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我去丹佛旅游,刚好赶上掘金季后赛首轮打开拓者,买了场边靠球员通道的票,赛前热身的时候,我听见旁边的掘金球迷指着场馆角落一张卷边的旧海报笑:“哦,那是马利克,早就被扔去森林狼当废柴了,我上次路过还看见有人往他脸上吐口香糖。”那时候的马利克·比斯利,是全NBA公认的“毒瘤典型”:五星高中生出身、首轮秀的天赋,偏偏自己作死搞出持枪威胁、婚内出轨的烂事,被联盟禁赛、被母队抛弃,连森林狼的垃圾时间都捞不到上场机会,没人觉得他还能再打出来,包括那时候的我。
我那时候一直笃信“本性难移”四个字,尤其是在吃天赋的体育圈,自己把路走死的人,就算老天爷喂饭都能把饭碗掀了,直到2024年雄鹿和凯尔特人的东决G4,我看着马利克最后2分钟连进3个冷血三分把比赛拖进加时,赛后采访时他摸着手上的总冠军戒指说“我花了6年才把自己从泥里拽出来”,我才忽然明白:原来所谓的“人生定局”,从来都是懦夫给自己找的借口,只要你愿意爬,再深的泥潭都困不住你。
19岁的首轮秀,刚进联盟就把一手好牌打稀烂
马利克的起点,比99%的篮球运动员都高,爸爸约翰·比斯利是打过8年NBA的老将,从小家里就有专门的室内篮球场,高中时他是全美排名前十的五星后卫,高三场均能拿30分9篮板,NCAA大一赛季就带队打进疯狂三月十六强,2016年首轮19顺位被掘金选中时,他才刚满19岁,掘金管理层当着媒体的面说“他是我们未来5年的外线核心”。
刚进联盟的前两年,他也确实对得起这份期待:新秀赛季场均10分,三分命中率37%,2019年打火箭的常规赛,他单场扔进7个三分拿了35分,连哈登都特意过来跟他换球衣,说“这小子未来肯定是全明星”,那时候的马利克,是丹佛的宠儿,出门逛个街都有球迷追着要签名,社交媒体上粉丝上百万,随便发个动态都有几千条评论夸他“未来可期”。
人飘起来的时候,摔得往往最惨,2020年他先是被爆婚内出轨真人秀女星,妻子直接带着孩子搬家发了离婚声明,紧接着又因为在自家门口持枪威胁路人被警察逮捕,搜家的时候还搜出了大量大麻,联盟直接给了12场禁赛的罚单,掘金管理层一秒都没犹豫,直接把他打包送到了森林狼。
那时候我刷虎扑,刷到过一个亮评上万的帖子:“马利克这种人,要是还能在NBA站住脚,我直接把篮球吃了。”我那时候还在底下留了言,说“天赋在人品面前屁用没有,他最多两年就得退出联盟”,现在回头看,我那时候的判断太武断了,但换作任何一个人站在当时的节点,都不会觉得他还有翻身的可能:森林狼当时的核心是唐斯和拉塞尔,两个人是出了名的“关系户篮球”,外人根本融不进他们的圈子,马利克刚去的第一个赛季,连续17场比赛被DNP,连垃圾时间都上不了,每场比赛坐在板凳席最末尾,穿着热身服坐满48分钟,赛后还要帮主力拎包拿衣服。
我有个发小老周,以前是CUBA阳光组的主力后卫,跟马利克的经历几乎一模一样:1米88的身高,摸高能到3米3,高中打市联赛拿过MVP,大一大二是校队的绝对核心,出去打比赛都有小姑娘排队要微信,那时候他飘得不行,教练说他两句他就敢跟教练呛声“没有我你们赢不了球”,训练迟到早退是常事,每天打完球就泡吧泡妞,大三打省赛决赛的前一天,他跟朋友泡吧到凌晨三点,第二天半场5投0中,还摔了一跤扭了脚,直接把到手的冠军作没了,教练当场就把他开除出了校队,后来他去NBL试训,人家一查他的履历,直接就把他的简历扔了,现在他在老家开个小水果店,每天早上四点起来进货,手上全是搬货磨的茧,上次跟我喝酒的时候他还哭,说“那时候总觉得自己的天赋耗不完,现在才知道,平台给你的光环,从来都不是你自己的本事”。
你看,太多人手里握着好牌的时候,都以为这牌是自己天生应得的,以为就算自己随便造,命运也会一直惯着你,直到你把手里的牌全作没了,才会反应过来:原来命运给你的所有礼物,早就暗中标好了价格,你挥霍的时候有多爽,还债的时候就有多疼。
在发展联盟擦地板的日子,他终于懂了篮球不是理所当然的礼物
2021年,马利克被森林狼下放到了发展联盟的爱荷华狼队,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发展联盟的条件有多差:NBA球队打客场坐的是私人飞机,吃的是专门的营养师配的餐,有专门的按摩师、装备经理跟着,而发展联盟的球员,打客场坐的是红眼经济舱,住的是几十美金一晚的快捷酒店,队里连专门的装备经理都没有,打完球的球衣要自己洗,连喝的运动饮料都要自己AA买。
