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度洞穿切赫十指关的“半场狂人”,脚法是街头踢野球练出来的
很多人知道查理·亚当,都是因为他那两脚堪称英超历史最佳的半场吊射——除了2015年这次,早在2011年他还在布莱克浦效力的时候,就已经用几乎一模一样的姿势吊过切赫一次,后来切赫接受采访的时候还半开玩笑地说:“我后来每次碰到查理的比赛,都要特意往门线站近半米,生怕他又突然给我来一脚。” 很少有人知道,这脚让全英超门将都胆寒的远射功夫,根本不是专业青训练出来的,是他在苏格兰格拉斯哥的街头野球场“野蛮生长”出来的,查理·亚当出生在格拉斯哥的一个工人家庭,父亲是码头的装卸工,家里根本拿不出钱给他报专业的青训班,他从6岁开始就每天放学泡在社区门口的泥地球场,和附近的工人小孩一起踢野球,当时的球门是用碎砖头堆的,场地坑坑洼洼连标线都没有,踢野球的小孩都懒得跑位,谁能一脚把球从自己半场轰进对方的砖头球门,就是全场最厉害的人,查理·亚当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脚力,他说自己小时候每天最少要踢50次半场射门,踢到脚肿了就拿冰袋敷一敷,第二天接着踢,“反正不用跑就能进球,何乐而不为?” 他16岁才被苏超流浪者的青训营选中,但是刚去就被教练骂“野路子”,说他不按战术跑位、总瞎射门,甚至一度把他下放到青年队的替补席,后来他辗转去了英冠的布莱克浦,当时的主教练霍洛维一眼就看中了他的这脚远射,专门给他制定了战术:只要过了中线,他想射门就可以射,不用看队友的位置,10-11赛季,查理·亚当作为中场球员轰进了13个进球,送出了9个助攻,直接带着布莱克浦这支从来没打过英超的小球队升上了顶级联赛,那个赛季他对阵切尔西轰出第一脚半场吊射的时候,解说员当场喊到破音:“这球如果是贝克汉姆踢的,能被媒体吹10年!” 我一直觉得查理·亚当的存在,其实是对现在流水线式青训的一种讽刺,现在的青训营恨不得给12岁的小孩制定好每一步的跑位路线、每一脚传球的力度,要求球员的技术动作完全标准化,稍有“越界”就会被骂不遵守战术,但正是这种标准化,磨掉了太多球员的个人特质,我们现在很难再看到像查理·亚当这样特点鲜明的球员:他传球准确率可能只有70%,他的防守经常失位,但是只要他站在场上,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给你轰出一脚惊世骇俗的远射,这种未知的惊喜,本来就是足球最吸引人的地方不是吗?那些从野球场生长出来的“野生天赋”,从来都比流水线造出来的“标准球员”更有生命力。
利物浦的“浪射背锅侠”,却是苏亚雷斯最感谢的老大哥
2011年夏天,查理·亚当以700万英镑的身价转会利物浦,当时达格利什正处在重建红军的关键期,他一眼就看中了查理·亚当身上那股敢拼敢闯的劲,刚到利物浦的前半个赛季,查理·亚当确实打得风生水起,首秀就送出助攻,对阵埃弗顿的默西塞德德比直接轰进一脚30米的任意球,一度被球迷当成利物浦中场的新核心。 但是没过多久,质疑声就来了:他太爱浪射了,有时候明明身边的队友有更好的机会,他只要到了自己的射程范围就会直接起脚,单赛季的射门次数甚至比当时的主力前锋安迪·卡罗尔还多,浪费了无数机会,后来罗杰斯接任利物浦主教练,主打传控战术,打法“粗糙”、爱浪射的查理·亚当很快就被放上了清洗名单,2012年夏天就被卖到了斯托克城,当时不少利物浦球迷甚至在网上放鞭炮庆祝,说终于把这个“浪射王”送走了。 可是很多人不知道,这个在场上被骂“自私”的浪射王,在场下却是最仗义的老大哥,苏亚雷斯2011年1月加盟利物浦的时候,一句英语都不会说,刚到利物浦连超市在哪都找不到,查理·亚当刚好和他住在同一个公寓区,每天早上提前20分钟开车到他家楼下接他去训练,场上场下都给他当翻译,帮他和教练、队友沟通,后来苏亚雷斯因为种族歧视事件被全英国媒体口诛笔伐的时候,全队只有查理·亚当公开发声:“我和路易斯每天都待在一起,我了解他的为人,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苏亚雷斯后来在自传里专门写了一段查理·亚当,说:“如果刚到利物浦的时候没有查理帮我,我根本不可能在英超站住脚,他是我这辈子都要感谢的老大哥。” 