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在街头随便拉一个NBA球迷问:“你知道塞思吗?”十有八九得到的回答是“哦,斯蒂芬·库里的弟弟对吧?”甚至很多人连他的全名都记不住,只记得他姓库里,有个历史级巨星的哥哥,有个拿过最佳第六人的老爹,是个名副其实的“球二代”,但很少有人愿意停下来,好好看看这个在库里家族的光环下,摸爬滚打了10年的小个子,到底活成了什么样。
从出生起,我的名字前面就自带前缀
塞思比斯蒂芬小2岁,从记事开始,他的身份标签就是“斯蒂芬的弟弟”,兄弟俩从小在后院的篮球场单挑,他永远是被晃倒的那个;父子三人打2V2,他永远是队友嘴里“拖后腿的小不点”,高中联赛时斯蒂芬已经是全州闻名的明星球员,每次塞思上场,场边观众的窃窃私语永远绕不开“那是库里家的小儿子,不知道有没有他哥一半厉害”。
后来斯蒂芬进了戴维森学院,带领名不见经传的队伍杀进NCAA八强,成了全美知名的篮球新星,塞思跟着申请了同一所学校,却被媒体扣上了“蹭哥哥热度”的帽子,大一整年他都坐冷板凳,好不容易转学到篮球名校杜克,又有人说“他就是靠家里的关系才拿到的录取名额”。
2013年选秀大会是塞思人生最难忘的节点之一:那时候斯蒂芬已经在NBA站稳脚跟,拿着千万级别的合同,成了勇士队的建队核心,塞思坐在小绿屋外面的快捷酒店里,抱着电脑盯着选秀直播看了一整晚,60个名额念完,他没有等到任何一支球队的召唤,后来经纪人给他打电话,语气带着无奈:“好几支球队的管理层说,‘我们已经有一个库里了,不需要第二个不如他的’。”
那段时间他暂时住在斯蒂芬在奥克兰的家里,每天天不亮就背着包去勇士的训练馆练球,特意避开哥哥的训练时间,怕碰到哥哥的队友,被人说“靠关系走后门”,有一次他早到了一个小时,保安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他半天,问:“你是来找斯蒂芬的吗?他还没来。”塞思攥了攥手里的训练包,小声说:“我是来训练的。”保安半信半疑地给他开了门,那天他在空无一人的球馆练了6个小时,走的时候保安都忍不住感慨:“你比你哥练得还久啊。”
之后的三年时间里,塞思签过4份10天短合同,辗转了灰熊、骑士、太阳、国王等6支球队,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展联盟打球:发展联盟的年薪只有几万美元,不到NBA底薪的十分之一;打客场要坐十几个小时的大巴,住的是几十美元一晚的汽车旅馆;有时候刚落地就收到球队裁员的通知,连行李箱都不用打开,直接买下一班机票去下一个城市试训,2015年他在太阳的10天短合同到期那天,刚打完发展联盟的比赛开车回菲尼克斯,路上接到经纪人“球队不续约”的电话,他把车停在路边,看着不远处商业区悬挂的斯蒂芬巨幅宣传海报,在车里坐了整整半小时,连哭都不敢哭出声——他怕别人看到了,又会说“库里家的小儿子果然没本事”。
我投的每一个三分,都不是在模仿谁
很多人说塞思的三分是学斯蒂芬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找到适合自己的投篮姿势,他改了整整3年,斯蒂芬的投篮是快出手的颠投,适合他灵动的打法;塞思身高比哥哥高2厘米,但是对抗和爆发力都弱一些,他特意改成了出手点更高的标准跳投,为了练这个动作,他每天加练500个三分,练到手腕抬不起来,吃饭的时候连筷子都握不住。
2016年,独行侠主帅卡莱尔给了塞思一份2年600万的合同,这是他人生第一份正式的NBA长约,拿到合同的那天他没有办派对,甚至没有告诉家人,自己一个人去球馆投了300个三分,卡莱尔后来接受采访时说:“我签他不是因为他姓库里,是我看了他30场发展联盟的比赛,他的三分稳定性比联盟一半的首发后卫都好,他对比赛的专注度,比很多拿顶薪的球员都高。”
那个赛季塞思场均能拿到12.8分,三分命中率高达42.5%,成了独行侠板凳席上最靠谱的得分点,有一场对阵快船的比赛,最后10秒独行侠落后1分,卡莱尔没有把最后一攻的机会给诺维茨基,也没有给德隆·威廉姆斯,反而叫了个战术让塞思终结,塞思在右侧45度接球,迎着保罗的防守漂移三分出手,球刷网而入的那一刻,全场都沸腾了,赛后采访记者问他“出手的时候有没有想到哥哥投过很多类似的绝杀”,塞思笑着摇了摇头:“我练过无数次这个位置的投篮,出手的那一刻我只知道,这个球我能进,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2019年的西部决赛是塞思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走到哥哥对面”,那是NBA历史上第一次亲兄弟在分区决赛的舞台上对决,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都是“库里兄弟内战”,系列赛第二场,塞思拿到16分2抢断,其中一次抢断就是直接断下了斯蒂芬的运球,快攻上篮得分,当时镜头给到坐在场边的戴尔和桑娅夫妇,两个人一边笑一边摇头,手里拿着一半开拓者一半勇士的围巾,都不知道该给谁加油,赛后塞思接受采访时说:“我从小到大跟他打了几百次单挑,我赢的次数不多,但我知道他所有的运球习惯,今天我站在这,不是以弟弟的身份,我是开拓者的球员,我的目标就是赢球。”