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陪刚学冰球的侄子去上海看荷兰黄金时代的画展,我正对着勃鲁盖尔的《雪中猎人》感慨“这雪景画得也太有氛围感了”,旁边10岁的小孩突然蹦起来拽我袖子:“姑姑你看下面冰面上的人!那个拿棍子打冰球的,和我们队训练的动作一模一样!还有人滑冰呢,还有雪橇!” 我凑过去仔细看才发现,这幅我之前看了无数次的名画,远处的冰面上居然藏着这么多“运动彩蛋”:有人穿着冰刀在冰上滑行,有人拿着弯曲的木棍追着一个小球跑,还有坐着雪橇从坡上往下滑的小孩,人人脸上都带着松弛的笑意,完全就是几百年前的“冰雪运动会”现场。 之前我总觉得,名画要么是讲神话故事,要么是画贵族的下午茶,要么就是记录历史大事件,和“体育”这种蹦蹦跳跳的事压根不沾边,但那次之后我特意留心才发现,原来从欧洲文艺复兴的油画到中国古代的水墨长卷,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名画里,都藏着我们没注意过的体育密码,甚至藏着最朴素也最正确的“体育观”。
你以为名画都是“静态摆拍”?古人早把体育玩成日常了
我之前总听到一种论调,说“体育是西方传来的现代概念,中国古人就没有运动的习惯”,还有人说“以前的人饭都吃不上,哪有闲心运动”,但只要多看几幅名画就会知道,这种说法错得离谱——体育从来不是什么现代精英的专属,也不是一定要在专业场馆、穿着专业装备才算,它从一开始就是普通人过日子的一部分。 上次去故宫看宋代书画特展,在《宋人百子图》跟前站了个穿中甲队服的小伙子,盯着画里几个蹴鞠的小孩看了足足十分钟,还掏出手机拍给队友发语音:“你看这小孩的颠球动作,脚腕放松,核心收紧,比咱们队里05年那小队员的动作还标准。”我凑过去看,画里的小孩穿着短打,把鞠球踢得老高,旁边围了一圈小伙伴鼓掌,和现在学校操场上踢足球的小孩一模一样。 讲解员当时说,宋代的蹴鞠早就不是贵族专属的游戏了,街头巷尾的老百姓都玩,甚至还有专业的蹴鞠社团“齐云社”,相当于现在的足球俱乐部,除了蹴鞠,《百子图》里还有荡秋千、相扑、放风筝、投壶的小孩,全是当时大众流行的运动项目,更别说唐代的《马球图》壁画里,穿着窄袖的贵族男女骑着马抢球,动作和现在的马术运动员几乎没有区别;《清明上河图》里汴京城的空地上,还有人组队拔河,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路人,完全就是古代版的“社区运动会”。 西方的名画里就更多了:除了《雪中猎人》里的冰上运动,17世纪的荷兰画家还有专门画农民打保龄球的作品,一群干完农活的农民穿着粗布衣服,在村口的空地上打保龄球,赢的人能换一杯啤酒,和我们现在下班之后约朋友打台球、玩飞盘没任何区别;还有戈雅的画里有西班牙人斗牛的场景,鲁本斯的画里有贵族狩猎的场景,甚至印象派画家雷诺阿的《煎饼磨坊的舞会》里,一群工人阶级的年轻人挤在一起跳舞跳得满头大汗,本质上也是一种体育活动。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体育”的定义太窄了,好像只有进了奥运会的项目才叫体育,只有穿着专业运动服、在塑胶跑道上跑的才叫锻炼,但看看这些名画就知道,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什么高大上的概念,就是人类天生的本能:冷了要动起来取暖,闲了要找个乐子打发时间,干完活要舒展舒展筋骨,和朋友在一起要找个事热闹热闹——我们现在周末去徒步、去露营、去玩腰旗橄榄球,和几百年前名画里滑冰的农民、蹴鞠的小孩、跳舞的工人,本质上都是一回事,都是在享受“动起来”的快乐。
名画里的运动细节,居然是当代体育科学的“启蒙课本”
