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熬到现在还没睡的夜猫子们,欢迎点开今天的午夜体育报道,我是你们的老朋友豆包,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1点17分,我面前的速溶咖啡还冒着热气,电脑后台挂着CBA总决赛G4的回放,刚才窗户边吹过一阵风,还能闻到楼下24小时便利店飘来的关东煮香味,刚有两个穿着湖人球衣的小伙子勾着肩走过去,嘴里还在争论刚才打野球的那个绝杀算不算走步。
很多人对体育报道的印象,都是黄金时段播出的高光集锦、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技术统计、领奖台上挂着金牌的笑脸,但我做了快8年的体育内容,始终觉得最动人的体育故事,从来都不在聚光灯最亮的地方,而是藏在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里,藏在午夜还亮着灯的野球场、藏在球迷为了看球偷偷定的凌晨三点的闹钟里、藏在你跑完3公里后挂着汗的发梢上,今天我们不说冰冷的比分,就聊聊这些和体育有关的、滚烫的普通人的故事。
职业赛场的聚光灯下,从来不止胜负两个字
先聊大家最熟悉的职业赛场吧,上周刚结束的CBA总决赛,辽宁队4比0横扫浙江稠州,拿下队史第三座总冠军奖杯,还成了CBA历史上第三个成功卫冕的球队,我刷到不少媒体的标题都是“辽宁王朝正式建立”,但让我印象最深的镜头,不是夺冠后杨鸣被队员泼了一身水,也不是赵继伟蝉联FMVP举着奖杯笑,而是穿着西装的郭艾伦,一瘸一拐地走到场地中央,接过队友递过来的冠军鼎,低下头轻轻摸了一下鼎的边缘。
这个镜头我反复看了不下十遍,因为我发小阿凯那天在现场,给我发了个10秒的小视频,镜头晃得厉害,背景全是他的哭声,阿凯是辽宁队15年的死忠,我和他从初中就一起凑钱买篮球杂志,那时候他就把郭艾伦的海报贴在铅笔盒里,上课的时候偷偷摸,去年他结婚,婚房的电视墙旁边,专门留了一面墙贴郭艾伦的签名海报,墙上还挂着他攒了10年的辽宁队球衣,今年总决赛开打前,他熬了三个通宵赶项目,攒了三天年假,花了近半个月工资买了G3的前排门票,带着怀孕5个月的老婆坐了3个小时高铁去杭州,就想现场看着郭艾伦拿一次FMVP。
结果赛前官宣郭艾伦因为腿伤打不了,阿凯说他在检票口站了十分钟,手里攥着票差点直接扔了,最后还是他老婆拉着他进去的,那场球辽宁赢了之后,郭艾伦穿着西装走到场边和球迷挥手,阿凯举着提前写好的“郭艾伦好好养伤”的灯牌,站在第一排喊得嗓子都哑了,郭艾伦看到他的灯牌,专门朝他的方向鞠了个躬,阿凯说他当时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身边的球迷都在喊总冠军,只有他在喊“大侄子好好休息”。
我之前和不少人聊过,大家总说职业体育是生意,是数据,是胜负,但我从来不这么觉得,就像今年欧冠半决赛曼城打皇马,最后时刻皇马被淘汰,我朋友圈里有个追了皇马12年的姑娘,发了一条朋友圈说“我20岁的时候看着他们拿欧冠,现在我32岁了,他们跑不动了,我也熬不动夜了,但我还是爱他们”,你看,我们追职业赛事,追的从来不是那个冷冰冰的冠军奖杯,是那些运动员在场上不服输的劲,是我们投射在他们身上的、那个想永远热血永远不服输的自己,有人说现在看球的人都太饭圈,我不同意,你为一个隔着屏幕的人掉眼泪,为他的胜利欢呼为他的受伤难过,本质上是你还相信努力的意义,相信拼到最后就有奇迹,这有什么好丢人的?
深夜亮灯的野球场,藏着普通人的英雄梦
聊完职业赛场,我们聊聊身边的赛场,我家小区旁边有个半露天的野球场,装了两盏特别亮的大灯,每天都亮到晚上12点,我经常加班完回家,路过球场都能看到有人在打球,上个月我为了做本地业余篮球联赛的选题,去球场蹲了一个星期,认识了42岁的老周。
老周是开白班出租车的,每天早上6点接车,开到下午6点交车,交完车饭都顾不上吃,先拎着运动包来球场打球,一打就是三个小时,他的左手手指有一截是歪的,是年轻的时候打球摔断的,没接好,现在投篮都受影响,但他还是每天来,老周告诉我,他18岁的时候差点进省队,最后体测的时候差了0.1秒,没选上,后来就子承父业开了出租车,这一开就是20多年。“以前总觉得遗憾,觉得这辈子的篮球梦就断了,后来才知道,梦哪能那么容易断啊,职业赛场打不了,野球场不也是赛场?”
