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收拾旧东西的时候,翻出了2016年的朋友圈截图:宿舍四个男生挤在一张高低床上,盯着前面架子上的迷你投影仪,屏幕上正好是中国女排扣下最后一分的瞬间,每个人都张着嘴喊,脸憋得通红,宿管阿姨举着半块西瓜站在门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我盯着这张图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原来距离巴西奥运会开幕,已经整整8年了。
那时候总觉得“2020年”都是遥远的未来,手机还是iPhone6,出门不用扫健康码,夏天的烧烤摊会把大电视搬到路边,光着膀子喝啤酒的男人们会为了一个判罚争得面红耳赤,散场的时候还能勾肩搭背一起哼奥运主题曲,很多人提起巴西奥运会,第一反应都是槽点:场馆建到开幕前还没完工、治安差到运动员都被抢、泳池的水自己变了色……可当我真的去回忆那个夏天,最先冒出来的从来不是这些吐槽,是顺着屏幕漫出来的热血,是那些时隔多年想起来,还是会胸口发烫的瞬间。
你还记得吗?巴西奥运会上那些“不完美”却最动人的瞬间
如果要选一届最“反套路”的奥运会,巴西奥运会绝对能排到前三,它没有完美的硬件,甚至没有“拿到最多金牌就是赢家”的统一叙事,反而是那些没拿到冠军的人,那些和比赛无关的细节,成了无数人心里的白月光。
我至今记得林丹和李宗伟的那场男单半决赛,两个人站在球网两边的时候,我宿舍练羽毛球的哥们直接哭了,那是他们职业生涯第37次对决,此前李宗伟从来没有在奥运会上赢过林丹,所有人都等着“超级丹”再拿一块牌,最后却是李宗伟2:1赢了,比赛结束的那一刻,两个人没有立刻离场,而是穿过球网抱在了一起,后来还交换了球衣,那天晚上我刷到林丹的采访,他说“我俩打了一辈子,其实早就不是对手了,是对方的一部分”,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奥运会的赛场上,从来不是只有“赢”这一件事,两个对抗了十几年的对手,互相成就了彼此的职业生涯,这种“英雄惜英雄”的浪漫,比任何一块金牌都动人。
还有秦凯在女子3米跳板颁奖台下求婚的那一幕,何姿刚拿了银牌,正低着头擦眼泪呢,秦凯突然从观众席跑下来,举着戒指单膝跪地,全世界的镜头都对着他们,何姿捂着嘴哭,连颁奖嘉宾都在旁边笑着鼓掌,我宿舍几个单身狗当时拍着床板喊“以后我也要在全世界面前给我女朋友求婚”,去年我去参加其中一个哥们的婚礼,他真的在典礼上放了当年秦凯求婚的片段,对着新娘说“我当年吹的牛,今天兑现了”,你看,奥运会从来不只是体育比赛,它还藏着普通人对浪漫的所有想象。
还有第一次出现在奥运赛场上的难民代表团,10个运动员连统一的队服都没有,入场的时候全场观众起立鼓掌,那个叫尤丝拉的叙利亚游泳运动员,当年她和20个人挤在一艘小船上逃难,船在半路坏了,她和另外两个会游泳的人跳下水,推着船走了3个小时,救了一船人的命,站在里约的泳道上的时候,她才18岁,预赛就被淘汰了,但是她对着镜头笑,说“我站在这里,就是想告诉所有难民,我们不是只会哭着求救,我们也能站在世界的舞台上”。
那届奥运会最燃的瞬间,当然是中国女排逆转塞尔维亚拿冠军的那一刻,我当时在楼下烧烤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啤酒瓶碰得叮当响,老板举着铲子从后厨跑出来,脸上的面粉都没擦干净,跟着喊“牛X”,后来郎平接受采访说的那句话我记到现在:“女排精神不是赢了才存在,是哪怕知道赢不了,也要一分一分往回咬。”那时候我刚挂了两门专业课,正琢磨着要不要退学,那天晚上我回去就把这句话抄在了笔记本封面上,后来花了半年时间把挂的科都补了回来,还拿了三等奖学金。
很多人说现在的奥运会越来越没看头,大家只在乎金牌数,只看运动员的颜值和八卦,可我总想起2016年的巴西,那时候我们会为了没拿奖牌的运动员掉眼泪,会为了和比赛无关的拥抱欢呼,会真的相信“更高更快更强”后面,还有“更团结”,奥运会的本质从来不是造神,是给每个普通的、正在熬日子的人,一个信仰的出口:你看,有人和你一样在咬着牙坚持,有人在不被所有人看好的时候,还是拼到了最后。
那些巴西奥运会种下的火种,后来在普通人的日子里烧了很多年
我以前总觉得,奥运会是属于精英运动员的,和我们这些每天上课上班、挤地铁吃外卖的普通人没关系,直到后来我才发现,那些在巴西奥运会上让我们热血沸腾的瞬间,早就变成了种子,落在了很多人的生活里,悄悄发了芽。
我下铺的兄弟大刘,当年是体育学院练100米的,练了3年都没达一级运动员,他教练都劝他“黄种人练短跑本来就难,你天赋一般,毕业找个体育老师的工作算了”,巴西奥运会的时候,我们挤在一起看苏炳添跑100米半决赛,最后成绩是10秒08,差0.02秒进决赛,大刘当时拍着桌子跳起来,把上铺的床板都震掉了一块,他红着眼睛说“你看!黄种人真的能跑,我再拼一年,不信达不了级”。
