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刚结束的社区3v3篮球赛决赛,我们队在领先了整整39分钟之后,被对面一个留齐刘海的00后小孩,在终场哨响前0.8秒投进了个漂移三分,输了1分,当时我蹲在地上揉着抽筋的小腿,看着队友小杨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满脑子都是“就差一点”的遗憾,结果五分钟之后,我们俩已经跟那个投进绝杀的小孩坐在同一家烧烤摊,碰着冰啤酒听他吐槽刚分手的女朋友了,旁边坐着的还有我们队的另一个队友老周,这会正跟小孩他爸推杯换盏——俩人二十年前是初中同班同学,当年还为了抢一个篮球场打过架。
那天晚上的串烤得有点咸,啤酒喝了三箱,大家聊到凌晨一点多才散,走的时候小杨拍着那小孩的肩膀说“下周再打,我肯定盖你十个”,谁也没再提刚才那场输了的决赛,这大概就是我打了十几年比赛,最爱的部分:胜负只是开场的由头,藏在比赛背后的那些热气腾腾的人和事,才是我们甘愿跑完全场、拼到抽筋的真正理由。
不是只有职业赛场的才叫打比赛,野球场上的交手才是普通人的青春注脚
我身边总有朋友说,“打比赛那是职业运动员的事,我们普通人凑在一起瞎玩算什么比赛”,但我一直觉得,普通人的野球局、校园联赛、社区趣味赛,反而比职业赛场更有温度——因为那些奔跑和呐喊,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人生片段。
我高中读的是文科班,全年级3个文科班总共才60个男生,会打球的凑不满10个,我们班为了参加年级联赛,最后拉了平时只爱躲在后排看《史记》的历史课代表陈默凑数,他182的个子体重才110斤,戴个800度的厚眼镜,跑两步就喘,第一次训练的时候连三步上篮都能踩自己脚摔个跟头,我们的队服是全班凑了200块钱在小商品市场买的盗版湖人,印号码的时候老板问印什么字,我们商量了半天,印了个“文科班永不认输”,后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年级联赛抽签第一场就抽到理科实验班,人家队里有三个校队的,平均身高比我们高半个头,赛前他们班的人已经在校园论坛上放话,说要赢我们30分以上,那场球我至今记得清楚,35度的大夏天,太阳晒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陈默全场没怎么得分,但是抢了22个篮板,好几次从比他高一头的体育生手里把球硬扒下来,指甲都劈了流血也没吭声,最后一分钟我们还落后1分,我突破的时候被人犯规,两罚全中,终场哨响的时候,我们班的女生冲进场把我们围在中间,陈默的眼镜不知道被谁挤掉了,蹲在地上摸了半天,摸到之后举起来笑着说“我们赢了?”,脸上的汗混着泥,活像个刚从地里爬出来的小狗。
后来毕业的时候陈默跟我说,那是他整个高中最骄傲的时刻:“我以前总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连跑个800米都不及格,但是那场球之后我知道,只要我敢拼,我也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你看,不是只有站在CBA、NBA赛场上的才叫打比赛,我们这些普通人在野球场上、在学校的水泥操场上、在社区的灯光球场上的每一次奔跑、每一次投篮、每一次为了赢拼尽全力的时刻,都是属于我们自己的“职业联赛”,没有闪光灯,没有百万年薪,但是有最滚烫的青春,和最真实的成就感。
打比赛最迷人的从来不是赢,是拼到最后一秒的那份不认输
我之前做体育内容的时候,采访过很多业余赛事的参与者,问他们打比赛最难忘的时刻是什么,几乎没有人说自己拿冠军的瞬间,反而说的都是那些输了的比赛、咬着牙坚持的时刻,去年秋天我报了城市夜跑接力赛,每队四个人,每人跑5公里,我被朋友拉进了个“杂牌军”队,队友里有个叫阿雯的姑娘,刚生完孩子半年,以前是跑半马的,怀孕的时候胖了30斤,为了参加这个比赛,提前三个月就开始训练,每天早上五点起来跑,好几次我都在朋友圈看见她发的照片,跑完之后蹲在路边吐,脸白的像纸。
我们赛前的目标特别实在:不求拿奖,只要能完赛就行,毕竟别的队都是专业的跑团,我们队连统一的队服都没有,四个人穿的衣服颜色都不一样,比赛那天晚上下着小雨,路面特别滑,前面三棒跑完,我们排在第12名,离第10名刚好差400米,第10名能拿个优胜奖,有个定制的奖牌,最后一棒是阿雯,我们站在终点线等,远远就看见她跑过来,裤腿上全是泥,一瘸一拐的,后面跟着两个别的队的选手,她就咬着牙往前冲,冲线的时候直接扑到我们怀里,膝盖上的血把运动裤都染红了,原来她跑一半的时候踩在水坑里滑了一跤,膝盖磕在路牙子上,爬起来没停接着跑,最后刚好超了两个人,拿了第10。
领完奖她抱着奖牌给她儿子打视频,手机里传来小孩咿咿呀呀的声音,她笑着说“宝宝你看,妈妈拿奖牌了,妈妈厉害不?”,眼泪吧嗒就掉在奖牌上,那天我突然明白,打比赛最迷人的从来不是站在领奖台上的风光,是你明明知道自己可能不行,还是愿意为了那一点点可能性拼到最后一秒的韧劲,这种韧劲放在生活里,就是你加班到凌晨三点还能改完最后一版方案的坚持,是你带娃带到崩溃还能笑着给孩子讲故事的温柔,是你遇到再多坎都不会轻易说放弃的底气,我们总说竞技体育残酷,赢者通吃,但真的自己下场打过比赛才知道,那些拼尽全力的时刻,早就比胜负本身更有意义。
打比赛教会我们的,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松弛感