查理·亚当离开利物浦的时候,没有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没有说过一句利物浦或者罗杰斯的不好,他跟俱乐部的每一个工作人员、包括青训营的保洁阿姨都握手告别,还给青训营的每个小孩都送了一双自己的签名球鞋,后来每次斯托克城回安菲尔德踢比赛,查理·亚当赛后都会专门去替补席找达格利什,给他送一盒自己妈妈亲手做的苏格兰黄油饼干,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他退役。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球迷太容易被数据绑架了,好像射门转化率低的球员就是一无是处,好像不符合战术要求的球员就不配待在豪门,但是足球从来都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游戏啊,那些场下的善意,那些队友之间的扶持,那些和胜负无关的人情味,才是足球能成为世界第一运动的原因,查理·亚当可能不是利物浦历史上技术最好的中场,但是他绝对是最有人情味的那一个,这一点,比任何数据都重要。
拒绝高薪解说邀约,他回社区当起了1英镑学费的青训教练
2020年查理·亚当正式宣布退役,当时包括天空体育在内的好几个英超转播平台都给他发了邀约,请他当解说嘉宾,年薪超过50万英镑,还有好几支苏超球队请他去当助理教练,他想都没想就全部拒绝了,他收拾行李回了格拉斯哥的老家,在自己小时候踢野球的那个泥地球场,办了个青训营,名字就叫“重炮足球营”。 这个青训营的收费标准是每个小孩每个月1英镑,家里条件困难的小孩直接免费,所有的训练装备、场地维护费用都是查理·亚当自己掏腰包,他本来想把旧的泥地训练场改成人工草皮,但是资金不够,他就找了以前的几个队友募捐,自己还去当地的超市打了半个月的零工搬货,凑够了钱给球场铺了草皮,平时训练的时候,他根本没有什么英超球星的架子,和小孩一起在地上摸爬滚打,下雨了就跟小孩一起在雨里踢,踢完了就请所有小孩去旁边的炸鱼薯条店吃薯条。 去年我去格拉斯哥旅游,特意找去了这个社区球场,当时是下午三点多,查理·亚当蹲在地上,给一个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小孩系鞋带,身上的训练服沾满了草屑和泥点,留了很多年的小胡子都白了好几根,根本看不出是曾经在英超叱咤风云的球星,我上去跟他打招呼,说我是来自中国的球迷,当年看过他吊射切赫的比赛,他特别开心,给我递了一瓶冰可乐,哈哈笑着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我最得意的进球,都是我手下这帮小孩踢进去的。” 我问他为什么不去当解说赚大钱,他指了指球场上跑着的小孩说:“我小时候就在这个球场踢球,当时有个退休的老工人免费教我踢,他说足球就是要给穷人家的小孩带来快乐的,我现在有能力了,就得把这个情分还回来,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能看到这帮小孩笑着踢球,比什么都强。”他还给我讲了个小孩的故事:去年有个叫吉米的12岁小孩,天生左腿有残疾,拄着拐杖来报名,别人都觉得他踢不了球,查理·亚当专门给他设计了训练内容,每周三、周五下午单独陪他练一个半小时的单腿射门和盘带,去年年底吉米参加了苏格兰残疾人青少年足球锦标赛,进了8个球拿了最佳射手,上台领奖的时候第一个感谢的就是查理·亚当。 那天我在球场待了一个多小时,看着查理·亚当蹲在地上给小孩纠正射门姿势,看着那帮小孩围着他闹,突然就有点鼻酸,我们平时总把足球和豪门、欧冠、几千万的转会费联系在一起,总觉得足球是属于聚光灯下的巨星的,但其实足球的根从来都在这些普通的社区球场里,在这些没有聚光灯照耀的普通人身上,查理·亚当退役后的选择,才真正回归了足球的本质:它从来不是有钱人的游戏,而是属于每个热爱它的人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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