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看过2024年2月意甲第25轮佛罗伦萨对阵罗马的比赛,肯定会对那个眉骨淌着血还在禁区里飞铲堵抢眼的后卫印象深刻,当卢卡库的近距离抽射结结实实砸在他额头上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捂一下伤口,第一反应是转身把弹出的皮球解围出边线,直到主裁判吹停比赛,队医冲进场,他额头上的血已经流到了球衣领口,这个拼到满脸是血的男人,就是尼古拉·米伦科维奇,佛罗伦萨的后防核心,也是如今意甲赛场上公认的“最被低估的顶级中后卫”。
作为一个看了意甲快10年的老球迷,我看着米伦科维奇从那个刚到佛罗伦萨连意大利语都不会说的毛头小子,长成现在能独扛整条后防线的“紫百合铁闸”,总觉得他的故事,比太多天赋异禀的天才球员的故事,更能打动普通人。
童年:在边境野球场踢碎三双胶鞋的笨小孩
1997年,米伦科维奇出生在塞尔维亚与科索沃交界的小城科索夫斯卡米特罗维察,他出生的前两年,当地才结束战乱,整个城市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连一块像样的足球场都没有,他的父亲是跑长途的卡车司机,母亲是当地小超市的收银员,家里两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我之前刷到过塞尔维亚媒体对米伦科维奇童年的采访,他说自己小时候最开心的事,就是放学之后和发小约万一起去城边的空地上踢野球,那块场地全是碎石子,连草都没几根,跑两步就能磨破鞋底,他的第一双球鞋是母亲打了三天临工、攒了1200第纳尔(约合人民币70块钱)给他买的胶鞋,穿了不到两个月,鞋头就被踢破了,他不敢拿回家,就藏在约万家里,找约万当鞋匠的爷爷帮忙补,补到最后鞋面上全是大大小小的补丁,鞋帮硬得磨脚,他还是舍不得扔。
“那两年我总共踢碎了三双鞋,我妈说我再踢球就打断我的腿,我就偷偷把鞋藏在书包里,放学了先去踢球,踢完了把脚擦干净再穿平时的鞋回家。”米伦科维奇后来回忆这段经历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14岁那年,贝尔格莱德游击队的球探去当地选苗子,一眼就看中了那个在碎石子场上跑得最疯、哪怕摔得膝盖流血也不肯下场的小孩,给他递了青训营的邀约。
我一直觉得巴尔干地区的球员身上总有一种别的地方球员没有的“拧劲”,这种拧劲不是天生的,是从小在苦日子里泡出来的,你去搜米伦科维奇小时候踢球的那块场地的老照片,周围还能看到当年战乱留下的断墙,在这种地方踢出来的孩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放弃”,现在很多球迷总说“穷人家的孩子踢不了球”,但米伦科维奇的故事告诉我们,只要你真的热爱,哪怕穿的是补了又补的胶鞋,哪怕脚下是碎石子场地,你也能踢到五大联赛的赛场上。
初登意甲:老大哥阿斯托里教会他,后卫的第一责任是“守护”
2017年,19岁的米伦科维奇已经是贝尔格莱德游击队的主力中后卫,那个赛季他帮球队拿下了国内联赛和杯赛的双冠王,佛罗伦萨的球探盯着他看了小半个赛季,最终掏了500万欧元把他带到了意甲。
刚到佛罗伦萨的时候,米伦科维奇连一句完整的意大利语都不会说,训练的时候听不懂教练的战术安排,他就每天晚上抱着词典啃战术板,把所有的防守术语都抄在小本子上,揣在口袋里随时背,当时佛罗伦萨的队长是阿斯托里,这个老大哥对这个刚从塞尔维亚来的小孩格外照顾,主动帮他翻译教练的要求,训练结束之后还会留下来陪他加练防守站位,甚至帮他找房子、办银行卡,教他怎么在佛罗伦萨生活。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米伦科维奇后来的一段采访,他说阿斯托里当时跟他说过一句话:“后卫不是用来出风头的,你站在禁区里,就要守住身后的球门,守住队友的信任,守住球迷的期待,这是你的责任。”他还没来得及好好跟老大哥道谢,2018年3月,阿斯托里在赛前酒店突发心脏病去世,整个佛罗伦萨都陷入了悲痛,那天米伦科维奇在更衣室里哭了整整一个小时,后来他主动申请穿4号球衣——那是阿斯托里刚到佛罗伦萨时穿的号码,他说“我要把老大哥没走完的路走下去”。
刚到佛罗伦萨的前两年,米伦科维奇也没少挨骂,年轻后卫容易犯的冒失、上抢失误他都有,甚至有球迷在社交媒体上骂他是“水货”,说俱乐部500万打了水漂,但他从来没辩解过,只是每天训练结束之后多留半个小时,加练解围和站位,阿斯托里说的那句话,他一直记在心里,2019-20赛季,米伦科维奇正式坐稳了球队的主力中后卫位置,那个赛季他的争顶成功率排意甲后卫第二,解围次数排意甲第三,当年骂他水货的球迷,后来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紫百合城墙”。
低谷期:被骂“漏勺”的赛季,他每天加练40分钟头球
