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收拾出租屋的旧箱子时,我翻出了一件洗得领口发皱、印着24号的紫色湖人球衣,衣角上还留着高中时候跟同学打球被勾破的小口子,口袋里塞着一张皱巴巴的2021年NBA75大巨星的打印名单,科比的名字被我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圈,盯着那张名单看了好久,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距离75大名单公布已经过去快3年了,那些曾经在球场上飞天遁地的身影,大多已经退役,而当年躲在被窝里用老人机刷文字直播的我,也已经成了每天挤地铁赶周报的上班族。
很多人聊起NBA75大巨星,第一反应都是一串冰冷的荣誉数字:多少个总冠军、多少个MVP、多少个得分王,好像这只是一份按荣誉积分排出来的排行榜,但在我眼里,这75个名字从来不是冷冰冰的符号,他们是刻在我整个青春里的坐标,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藏着我和身边人真实的生活碎片。
没人活在荣誉簿里,我们爱的是他们摔过的跤
我见过太多人对着75大的名单算积分:乔丹6冠6FMVP5MVP历史第一毫无争议,詹姆斯4冠4FMVP4MVP坐二望一,魔术师、贾巴尔、伯德这些上古神兽的荣誉摞起来能压死人,但说实话,我从来不是因为这些荣誉爱上他们的。
我高中第一次知道乔丹,不是因为他的六冠王,而是同桌给我看的一篇杂志文章,写他高一的时候只有1米75,被校队裁掉,他躲在体育馆的楼道里哭了一下午,之后整个暑假每天早上6点就到球馆练球,高二长到1米91才重新进了校队,那时候我刚好是高二,二模成绩出来比一本线差了60分,班主任找我谈话话里话外让我考虑走专科,我躲在学校的天台上哭,满脑子都是乔丹蹲在楼道里攥着球衣擦眼泪的样子,第二天我定了5点的闹钟,把数学错题本撕下来贴在铅笔盒里,每天下课就抱着习题集问老师,最后高考成绩出来,我超了一本线82分,查分那天我特意把那张乔丹的剪报贴在了我的录取通知书里。
75大名单出来的时候,很多人替罗斯抱不平,说史上最年轻MVP凭啥进不了名单,我倒没那么纠结,对我来说罗斯有没有进75大根本不重要,2018年他代表森林狼砍下50分那场比赛,我在宿舍对着电脑屏幕哭的事,是真的,那时候我刚失恋,加上挂了两门专业课,觉得全世界都跟我作对,看着罗斯大伤了三次、膝盖缝了几十针,还能在球场上拼到最后一秒,投进制胜球之后捂着脸哭的样子,我突然就觉得,这点破事算啥啊,大不了从头再来呗。
我一直觉得,我们追球星从来不是追他们站在领奖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是追他们摔得鼻青脸肿还能爬起来接着跑的样子,75大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过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刻:科比跟腱断裂忍着痛罚完两个球才下场,诺维茨基2006年被热火逆转、2007年被黑八之后被全联盟嘲讽“软蛋”,库里刚进联盟的时候因为瘦弱被球探说“打不了NBA”……这些不完美的时刻,反而比他们拿冠军的时刻更打动我,因为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会摔跟头,会被人嘲笑,但咬咬牙还能接着走。
名单会有争议,但热爱从来没有标准答案
2021年75大名单刚公布的时候,网上吵翻了天,我还因为这事跟大学室友阿凯吵了半宿,我觉得霍华德3个DPOY、8次最佳阵容、拿过总冠军,凭啥不进?阿凯说利拉德一人一城,顶着管理层的压力留守开拓者,多少次读秒绝杀拯救球队,影响了多少不想随波逐流的年轻人,凭啥不能进?我俩吵到半夜两点饿的不行,下楼去学校门口的烧烤摊吃串,碰到了一个穿张伯伦13号复古球衣的大爷,头发都白了,还在跟老板聊当天的NBA比赛。