那个系列赛开拓者最终0比4输给了勇士,但所有球迷都记住了:除了斯蒂芬,还有个叫塞思的库里,三分也准得可怕。
到现在塞思的职业生涯三分命中率依然稳定在43.5%,比斯蒂芬的42.7%还要高,排在NBA历史三分命中率榜的第八位,总有人拿他和哥哥比,说他得分不够高,拿的合同不够大,没有进过全明星,没有拿过总冠军,但塞思从来不在乎,去年有记者问他“会不会遗憾永远活在哥哥的光环下”,他说:“我哥是历史最佳射手,是篮球领域的传奇,我为他骄傲,但我不需要变成他,我能在NBA打10年球,能靠自己的本事拿到合同,能让我的孩子为我骄傲,这就够了。”
不用活成别人的期待,你就是自己的主角
作为写了8年体育的作者,我见过太多天纵奇才的故事,见过刚进联盟就拿MVP的天之骄子,见过出道即巅峰的超级巨星,但最让我动容的永远是塞思这样的“小人物”:他出生就在别人眼里的“罗马”,却偏偏不肯走别人铺好的路,非要自己撞得头破血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塞思的妻子凯莉是76人总裁道格·里弗斯的女儿,两人结婚的时候,铺天盖地的通稿都写“库里家小儿子傍上里弗斯家女儿,这下职业生涯不用愁了”,但塞思从来没有找岳父要过任何资源,2020年他加盟76人,是靠自己休赛期连续一周的试训打动了管理层,里弗斯后来接受采访时说:“我如果因为他是我女婿就签他,管理层早就把我炒了,他的投射能力是我们最需要的,他配得上那份合同。”
去年塞思去达拉斯当地的社区参加公益活动,教一群8到10岁的小朋友打球,有个小男孩举着斯蒂芬的30号球衣找他签名,他笑着接过笔,在球衣上认认真真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蹲下来和小男孩平视:“这是我的签名哦,如果你下周来打球能连续投进15个三分,我就送你一件我的30号球衣,比你这件更酷。”旁边的家长都笑了,他后来跟记者说:“我小时候的偶像也是我哥,我也曾经想过要变成他那样的人,但后来我发现,我不需要变成他,我想告诉这些孩子,你不用非要成为你的偶像,你不用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你只要把你喜欢的事做好,你就是自己的主角。”
其实我们很多人都是“塞思”啊:你可能有个成绩永远比你好的兄弟姐妹,从小到大被亲戚拿来对比;你可能在公司有个光芒万丈的同事,功劳永远是他的,你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个“某某的搭档”;你可能拼尽全力做到的最好,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别人的起点,很多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觉得丧气,觉得我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别人,干脆躺平算了,但塞思的故事告诉我们:你不需要超过任何人,你不需要拿MVP,不需要进全明星,不需要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你只要把手里的每一个球投进,把手上的每一件事做好,你就已经赢了自己的人生。
现在33岁的塞思还在独行侠打着替补,每场比赛出场20分钟左右,投进两三个三分,偶尔爆发拿个20+,他的新闻下面永远有人评论“还是不如他哥”,但塞思从来不在乎这些,他有幸福的家庭,三个可爱的孩子,有一份自己热爱并且能做得很好的工作,他从来没有要和谁比的意思,他的人生从来都不是斯蒂芬·库里的番外篇,而是属于塞思·库里的,独一份的、热气腾腾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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