2020-21赛季是米伦科维奇职业生涯最低谷的一年,当时佛罗伦萨换了新教练,改打三中卫体系,他被安排在自己不熟悉的右中卫位置上,连续三场比赛出现失误:对阵AC米兰的时候漏了伊布的头球,对阵那不勒斯的时候解围踢到了对方球员脚上造了乌龙,甚至对阵保级队贝内文托的时候,他也出现了冒失上抢被过的失误。
那段时间佛罗伦萨的球迷把他骂上了热搜,有人说他“心思早就不在球队了,就想着去豪门拿高薪”,有人说他是“紫百合最大的漏勺”,甚至有人给他寄了讽刺性的塑料勺子,球队的体能教练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那段时间米伦科维奇每天训练结束之后,都会留下来加练40分钟的高空球解围,他找青年队的前锋不断给他传中,一遍遍地练习起跳争顶,有时候练到脖子都抬不起来才肯休息,他的训练手套不到两个星期就磨破了一副,周末休息的时候,他还会拉着自己在当地业余队踢球的弟弟,去佛罗伦萨郊区的小球场加练。
我特别感慨的是,米伦科维奇当时把球迷骂他的评论截了图,设成了自己的手机锁屏壁纸,每次训练前都要看一眼,直到2021年4月佛罗伦萨再次对阵AC米兰,他全场把伊布防得连一次像样的射门都没有,赛后伊布主动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踢得很好”,他才把那张壁纸换掉。
现在很多球迷总喜欢一场论,球员踢好了就吹成世界第一,踢差了就骂成水货,却很少有人看到球员场下的付出,我一直觉得职业体育从来没有什么“天生强”,所有的游刃有余,都是咬着牙熬出来的,现在米伦科维奇的高空球争顶成功率常年排意甲前三,上个赛季他甚至在对阵尤文图斯的比赛里,连续两次防住了弗拉霍维奇的必进球,这些高光的背后,都是低谷期一遍又一遍的加练。
转会流言里的清醒:我不想当豪门的替补,我只想踢我热爱的足球
最近三年,米伦科维奇的转会绯闻从来没断过:曼联给他开了4000万欧元的报价,尤文图斯愿意给他翻倍的年薪,甚至拜仁也来问过价,他的身价已经比刚到佛罗伦萨的时候翻了8倍,很多球迷都觉得,米伦科维奇肯定会走,毕竟在佛罗伦萨拿不到联赛冠军,也踢不了欧冠,去豪门拿高薪拿荣誉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2023年夏天,米伦科维奇直接和佛罗伦萨续约到了2027年,年薪也没有要俱乐部的顶薪,只比之前涨了30%,续约仪式上他说:“我在这里住了6年,我的女儿在这里出生,我出门买咖啡老板都会给我多放一勺奶泡,我去菜市场买菜,摊主会主动塞给我一把自家种的番茄,这里的球迷在我最难的时候也没有真的放弃我,我为什么要走?去豪门坐板凳拿更高的工资?那不是我想要的足球。”
我之前刷到过路人拍的一段视频,2023年佛罗伦萨打进欧协联决赛之后,米伦科维奇带着妻子和刚出生的女儿在老城区逛集市,他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蹲下来给路边的小球迷签名,还给卖花的老奶奶买了一束花,一点球星架子都没有,后来有媒体曝出来,他把自己的全部欧协联决赛奖金,都捐给了佛罗伦萨当地的儿童福利院,因为他小时候家里穷,也得到过福利院的帮助,他说“我现在有能力了,就想帮一帮像我小时候那样的孩子”。
我其实特别欣赏米伦科维奇的选择,现在的足坛好像有个默认的规则:踢得好就必须去豪门,不去就是没追求,就是不思进取,但什么是追求?难道拿更高的年薪,坐更高规格的替补席就是追求吗?米伦科维奇活得比太多人都明白,足球从来不是用来换取名利的工具,是自己热爱了一辈子的事业,能在一个被人需要的地方,踢自己喜欢的球,这才是最幸福的事。
普通人的人生,也可以像他一样活成自己的“铁闸”
现在的米伦科维奇,已经是意甲赛公认的顶级中后卫,很多球迷说他是“意甲最后一个传统后卫”,没有花哨的出球技术,也不会蹭热度博眼球,站在禁区里就安安静静地防守,拼到流血也不吭一声,他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天才,没有范戴克那样逆天的身体素质,也没有拉莫斯那样张扬的性格,他就是一个从巴尔干野球场走出来的笨小孩,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坚持,一步步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我有时候会想,我们大部分普通人的人生,其实和米伦科维奇的踢球路又有什么不一样呢?我们没有逆天的天赋,也没有能铺路的家世,从小就在“野球场”上摸爬滚打,穿破了一双又一双的鞋,挨过骂,摔过跤,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诱惑,但米伦科维奇告诉我们,不用总想着去当别人眼里的“豪门球员”,不用总被外界的标准绑架,认准自己的路,咬着牙走下去,你一样能在自己的“紫百合”,活成属于自己的“铁闸”。 (全文29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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