听见我俩吵架,大爷笑着给我们递了两瓶冰可乐,说他年轻的时候在工厂当工人,攒了三个月的粮票才买了个二手收音机,每天下班躲在仓库里听NBA的转播,张伯伦单场100分的消息还是工厂的大喇叭播的,当时整个车间的篮球迷都拍着桌子欢呼,还偷偷攒了半个月的饭钱买了个篮球,下班之后在仓库的空地上打球,把门框当篮筐,打坏了三个篮球,大爷说:“你们吵的是谁的荣誉多,我记的是我年轻时候跟工友偷偷打球的日子,张伯伦有没有进50大、75大,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只要我一看见13号球衣,就能想起那时候的日子,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我突然就想通了,75大本来就不是一张按分数排的满分答卷,它更像是一本篮球回忆录,装着不同年代的人的青春,我初中的时候个子只有1米6,打球总被班上的大个子嘲笑“矮个子打什么篮球”,后来在电视上看见艾弗森,1米83的个子当状元,当着乔丹的面晃开对手投中中距离,我就每天放学在小区球场练两个小时交叉步,初三的校联赛上,我晃开了比我高20厘米的中锋上篮得分,全场的人都喊我“小艾弗森”,那种成就感我到现在都记得,艾弗森能不能进75大根本不重要,他让我知道了个子小也能打好篮球,就够了。
我自己的观点是,从来没有绝对公正的评选,毕竟每个人的青春里都有自己的专属球星,你可以为了自己的偶像意难平,但没必要否定其他人的热爱,只要这张名单里有一个人曾经在你难熬的时候给过你力量,那这张名单就有意义。
当我们聊75大的时候,其实是在聊那个敢做梦的自己
工作之后我很少有时间看完整的NBA比赛了,最多就是上下班的时候刷一刷集锦,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快忘了当年追球的热情了,直到上个月发生了一件事。
上个月我赶项目连续熬了一周,下班已经11点多了,路过小区球场的时候,看见几个穿库里30号球衣的初中生在比三分,其中一个小孩投中了一个超远三分,对着其他小孩比了个库里的晚安手势,我突然就想起2016年詹姆斯1-3逆转勇士夺冠的那天,我大二,整个男生宿舍楼都在敲脸盆喊詹姆斯的名字,楼下烧烤摊的王哥是老詹球迷,免费给我们整层楼的男生送了20串烤筋,举着啤酒瓶喊“老詹都能逆转,你们以后啥坎都能过去”,去年我回西安办事,特意去学校门口找王哥,他的烧烤摊已经变成小饭馆了,墙上还贴满了詹姆斯的海报,他说詹姆斯快40了还在打球,他今年都52了,还每周跟朋友去打半场,“只要老詹还在打,我就觉得自己还年轻”。
去年我表弟高考失利,差20分过本科线,躲在家里半个月不出门,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不想复读了,我给他放了诺维茨基2011年单核夺冠的集锦,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热火三巨头稳拿冠军,诺维茨基带着高烧砍了20多分,最后带着一帮老将硬生生拿了冠军,被人骂了4年的“软蛋”终于证明了自己,我跟表弟说:“你才18,比诺维茨基夺冠的时候小15岁,他被人骂了4年都能爬起来,你一次考砸算啥?”今年表弟高考超了一本线30分,填志愿的时候跟我说,他大学一定要进校队,要把诺维茨基的金鸡独立练熟。
前阵子公司办篮球赛,决赛最后三秒我们还落后2分,我在logo位置接到队友传的球,想都没想就扔了出去,居然空心入网,绝杀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就比了库里的晚安手势,同事都笑我一把年纪了还入戏太深,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一刻我好像跟10年前那个在大太阳底下练一下午三分、连水都忘了喝的自己重逢了。
你看,这些75大的巨星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的生活,他们变成了我们衣服上的球衣号码,变成了我们投中球之后下意识做的庆祝动作,变成了我们遇到难事的时候心里冒出来的那股劲,我们聊75大,从来不是聊一群离我们十万八千里的球星,我们聊的是那个曾经为了热爱拼尽全力的自己,是那个相信只要努力就能实现梦想的自己。
现在总有人说NBA不如以前好看了,其实不是NBA变了,是我们长大了,忙着工作、忙着养家,没有时间坐在电视机前等一场完整的比赛了,但75大的名单就像一个时光胶囊,你什么时候打开它,都能看见当年那个抱着手机躲在被窝里刷文字直播的自己,那个在球场上跑的满头大汗、连喝两瓶冰汽水的自己,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觉得自己未来有无限可能的自己。
球衣会旧,球星会退役,但我们的青春,永远都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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