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傍晚我拎着刚买的冰镇西瓜路过小区旁的野球场,被场边正擦汗的老周远远喊住:“小许!正好缺个替补,快过来凑个数!”我二话没说把西瓜往看门李大爷的保安室一塞,捞过旁边放着的备用球衣就冲了进去,那天打到路灯全亮,我们队最后以2分之差输了比赛,散场时所有人还是勾肩搭背挤去了巷口的烧烤摊,冰啤酒碰杯的瞬间,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的老周突然笑着说:“年轻时候打球满脑子想赢,输了能郁闷三天,现在才觉得,能跑能跳有一帮人陪你玩,比拿冠军爽多了。”
那天我捧着烤串吹着晚风,突然就想写写我们这些普通人的体育故事——没有聚光灯,没有领奖台,甚至连一张像样的获奖证书都没有,但每一次奔跑、每一次投篮、每一次咬着牙冲过终点线的瞬间,都藏着我们最鲜活的快乐和最实在的生活底气。
不是只有站在领奖台的,才算热爱体育
我见过太多人对“运动”有误解:要么觉得那是职业运动员的事,要靠天赋要拿奖牌才算数;要么觉得得练出八块腹肌、马甲线,跑完全马才算“会运动”,像自己这种跑两步就喘、打球接不到发球的人,根本算不上体育爱好者,但我认识的老周和小楠,早把这种偏见打破了。
老周今年48岁,肚子圆滚滚的,跑三步就要喘两口,防守的时候脚步慢得能被20岁的小伙子晃个趔趄,但他是这个野球场的“固定驻场”,每周三、周六必到,风雨无阻,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才刚复出打球,那时候他儿子刚考上大学,之前为了陪读、忙工作,他快15年没碰过篮球,第一次来打球的时候,跑了10分钟就蹲在场边吐了,大家都劝他慢慢来,他抹抹嘴说“没事,我慢慢练”。
去年秋天有次打半场,老周防个刚上大学的小伙子,被晃得重心不稳摔在地上,胳膊蹭掉好大一块皮,所有人都围上去要扶他去医院,他摆摆手自己爬起来,从兜里掏出来个创可贴随便一贴,笑着说“我这老骨头结实着呢,小伙子你接着突,我下次肯定跟上”,那天最后一攻,我们队差1分,老周在三分线外接到传球,抬手就投,球擦着篮筐边缘滚了进去,压哨绝杀,他那天开心得像个小孩,掏了两百块钱给所有人买了冰红茶,球衣袖子撸起来,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也毫不在意,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复出打球大半年,投进的第一个制胜三分,上周他老婆来球场给他送水,还跟我们吐槽:“他现在每天吃完饭就在客厅练投篮姿势,对着个空气比划半小时,说下次要拿我们球场的‘三分王’奖状,也不知道谁给他评。”
还有我闺蜜小楠,1米58的个子,微胖,上学的时候800米从来没及格过,跑两步就喘得要晕过去,去年体检查出来轻度脂肪肝,医生让她多运动,她才开始试着跑步,最开始她连1公里都跑不完,走两步跑两步,累得坐在路边哭,说自己天生不是运动的料,我劝她不行就算了,她擦了擦眼泪说“再试试”,就这么练了8个月,她偷偷报了本地的半程马拉松,没敢告诉家里人。
跑半马那天最后3公里,她腿突然抽筋,疼得站都站不起来,志愿者要拉她上收容车,她死活不肯,扶着路边的栏杆一瘸一拐地挪,挪了40分钟才到终点,拿到完赛奖牌的时候,她站在终点线哭了快10分钟,脸上混着汗和泪,笑得却特别灿烂,现在她每年都报半马,最好成绩也才2小时42分,比很多业余跑者都慢,但她每次拿到完赛奖牌都要发朋友圈,配文永远是“今天的我,又赢了昨天的自己”,她上次跟我说,现在脂肪肝早就没了,之前爬三楼都喘,现在周末能跟朋友去爬一整天山,“我又不想当专业运动员,能让自己开心、身体好,这不就是运动的意义吗?”