我有个做运动康复的朋友,他的专业课课件第一页永远是达·芬奇的《维特鲁威人》,就是那个四肢张开、完美嵌在圆形和方形里的男人,他总跟我说,别觉得体育科学是近几十年才有的新东西,早在几百年前,这些画家就把人体运动的规律摸透了,这些名画就是最生动的“运动科普教材”。 达·芬奇当年为了画准人体,偷偷解剖了30多具尸体,测出来的人体比例、肌肉分布、骨骼结构,到现在都是运动解剖学的基础内容,现在我们跑步算最佳步幅、健身算肌肉发力的角度、甚至做康复的时候算关节的活动范围,底层逻辑都是达·芬奇当年在画《维特鲁威人》时研究出来的:人的身高和臂展几乎相等,人的腿长占身高的比例大概是五分之三,人在发力的时候核心必须收紧才能避免受伤——这些我们现在挂在嘴边的“运动常识”,几百年前就被画家画在了纸上。 去年我健身的时候硬拉重量太大,拉伤了右肩,去朋友的康复工作室做治疗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翻出米隆的《掷铁饼者》的图片给我看:“你看这个掷铁饼的人,他的腰腹核心是不是一直收紧的?肩是打开的,不是含着的,整个身体的力量是从脚传到腿到核心再到胳膊,你上次硬拉的时候核心松着,肩还含着,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肩膀上,不拉伤才怪。” 他还跟我说,现在很多专业运动员的动作矫正,都会参考古典名画和雕塑:比如芭蕾舞演员压脚背、练核心,会参考德加的芭蕾舞女系列,德加一辈子画了上千幅芭蕾舞女的画,从练功房压腿的场景到上台跳跃的瞬间,每一幅的肌肉状态都画得无比准确,甚至连舞者落地时脚踝的角度、核心收紧的状态都和现在的芭蕾教学标准一模一样;马术运动员练骑乘姿势,会参考18世纪欧洲的狩猎画,那些画里猎人骑马的姿势,就是现在马术盛装舞步的标准动作原型。 我之前总觉得,这些名画、雕塑都是用来“附庸风雅”的,和我们普通人的生活没什么关系,但那次肩伤之后我才明白,这些艺术作品本质上都是对“人”的记录:画家们把几百年里人们怎么动、怎么发力、怎么动最舒服、怎么动最有力量的经验都画在了纸上,哪怕过了几百年,人的身体结构没有变,运动的规律也没有变,这些名画自然就成了我们现在研究体育的最好参考。 现在很多人运动的时候总喜欢求新,追各种网红教程、买各种高科技运动装备,反而忽略了最基础的运动规律:核心要收紧、发力要从脚到手、运动前要热身、运动后要拉伸,这些最朴素的道理,几百年前的画家早就画在名画里了,与其花几千块买没用的装备,不如多看看这些画里的人体状态,比啥网红教程都有用。
广场舞和名画里的舞会,本质都是普通人最该有的“体育观”
上个月周末我下楼扔垃圾,看见小区的广场上特别热闹:穿亮片裙子的阿姨们在跳《小苹果》,头发都跳得乱了还笑得特别开心;旁边的空地上几个中年大叔在打羽毛球,连网都没有,就是打来打去图个乐;还有几个小孩踩着滑板车窜来窜去,家长在后面追着喊“慢点儿”,我站在那儿看了十分钟,突然就想到了雷诺阿的《煎饼磨坊的舞会》:画里的年轻人也是刚干完活,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挤在小酒馆的院子里跳舞,男的女的挤在一起,笑的东倒西歪,有人跳累了就坐在旁边喝杯酒,歇够了再接着跳,没人在乎自己跳得好不好看,也没人想要比别人跳得更好,大家就是图个开心。 这两年我发现很多人对“体育”的理解跑偏了:要么觉得只有拿奖牌的运动员才叫搞体育,要么觉得只有去健身房撸铁、跑马拉松、凑够微信步数第一名才叫锻炼,很多人运动不是为了自己舒服,是为了拍照片发朋友圈,为了在步数排行榜上拿第一,为了跟别人炫耀自己一周练了多少次。 我表妹前阵子就是这样,为了冲微信步数排行榜的第一名,每天下班硬走1万步,明明脚都磨破了还坚持走,走了不到半个月膝盖就疼得走不了路,去医院检查是半月板磨损,医生说她走路的姿势本来就不对,还硬走那么多,不受伤才怪,还跟她说“你不是喜欢跳爵士舞吗?