后来的一年我经常见不到他的人,冬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他就穿着背心短裤在操场上跑,脚崴了就贴满膏药围着操场走,食堂吃饭永远只吃水煮鸡胸和青菜,连他最爱的可乐都戒了,毕业前的最后一次省大学生田径赛,他跑了10秒92,刚好达了一级,毕业之后他没去当老师,回了老家的小县城开了个青少年田径训练营,专门收那些喜欢跑步但是没钱找教练的小孩,去年我去找他吃饭,他手机屏保还是2016年苏炳添在里约赛道上冲线的截图,他说去年他带的一个小孩拿了省青少年锦标赛100米的冠军,那小孩跟他说“以后我也要像苏炳添一样,站在奥运会的跑道上”,你看,8年前里约赛道上的一阵风,吹到了中国的小县城里,又吹到了一个12岁的小孩身上,这就是体育的传承啊。
还有我表姐,2016年的时候她刚失恋,160的身高180斤,天天在家哭,班也不上,我姨天天劝她都没用,那天她在家翻电视台,刚好翻到女排夺冠的回放,郎平说的那句“咬着牙拼,拼到哪算哪”刚好戳中她,当天下午她就去报了健身班,刚开始跑500米都喘得要晕过去,吃水煮菜吃吐了好几次,好几次她都想放弃,抬头看到自己贴在墙上的女排夺冠海报,咬咬牙又去了健身房,现在她已经是个持证健身教练了,开了自己的工作室,专门帮胖姑娘减肥,工作室的墙上还贴着当年女排夺冠的海报,她跟我说“要是没看到那场比赛,我可能现在还在家里哭呢,你说是不是奥运会救了我?”
还有我家楼下开烧烤摊的张叔,他儿子小宇是个脑瘫,走路都不利索,12岁的时候连50米都走不完,巴西残奥会的时候,张叔把电视搬到门口,小宇坐在小马扎上,看到一个腿部残疾的运动员跑100米,比很多健全人都快,他当时拉着张叔的手说“爸,我也想跑步”,从那以后,张叔每天早上五点就陪着小宇在江边跑,刚开始走两步就摔,摔得膝盖流血也不吭声,爬起来接着走,去年小宇参加了市里的残疾人运动会,拿了5000米的第三名,上台领奖的时候,他举着奖牌对着镜头喊“我以后也要去参加残奥会!”张叔的烧烤店里,至今还贴着当年巴西残奥会上那个跑步运动员的海报,他说“以前总觉得我儿子这辈子就这样了,现在我信了,只要肯跑,谁都能当自己的冠军”。
你看,我们总说奥运会离普通人太远,可那些运动员在赛场上拼出来的劲儿,早就顺着屏幕钻进了我们的生活里,你不用去站在奥运的赛场上,你为了考试熬的每一个夜,为了减肥跑的每一步,为了生活咬着牙扛过去的每一个坎,其实都是奥运精神在你身上的延续,体育从来不是精英的游戏,它是属于每一个人的,只要你还在往前走,你就没辜负当年那个对着屏幕喊加油的自己。
为什么直到今天,我还是怀念2016年的巴西奥运会?
前几天和朋友聊天,大家都说现在的奥运会好像没那味儿了,流量被娱乐明星抢了,大家看比赛也只在意金牌,赢了吹输了骂,再也找不回当年的感觉了,我仔细想了想,我们怀念的哪里是巴西奥运会啊,我们怀念的是2016年的自己,是那个没有疫情、热热闹闹的夏天。
那时候不用戴口罩,看比赛可以凑到一起喊,喊到邻居过来敲门也没关系;那时候暑假可以随便出去玩,买张火车票就能去看现场的预选赛,不用查健康码不用做核酸;那时候我们对未来充满了期待,相信只要好好努力,就什么都能做到,相信“更高更快更强”不是一句口号,是真的能实现的事。
我后来也看过东京奥运会,也看过北京冬奥会,也会为了运动员的胜利掉眼泪,可我再也找不到当年和宿舍兄弟挤在一张床上看比赛的感觉了,当年一起喊的哥们,现在有的在当老师,有的在做销售,有的已经当爸爸了,上次聚会我们聊起巴西奥运会,大家还能准确说出苏炳添当年的成绩,说出女排逆转的比分,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红了眼。
其实那些当年的热血从来都没消失,只是变成了我们好好生活的动力,大刘在小县城带着小孩跑步的时候,表姐在健身房带着学员减肥的时候,张叔陪着小宇在江边跑步的时候,你为了项目加班到凌晨的时候,你为了考试背知识点背到睡着的时候,其实都是在延续当年巴西奥运会的那股劲儿。
2016年里约热内卢的风,从来都没有停过,它吹过了奥运赛道,吹过了电视屏幕,吹过了大江南北,吹进了每个普通人的生活里,它告诉我们,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正在经历什么,只要你还愿意咬着牙往前跑,你就永远是自己的冠军。
我有时候会想,等再过8年,我再翻到2016年的那张旧照片,我应该还会记得那个夏天的温度,记得啤酒的冰爽,记得喊到哑的嗓子,记得那种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毕竟啊,那些刻在我们生命里的热血,永远都不会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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