以前我打比赛总想着赢,输了要郁闷好几天,连吃饭都没胃口,直到上周那场3v3决赛输了之后,我们跟对手坐在烧烤摊聊天,才突然想通,打比赛教会我们的最重要的事,其实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松弛感,那天我们聊到很晚,小杨说他最近负责的项目要上线,已经连续加班半个月了,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就靠每周六打两个小时球缓口气:“刚才输球的时候我确实难受,但是喝了一口冰啤酒,突然就觉得,输了就输了呗,下周再赢回来就是了,总比我项目上线失败强吧。”
老周也说,他上个月跑单的时候被车刮了,腿瘸了半个月,刚养好伤就来打球:“我跑单的时候被客户投诉、被交警罚钱都没哭过,刚才输球差点掉眼泪,现在想想也挺好,至少说明我还没被生活磨得没脾气,还有想赢的劲儿,输了也值。”那个投进绝杀的小孩叫浩浩,今年刚上大二,放暑假回来陪他爸打球,刚跟谈了两年的女朋友分手:“我每天泡在球场上,就是不想回家胡思乱想,投进那个绝杀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失恋算个屁啊,我还能投进绝杀,我还能赢球,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看,我们在场上是针锋相对的对手,下了场都是在生活里摸爬滚打的普通人,打比赛的时候我们拼尽全力想赢,但是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擦干净汗,喝顿酒,下周还能接着站在场上,现在的人太焦虑了,什么都要争第一,上学要考清北,上班要当销冠,连出去旅个游都要比谁拍的照片更好看,但是打比赛多了你就会知道,没有人能永远赢,你今天能绝杀别人,明天就可能被别人绝杀,与其纠结那点输赢,不如享受打球的过程,享受跟朋友一起拼的感觉,这份输得起的松弛感,比赢十次冠军都要珍贵。
打比赛,是成年人最便宜的治愈方式
我以前总觉得打比赛就是为了开心,直到我朋友大刘的事,才知道打比赛有时候还能拉人一把,大刘前两年创业做电商,赶上疫情,赔了一百多万,房子卖了,老婆也跟他离了,带着孩子回了老家,那段时间他天天躲在出租屋喝闷酒,我们给他打电话也不接,去看他他就坐在沙发上发呆,整个人瘦的脱了相,我们都怕他想不开。
后来我们硬把他拉去踢我们的业余足球赛,他大学的时候是校队的前锋,以前踢的特别好,一开始他死活不去,说“我现在这个样子,跑两步都喘,去了也是拖后腿”,我们连哄带骗把他拉到球场,给他找了件球衣,让他上去踢半小时,那场球他上来就进了两个,下来之后满头大汗,接过我们递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说“好久没这么爽了,刚才跑的时候,什么欠账什么离婚,我全忘了,就想着怎么把球踢进去”。
从那之后他每周必来,不管刮风下雨都到,踢完球跟我们一起吃串喝酒,慢慢话也多了,去年他开了个小生鲜超市,每天起早贪黑的进货卖货,现在欠的钱已经还了一半了,前段时间他还把孩子接回来了,上次踢完球他跟我说:“要是没你们拉我来踢球,我说不定早就熬不过去了,只有在球场上的时候,我才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能跑能跳的大刘,不是那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失败者。”
你看,成年人的世界里,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有太多的压力和烦心事,你上班要对着老板赔笑脸,回家要对着家人报平安,所有的委屈和压力都只能自己扛,但是打比赛的时候你不用装,你可以为了一个误判跟裁判争得面红耳赤,可以为了一个进球跟队友抱在一起大喊大叫,可以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随着汗水发泄出去,不用顾及任何人的眼光,这大概是成年人最便宜的治愈方式了,不用花多少钱,只要你肯跑起来,所有的烦心事都会被风刮走。
我打了十几年的比赛,打过学校的联赛,打过城市的业余赛,也打过野球场上凑人数的临时局,赢过很多次,也输过很多次,见过投进绝杀之后抱着队友哭的小伙子,也见过跑完全程就瘫在地上的大叔,见过刚上小学的小孩抱着篮球在场上乱跑,也见过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在球场上投三分,很多人问我,你又不是职业运动员,打比赛又赚不到钱,这么拼干嘛?我每次都会说,你没打过你不懂,打比赛给你的东西,是钱买不来的,它会给你不服输的韧劲,让你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不会轻易放弃;它会给你输得起的松弛感,让你不会因为一点失败就一蹶不振;它会给你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你们不用有什么利益往来,只要一起打过球,就是一辈子的兄弟;它还会给你最纯粹的快乐,那种拼尽全力之后的满足感,是你刷多少短视频、买多少奢侈品都换不来的。
我们总说,青春才几年,疫情占三年,其实不止疫情,生活里的各种琐事,早就把我们的激情磨得差不多了,我们每天穿梭在写字楼和家之间,两点一线,很久没有跑过步,很久没有大声笑过,很久没有为了一件事拼尽全力过,那不如这个周末,别窝在家里刷手机了,约上好久不见的朋友,去打一场比赛吧,不管是篮球、足球、羽毛球,还是跑步、拔河、飞盘,只要你站到场上去,你就会找回那个好久没见过的、充满活力的、永远热血的自己,毕竟,人生不就是一场很长的比赛吗,只要你还在跑,就永远不算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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