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巴黎奥运女排完整赛程,我已经把闹钟设到了每一场开赛前10分钟
先给和我一样蹲了大半年赛程的球迷交个底,我把中国女排的所有场次信息都抠得明明白白,现在手机锁屏、工位便利贴、家里冰箱上贴的全是这份表: 巴黎奥运会女排小组赛分为A、B两组,中国女排被分到B组,同组对手包括东京奥运会冠军塞尔维亚、2023年世锦赛亚军波兰、美洲硬骨头多米尼加、亚洲老对手日本,还有首次打进奥运的哥伦比亚,实打实的“死亡之组”,具体比赛时间(均为北京时间): 7月28日17:00 中国女排vs塞尔维亚 7月30日19:30 中国女排vs多米尼加 8月1日21:00 中国女排vs波兰 8月3日17:00 中国女排vs日本 8月4日23:00 中国女排vs哥伦比亚 小组赛前四名晋级8强,1/4决赛在8月6日举行,半决赛8月8日,铜牌赛8月10日,金牌赛则在8月11日凌晨2点30分打响。
我看到赛程公布那天,第一反应不是吐槽“首战就碰奥运冠军是什么地狱开局”,反而有点开心:慢热一直是这届中国女排的老问题,第一场就碰最强的塞尔维亚,反而能逼着姑娘们快速进入状态,就算输了也能提前找到问题,总比到淘汰赛突然遇强手慌神强,我在球迷群里说这个观点的时候,还有人怼我“心太大,还没比就先认输”,我直接回了一句:2016年里约奥运会我们小组赛第四出线,最后不也一路逆转让所有人闭了嘴?什么时候我们看女排,变成只能接受赢不能接受输了?
我和我妈藏了16年的排球票根,是我对女排所有执念的起点
我对女排的记忆,从来都不是孤零零的比赛画面,而是和我妈的人生绑在一起的。 2008年北京奥运会,我10岁,我妈当时是纺织厂的工会干事,厂里抽奥运观赛名额,她运气好抽中了两张女排半决赛的门票,我提前半个月就做了加油牌,用蜡笔涂得五颜六色,正面写“中国女排最棒”,背面还画了个穿球衣的小娃娃,连去现场要穿的白裙子都提前洗好了压在枕头底下,结果比赛前一天,我妈下班回来蹲在我旁边,搓着手跟我说,同厂的张阿姨家女儿是市体校的排球运动员,从来没看过现场大赛,张阿姨老公常年卧病在床,家里没钱买票,她想把两张票让给张阿姨母女。 我当时二话没说就把加油牌撕了,哭到凌晨三点发烧39度,我妈抱着我坐在沙发上,给我擦眼泪的时候声音也哑:“妞妞乖,妈妈给你保证,下次女排打奥运会,我一定带你去现场,哪怕是在国外,哪怕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妈妈也带你去。”那天我们俩对着客厅的小电视看女排比赛,我妈给我倒了一杯橘子汽水,碰杯的时候她说:“咱们就算在家,也给姑娘们加油,等以后咱们补上。”
2012年伦敦奥运会,我妈下岗了,在小区门口摆夜市卖炸串,女排1/4决赛打日本那天,我放了学就去摊位上给她帮忙,我们把旧电脑摆在摊位旁边,周围摆摊的叔叔阿姨都凑过来一起看,最后两分惜败的时候,我妈手里的香肠都炸糊了,旁边卖水果的张叔把啤酒瓶往地上一蹲,半天憋出一句“没事,下次再来”,那天我妈给所有停下来看球的人都免了单,每送出去一串炸串就说一句:“就当给姑娘们攒运气,下次咱们赢回来。”那天收摊之后我和我妈坐在路牙子上喝冰啤酒,我妈说:“你看,打输了没关系,大不了从头再来,人这一辈子不也和打球一样吗?”那时候我刚上初中,第一次考年级排名掉了100名,本来打算瞒住我妈,那天晚上我抱着她哭了,她拍着我的背说“怕啥,咱们下次再考回来”。
2016年里约奥运会决赛那天,我刚高考完,在同学家聚会看球,最后惠若琪探头打中制胜分的时候,我们一屋子人抱在一起喊,我给我妈打电话,她在电话那边哭,说“你看,我就说咱们能赢”,那年我考上了北京的大学,临走的时候我妈给我塞了一张她珍藏了很多年的旧报纸,头版是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女排夺冠的新闻,她说:“我年轻的时候就看她们打球,这股劲,传了几十年了,你以后在北京上学,遇到啥难事,就想想女排姑娘。”
2020东京奥运会的时候,我刚工作半年,被领导骂到躲在楼梯间哭的日子数都数不过来,女排小组赛没能出线那天,我和我妈在家投屏看比赛,我俩都没说话,最后她默默去厨房煮了两碗糖水荷包蛋,端出来的时候说:“姑娘们比咱们更难受,谁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等下一届,咱们兑现承诺,去现场看。”那天我突然发现,我妈头上已经有白头发了,距离2008年她跟我约定,已经过去13年了。