我一直觉得,大众对“体育”的认知太窄了,我们总把目光放在奥运会的领奖台、职业联赛的冠军奖杯上,当然那些顶尖运动员的坚持值得敬佩,但体育从来都不是少数人的特权,你每周抽两个小时打羽毛球,哪怕接不住几个球;你每天吃完晚饭下楼走20分钟,哪怕跑不起来;你周末去公园玩飞盘,哪怕经常砸到队友,只要你能从中获得快乐,你就是实打实的体育爱好者,这份热爱从来都没有门槛。
你的我的共同记忆,体育是最没有身份差别的社交场
去年我们小区搞第一届业主篮球赛,我也报名参加了,组队的时候才发现,我们队的成员简直是个“大杂烩”:有刚高考完的18岁学生阿凯,有小区门口开超市的王哥,有在互联网公司上班的程序员大刘,还有退休前是中学体育老师的张叔,我们几个之前顶多是见面点头的交情,打了一个月球赛,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那次打决赛的场景我到现在都记得,最后10秒我们队还落后1分,大刘冲进去抢篮板,被对方球员撞得整个人飞出去,手掌在水泥地上擦得全是血,裁判吹了犯规,要罚两个球,我们都围上去问他行不行,要不换个人罚,他摇摇头,撑着地面爬起来,甩了甩手,走到罚球线,两罚全中,终场哨声响起的时候,我们所有人冲上去抱在一起,阿凯跳起来挂在大刘脖子上,王哥拍得大刘背都红了,那天我们在小区门口的大排档撸串到半夜,奖品是王哥提供的每人一提纯牛奶,我们拿着牛奶举着打印的“冠军”奖状拍了几十张合照,那张照片现在还贴在王哥超市的收银台后面,每次去买水都能看见。
那次比赛之后我们建了个群,平时约着打球,谁家有事大家都主动帮忙,上个月大刘加班到凌晨三点,项目上线出了问题,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晚上来打球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闷着头抢篮板投篮,打了两个小时,他坐在场边喝冰汽水,突然说“好多了,刚才在公司我都想辞职了,出了一身汗觉得啥都不是事”,后来我们陪着他吃宵夜,他慢慢说工作的烦心事,我们跟着一起吐槽老板,吃完散场的时候,他已经能笑着跟我们开玩笑了,还有上周我家水管爆了,家里漫得全是水,我在群里喊了一声,群里做水电工的球友赵哥十分钟就带着工具过来了,忙了两个小时给我修好,连钱都不肯收,说“上次打球你还给我买过水呢”。
你看,体育就是有这种魔力,不管你是身家百万的老板,还是每个月还房贷的上班族,不管你是十几岁的学生,还是几十岁的退休老人,到了球场上大家都一样:穿着几十块钱的洗得发白的球衣,踩着磨破了底的球鞋,为了一个界外球争得面红耳赤,转头就能一起分吃同一个西瓜,什么身份差别、什么烦心事,在球场上全都不存在,我们的友谊不需要刻意维系,只要一句“周末打球啊”,所有人都能放下手里的事赶过来,这种纯粹的交情,是我打球这么多年拿到的最好的“奖品”。
那些藏在烟火里的坚持,才是体育最动人的底色
前几年我去山区支教过半年,那边的孩子之前连正规的操场都没有,所谓的“足球场”就是一块平整点的土坡,球门是用砖头垒出来的,唯一的足球是之前的支教老师凑钱买的,皮都磨破了,缝了好多次,但孩子们每天放学都要在土坡上踢一个小时球,跑起来尘土飞扬,每个人脸上身上全是泥,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队里有个10岁的小男孩叫阿明,踢前锋,跑的特别快,每次踢完球都抱着那个破足球坐在土坡上看,我问他长大想干嘛,他眼睛亮得像星星,说“我想当足球运动员,去踢世界杯”,其实我心里清楚,他大概率成不了职业运动员,没有专业的教练,没有正规的训练场地,甚至连双合适的球鞋都没有,但我还是跟他说“你好好练,肯定可以”,去年我回去看他们,政府给学校修了新的塑胶操场,还有爱心企业捐了新的足球和球衣,阿明现在是校队的队长,他们学校上个月去县里参加足球比赛拿了第三名,他把皱巴巴的奖状拿给我看,说“明年我们要拿第一”,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体育最动人的从来都不是站在最高处的光芒,而是这些普通人哪怕身处泥泞,也愿意为了热爱拼尽全力的模样。
我之前也是个标准的宅女,下班就窝在家里刷剧刷手机,颈椎疼、头疼是常事,遇到一点小事就焦虑得睡不着觉,后来被老周拉去打球,第一次打了10分钟就喘得要晕过去,好几次都想放弃,老周跟我说“不用跟别人比,你能比昨天的自己多跑两步,就是赢了”,我就这么坚持下来了,现在打满一整场都不觉得累,颈椎疼的毛病早就好了,之前遇到点工作上的挫折就哭,现在遇到烦心事就去球场打两个小时,出一身汗,吹着晚风走回家,就觉得什么坎都能过去。
我们总说“体育精神”,说更快更高更强更团结,很多人觉得这是只有在赛场上才有的东西,其实根本不是,老周50岁了还每天在家练三分球是体育精神,小楠跑了三年半马还在努力把成绩提高1分钟是体育精神,山区的孩子在土坡上踢破足球还想拿县里的冠军是体育精神,我们这些普通人每周抽时间出来打球跑步,哪怕水平不高,哪怕从来没拿过奖,只要我们还在坚持,还在从中获得快乐,这就是最朴素也最珍贵的体育精神。
前几天我刷到一个视频,70岁的奶奶在野球场投三分,几乎百发百中,底下有人评论问“奶奶你这么厉害,拿过什么奖吗?”奶奶笑着摆摆手说“要啥奖啊,我投着开心,比啥奖都强”,你看,这就是我们普通人的体育啊,它不需要你有天赋,不需要你有多厉害,不需要你站在聚光灯下被所有人看见,它只需要你跑起来,跳起来,笑出来。
你的我的这些不起眼的体育故事,凑在一起,就是最生动的体育图景,我们不需要成为别人眼里的冠军,只要我们在奔跑的过程中,收获了健康的身体、纯粹的友谊、更豁达的心态,成为了更好的自己,就已经足够了,哦对了,今晚老周又约了打球,我得赶紧去把我的球鞋刷一刷,说不定今天就能投中好几个三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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