被对方发球砸得踉跄了两步，还是跳起来把球稳稳送到了主攻的扣球点上，球落地的瞬间，她抱着队友哭了，蹲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那天荷兰的体育论坛把之前骂她的帖子全删了，顶在第一条的是“我们欠诺伦一个道歉”。
我妹那段时间把这场比赛的剪辑存在手机里，每天吃饭的时候都要看一遍，为了改自己传球翻腕的毛病，她每天晚上写完作业就对着墙传1小时球，传的胳膊肿得抬不起来，我给她买的云南白药气雾剂喷了整整三瓶，去年区里的中学生排球赛，她带着校队拿了亚军，自己也拿到了最佳二传，领奖的时候她举着奖牌对着镜头晃，下台第一时间跟我说：“姐，诺伦说的真对，没有传不好的球，只有练不够的人。”
我见过太多人喜欢说“我没有天赋，所以我做不好”，但诺伦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99%的事，根本还轮不到拼天赋，你觉得自己传球不准，就去练10000次；你觉得自己跑不快，就每天多跑1公里；你觉得自己学历不如人，就每天多花2小时学习，大多数时候我们做不成事，不是因为没有天赋，而是因为我们连最基本的努力都没做到,就提前给自己判了死刑。
我们为什么爱诺伦？因为她的“不完美”，才是普通人的解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对“优秀”的定义变得越来越窄：要年少成名，要一路顺风顺水，要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才算是成功，我们喜欢看天才选手一路封神的剧本，却很少关注那些摔倒了再爬起来的普通人，但诺伦的走红，恰恰说明我们心底里更需要的，是“不完美的人也能成功”的样本。
2023年世界女排联赛总决赛，荷兰队对战塞尔维亚，最后一个赛点诺伦传飞了球，荷兰队错失冠军，赛后她抱着队友在赛场上哭了快10分钟，记者采访她的时候，她红着眼睛说“是我的问题，我没有传好那个球”，没有找任何借口，但下一场比赛，她又站在了场上，还是那个敢传敢拼的二传,就像从来没失误过一样。
我身边有个做健身教练的朋友，曾经180斤，有多囊卵巢综合征，医生说她再不减肥可能很难怀孕，一开始减肥的时候她跑200米就喘得直吐，曾在健身房里哭着说“我天生就胖，根本减不下来”，后来她刷到诺伦的采访，诺伦说“我20岁的时候体脂率比普通人还高，别人说我不可能打职业排球，我现在不也站在世界赛场上了？”她就咬着牙从每天走20分钟开始，慢慢到跑3公里、5公里，再到撸铁，两年减了70斤，现在成了专门带大体重女生减肥的教练，她经常跟学员说：“你不用跟那些天生就瘦的人比，你就跟昨天的自己比，就像诺伦说的，每多走一步，每多传一个球，都是赢。”
我一直觉得，体育偶像的意义从来不是让你去追星、买周边，而是让你在他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可能性，诺伦不是什么神，她也会失误，也会输了比赛哭，也会在采访里说自己有时候训练累到不想动，她的“不完美”，反而让我们觉得亲切：原来哪怕是世界最佳二传，也有笨手笨脚的时候，原来哪怕被所有人质疑,也有翻盘的可能。
诺伦的体育精神：从来不是拿第一，而是“我还能再打一个球”
2024年巴黎奥运会，荷兰女排最后拿了第四名，没能站上领奖台，赛后记者问诺伦遗憾吗，她笑着擦了擦汗说：“我已经把我能传的每一个球都传到位了，我没有遗憾，我今年29岁，下一个周期33岁，我还能打，我还会回来的。”
那段采访我看了很多遍，特别触动，现在网上总流行“唯金牌论”，只要运动员没拿到金牌，就有人骂“浪费国家资源”“对不起大家的期待”，但我们好像忘了，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拿第一，而是“更高更快更强更团结”，是你明明知道自己可能赢不了，还是愿意拼尽全力，是你摔倒了100次,还是愿意第101次站起来。
就像我妹这次市赛选拔，最后差了一名没能选上，换作以前她早就哭了，但这次她下来笑着跟我说：“姐，我明年再来，我现在每天加练100个传球，明年肯定能选上。”她把手机屏保从诺伦的照片换成了自己传球的照片，旁边配了一行字：“下次见，我会传得更准。”
你看，这就是诺伦带给普通人的力量，我们大多数人这辈子都可能拿不到世界冠军，都成不了别人眼里的“天才”，但那又怎么样呢？我们只要把手里的每一件小事做好，把每一个属于自己的“球”传到位，只要今天的自己比昨天的自己好一点,就已经是自己的冠军了。
诺伦曾在自传里写过一句话：“我不是什么天才，我只是一个喜欢打排球的普通人，我能做到的事，你也可以。”是啊，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天生的好牌，只有不懈的玩家，哪怕你起步比别人晚，哪怕你被所有人不看好，哪怕你手里的牌烂到不能再烂，只要你愿意沉下心来，一步一步往前走，总有一天,你也能活成自己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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