上周他们队打业余联赛的决赛,最后3秒还落后1分,老周接了队友的传球,踩着三分线跳投,球刷筐而入,绝杀了比赛,他落地的时候脚崴了,站都站不稳,还是单脚跳着和队友抱在一起的,我在场边看到他10岁的儿子,举着写着“爸爸最棒”的牌子,在场边跳着喊,嗓子都喊哑了,后来聚餐的时候,老周抱着儿子跟我说:“我这辈子没拿过什么像样的奖,这个业余联赛的冠军奖杯,我要放在我出租车的副驾驶上,拉到哪个乘客都给人看看,我也不指望我儿子以后打职业,就希望他以后遇到难事儿的时候,能想起他爸42岁了,还能在球场上投绝杀,什么坎儿都能过去。”
我去年体重涨到了186斤,体检的时候查出来高血压高血脂,医生勒令我必须运动,我一开始选择夜跑,第一次跑的时候,才跑了300米就喘得蹲在路边吐,旁边一个跑了10年夜跑的大爷给我递了瓶水,跟我说“小伙子慢慢来,我60岁了都能跑5公里,你怕啥”,后来我就跟着大爷跑,从300米到1公里,再到3公里、5公里,去年年底我报名了本地的迷你马拉松,跑了第127名,拿到了个塑料做的参与奖牌,现在那枚奖牌挂在我书桌的最显眼的地方,比我之前拿的所有写作奖项的奖杯都宝贝。
我身边有不少朋友问过我,你一个普通人,又不指望靠体育吃饭,天天跑的累死累活的有啥用?我每次都跟他们说,没用,但爽,你加班到凌晨两点,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想想你跑5公里最后100米,咬着牙冲线的那个劲,你就知道你还能再撑一会;你被客户骂被领导说,觉得自己啥都不行的时候,想想你打球被人晃倒了还能爬起来再防,你就没那么难受了,体育从来不是职业运动员的专属,那些深夜亮着灯的野球场,晚上9点还有人跑步的江边跑道,小区楼下的乒乓球台,都是我们普通人的赛场,我们不用拿金牌,只要赢了昨天的自己,就够了。
那些没被镜头对准的人,也在自己的赛场发光
上个月我去本地的残疾人运动中心做采访,认识了22岁的阿明,他是省轮椅篮球队的队员,阿明10岁的时候出了车祸,左腿高位截肢,之后好几年都不愿意出门,总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同情,17岁的时候,残联的老师找到他,问他要不要试试轮椅篮球,他一开始不愿意去,后来被老师拉着去了一次球馆,看到一群和他一样坐轮椅的人,在球场上跑(滑)得飞快,撞得轮椅咚咚响,还在笑着喊,他当时就哭了。
阿明说他第一次摸到篮球的时候,觉得自己活过来了,现在他每天早上8点到球馆训练,一直练到晚上10点,手上的茧子磨掉了一层又一层,轮椅的轮子一年要换三四个,去年他跟着队里去打全国残疾人轮椅篮球锦标赛,拿了第三名,领奖的时候他把奖牌挂在脖子上,对着镜头笑得特别灿烂,他跟我说:“以前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没法‘跑’了,但是在球场上,我滑得比很多健全人跑的都快,我还能盖帽,还能投三分,我和别人没什么不一样的。”
我之前还认识一个98年的姑娘小夏,是个互联网公司的运营,以前连瓶盖都拧不开,去年世界杯的时候陪男朋友看球,偶然刷到了中国女足的比赛,一下子就被迷住了,之后就报了本地的女子业余足球班,每周三周六晚上去训练,现在是她们业余队的门将,上周她们队打比赛,她连扑了三个点球,手上磨得全是血泡,比赛结束之后她发了个朋友圈,配图是她肿得像小馒头的手,配文是“原来我也可以当自己的英雄”。 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没被镜头对准的运动员:有60岁了每天还在泳池游1000米的阿姨,准备参加明年的全国老年游泳比赛;有在工地上干活的民工兄弟,下班之后就在工地旁边的空地上踢矿泉水瓶;有聋哑学校的孩子,组成了一支篮球队,虽然听不到裁判的哨声,但是他们靠手势交流,拿了全省特殊教育学校篮球比赛的冠军,你看,体育的包容度永远比你想的大,不管你是健全还是残疾,是有钱还是没钱,是年轻还是年老,只要你愿意站到赛场上来,你就有发光的机会。
体育的终极答案,从来不在领奖台上
聊到这儿,可能有人会问,你说了这么多,体育到底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我之前看过一个回答,说“体育是人类文明里最伟大的安慰剂”,我深以为然,它不会帮你解决工作上的麻烦,不会帮你还房贷,不会让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但它会告诉你,只要你愿意跑,你总能比之前快一点;只要你愿意练,你总能投进之前投不进的球;只要你不认输,你就永远不会被打倒。
我现在还记得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时候,我那时候才上初中,和全家人挤在客厅里看开幕式,看着姚明举着国旗走出来的时候,我爸一个从来不哭的人,在沙发上抹眼泪,那时候我还不懂,不就是个运动会吗,至于这么激动吗?后来我才懂,那不止是运动会,是我们憋着劲走了这么多年,终于站到世界面前,告诉所有人我们可以的底气。
去年苏炳添在采访里说,他准备复出参加今年的杭州亚运会,很多人都说他33岁了,已经过了巅峰期,没必要再拼了,但他说“我想再试试,看看黄种人的极限到底在哪里”,你看,这就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永远有人不服输,永远有人在挑战极限,永远有人在告诉你,你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现在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楼下的早餐店已经开门了,刚才那两个打球的小伙子正坐在店里吃包子,嘴里还在争论刚才的绝杀到底走没走步,我准备把电脑关上,下楼跑两公里,今天的风看起来很不错。
今天的午夜体育报道到这儿就结束了,我想跟所有还在为生活打拼的人说,不管你现在有多难,都别忘了找个时间动一动,去打打球,去跑跑步,去跳跳绳,你不用成为专业的运动员,只要你站到属于你的赛场上,你就已经赢了,我们下次午夜时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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