我们爱女排,从来不是只爱冠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网上看女排的风气变了:赢了就把姑娘们捧上天,一口一个“女排精神永远的神”,输了就铺天盖地的骂,骂教练不行,骂球员软,说“女排精神早就没了”,去年世联赛中国女排输给泰国那场,我在评论区和人吵了半宿,有个网友说“连泰国都打不过,这群人趁早回家算了”,我直接回他:“你知道李盈莹那场比赛脚崴了还坚持打满全场吗?你知道龚翔宇带着腰伤每场要接多少个一传吗?你知道她们每天训练要扣几百个球,手上的茧子厚到剪都剪不动吗?赢了就是英雄,输了就什么都不是?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根本不懂我们为什么爱女排,我妈那辈人,年轻的时候物资匮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是女排五连冠给了她们精气神,告诉她们只要敢拼,中国人也能站在世界之巅;我们这辈人,读书的时候遇见过挫折,工作的时候受过委屈,是女排在里约的逆转告诉我们,哪怕所有人都不看好你,只要你一分一分咬,也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女排精神从来不是“永远赢”,是“永远不服输”,是哪怕0-2落后,也要一分一分往回追,是哪怕对面是世界第一,也敢跳起来扣那致命一球。
上个月我去天津看女排联赛,旁边坐了个坐轮椅的阿姨,今年62岁了,腿是年轻的时候下乡摔的,行动不方便,那天天津女排赢了江苏,阿姨举着应援棒喊得脸都红了,她跟我说,她从1981年第一次看女排世界杯就开始追,几十年来没有落下过一场大赛,这次巴黎奥运会她也去,票早就抢好了,“我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也去,哪怕她们最后拿不了冠军,我也要去现场给她们加油,只要她们站在场上,我就觉得值。”那天我看着阿姨的脸,突然就懂了,女排对于我们来说,早就不是一项体育运动了,是贯穿了几代人青春的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服输的劲。
这次巴黎奥运会的分组出来之后,很多人都在唱衰,说“死亡之组出线都难”,我反而一点都不担心,你看朱婷伤愈归来之后状态越来越好,李盈莹已经能扛得起主攻线的大旗,龚翔宇的一传越来越稳,还有那么多年轻的队员正在往上冲,就算对面是奥运冠军又怎么样?我们什么时候怕过?我妈昨天还跟我说:“怕啥,当年郎平指导带着一群年轻姑娘都能拿冠军,现在这群小孩也不差,大不了就是拼嘛。”
我已经把巴黎的民宿订在了体育馆旁边,这次终于要和我妈在看台碰杯
去年我就开始攒钱,每天带饭上班,奶茶从每天一杯改成每周一杯,抢票那天我守在电脑前,手心全是汗,抢到两张小组赛和1/4决赛的票的时候,我直接在办公室跳了起来,我把票拍给我妈的时候,她正在家里包饺子,面粉蹭了一脸,还嘴硬说“浪费那个钱干啥,在家看不一样吗”,结果晚上她就给我发微信,说她把压箱底的2008年奥运志愿者T恤翻出来了,还有当年买的郎平的海报,问我能不能带到巴黎去。
我还重新做了个加油牌,和16年前我撕掉的那个一模一样,正面写“中国女排最棒”,背面还是那个穿球衣的小娃娃,只不过我在旁边加了一行字:“我们陪你打了20年,还能再陪你打20年。”我还带了当年我妈准备送给女排姑娘的两个中国结,当年2008年没送出去,这次如果有机会,我想亲手送给她们,告诉她们,有很多人,已经陪了她们很多年,还会陪她们走很远。
前几天我把巴黎的民宿订在了贝尔西体育馆旁边,走路10分钟就能到,我还特意查了附近的超市,有卖我小时候最爱喝的橘子汽水,等到7月28号下午5点,首战的哨声吹响的时候,我会和我妈坐在看台上,举着加油牌喊到嗓子哑,然后碰一杯橘子汽水,就像2008年我们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碰杯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我们终于兑现了16年前的约定。
其实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中国女排一定要拿金牌,就像我从来没有奢望过我的人生一定要一帆风顺一样,我只希望她们在场上能拼每一个球,不留遗憾就好,就像我们普通人的日子,遇到坎了咬咬牙跨过去,就够了,毕竟,我们爱了女排这么多年,爱的从来不是那枚金牌,是她们站在场上,永远不服输的样子,那是她们的青春,也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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