每天跳20分钟都比你硬走1万步强”,现在我表妹早就把微信步数的排行榜关了,每周去跳三次爵士舞,体重掉了10斤,膝盖也不疼了,整个人状态都好了很多,她说“以前走路的时候总盯着手机看步数,走得累死了也不开心,现在跳舞的时候啥也不想,跳完满头汗特别爽,这才是真的锻炼”。 北京冬奥会的时候,网上有个博主把苏翊鸣跳台滑雪的动作P进了葛饰北斋的名画《神奈川冲浪里》,苏翊鸣腾空的动作和画里的浪尖几乎完美契合,一点违和感都没有,还有人把冰球运动员的比赛场景P进了《雪中猎人》的冰面上,和几百年前打冰球的尼德兰人无缝衔接,你看,不管是几百年前的古人,还是现在的世界冠军,不管是名画里跳舞的工人,还是小区里跳广场舞的阿姨,大家在动起来的那一刻,追求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不是什么排名,不是什么别人的夸奖,就是那种身体舒展的快感,那种什么都不用想的放松,那种和朋友在一起的热闹。 我一直觉得,“更高更快更强”那是竞技体育的追求,是给少数专业运动员的目标,对我们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最正确的体育观从来不是“要比别人强”,而是“要让自己开心”:你不用逼自己跑不喜欢的步,不用硬扛着举自己举不动的铁,你喜欢走路就走路,喜欢跳舞就跳舞,喜欢打羽毛球就打羽毛球,哪怕你每天在家跟着刘畊宏跳10分钟操,只要你开心,就比硬扛着跑5公里强,你看看几百年前名画里的那些人,他们不懂什么叫KPI,不懂什么叫流量,不懂什么叫“自律人设”,但他们懂动起来的快乐,这才是体育最本真的意义。
看懂名画里的体育,才懂我们为什么要“动起来”
我爷爷今年82了,身体特别硬朗,耳不聋眼不花,爬五楼都不喘,他每天的作息特别固定:早上6点去公园打半小时太极拳,下午2点和老朋友打一小时门球,晚上吃完晚饭绕着小区走两圈,我之前问过他“你每天动这么久,是想活过100岁吗?”他笑着说“我才不想那么多,就是每天动一动,浑身舒服,还能和老朋友聊聊天,比在家坐着发呆强多了。” 上次我把《宋人百子图》的照片给爷爷看,他看了特别开心,说“我小时候在老家,村里的小孩也这么玩,没有鞠球就拿布缝个团子踢,比画里的小孩玩得还疯,那时候一天到晚在外面跑,身体结实得很,摔个跤爬起来就接着玩,哪像现在的小孩,天天在家玩手机,动不动就感冒。” 你看,其实道理大家都懂,人本来就是要动的,几百万年的进化史里,我们的身体就是为了跑、为了跳、为了劳作、为了在野外生存设计的,现在久坐不动的生活本来就是反本能的,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亚健康的问题,才会有那么多人天天没精神、睡不好、浑身疼。 这些名画里的运动场景,其实就是在提醒我们:体育从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难事,也不是什么需要咬牙坚持的痛苦任务,它就是人类天生就会的找乐子的方式,是我们从小孩的时候就会的本能:你小时候会追着蝴蝶跑一下午都不觉得累,会和小伙伴跳皮筋跳到天黑都不想回家,那就是最原始的体育,最纯粹的快乐。 下次你再去美术馆看画展,别光顾着拍个照发朋友圈就走,停下来仔细看看那些画里的人:看看《雪中猎人》里滑冰滑得摔了还笑的农民,看看《百子图》里蹴鞠蹴得满头汗的小孩,看看《煎饼磨坊的舞会》里跳舞跳得东倒西歪的年轻人,你会发现,那些穿越了几百年的运动瞬间,和你昨天跳完操满头汗的爽感、上周和朋友打球赢了的开心、今天下班路上多走了两站路吹到晚风的惬意,是一模一样的。 毕竟,体育从来就不属于美术馆里的名画,也不属于赛场上的冠军,它属于每一个想要动起来、想要开心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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