马利克后来接受采访时说,他在发展联盟打的第一场球,半场就投进了8个三分,下场的时候连个递毛巾的人都没有,还是场边的一个10岁的小球童给他递了半瓶喝剩的佳得乐,他接过水的时候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我以前在掘金的时候,每场比赛打完,有三个工作人员围着我递毛巾递水,我那时候还嫌他们递的水太凉,我那时候真的太蠢了。”
他在发展联盟待了三个月,每天第一个到球馆,最后一个走,练完投篮就帮球馆的工作人员擦地板、摆锥形桶,队友出去泡吧的时候,他在酒店里看比赛录像到凌晨两点,那三个月他投了近两万个三分,发展联盟的赛季结束时,他的三分命中率是47%,是整个发展联盟最准的定点射手,森林狼本来打算直接把他裁掉,看他表现实在太好,又把他召回了一队。
我去年在上海参加一个青少年篮球训练营,碰到过一个叫小宇的17岁小孩,他之前是省青年队的球员,因为跟队友一起打热身赛放水赚了2000块钱,被队里发现直接开除了,那时候他爸妈都觉得他丢人,跟他断绝了关系,他自己在广州的野球场打比赛,一天打三场,赚300块钱,住10块钱一晚的青旅,每天打完球自己在球场加练3个小时,投500个三分,投了整整两年,去年被NBL的武汉锟鹏队选中了,我见他的时候,他的手机屏保就是马利克在发展联盟擦地板的照片,他跟我说:“我那时候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打不上职业了,后来看到马利克的故事,他那么高的起点都能摔得那么惨,还能爬起来,我为啥不行?”
我那时候忽然就觉得,很多时候我们摔跟头,真的不一定是坏事,你只有掉到谷底的时候,才会看清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才会知道你以前拥有的那些东西,哪些是你自己凭本事赚的,哪些是平台给你的,哪些是运气好撞上的,人只有真正失去过一次自己最在乎的东西,才会懂得珍惜是什么意思。
1%命中率的外线炮台,他用了6年把打碎的口碑拼回来
2022年,马利克被交易到了爵士,那支爵士刚把戈贝尔和米切尔都送走,摆明了要摆烂,没人对他抱有期待,结果他整个赛季场均15.8分,三分命中率40.2%,每场能投进3.1个三分,是全联盟效率最高的定点射手之一,2023年交易截止日,湖人把他换到了队里,刚开始他打得特别差,连续7场比赛三分命中率不到20%,湖人球迷天天骂他是“湖人最烂引援”,他也不反驳,每天提前两个小时到球馆加练,赛后留下来再投500个三分,后来打勇士的关键战,他第四节单节投进4个三分,直接把比赛打花,赛后詹姆斯抱着他说“我就知道你能行”。
2023年夏天,他底薪加盟了雄鹿,2023-24赛季,他的三分命中率达到了43.1%,每场能投进3.2个三分,是全联盟三分命中率第三高的后卫,雄鹿能拿到常规赛联盟第一,他的外线火力是最重要的因素之一,去年夏天,雄鹿直接给他开了4年9000万的续约合同,曾经人人喊打的毒瘤,成了全联盟哄抢的亿元神射。
上次我刷到他的社交媒体,看见他带自己的儿子去迪士尼玩,配文是“我以前做过很多错事,我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做个让我儿子骄傲的爸爸”,底下有个评论特别戳人:“我们总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但其实浪子回头的过程,根本没有什么金,都是你自己一口一口把以前犯的错咽下去,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吞完了还要笑着往前走。”
我以前写体育稿的时候,特别不喜欢写“浪子回头”的故事,总觉得都是球队营销出来的人设,直到我真的了解了马利克这6年的经历,才明白哪有什么天生的好人或者坏人,哪有什么定好了的人生,你19岁犯的错,凭什么要让你30岁的人生买单?只要你真的愿意改,真的愿意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拼命,全世界都会给你让路。
别把“人设崩塌”当人生终点,你还有力气跑就不算输
我之前收到过一个读者的私信,说她考研失败了,还跟谈了5年的男朋友分了手,找工作也找不到合适的,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完了,问我是不是人走错了一步,就再也爬不起来了,我给她回了马利克的故事,我说你才22岁,就算你前面22年全走错了,你后面还有好几十年的时间可以走对的路,马利克把一手王炸打烂了都能重新赢回来,你这点挫折算什么?
我刚开始写体育稿的时候,也被人骂过是“球盲编辑”,写的东西没人看,阅读量最高的一篇才几百,那时候我也想过放弃,觉得自己不是吃这碗饭的料,后来我每天看5场比赛录像,写3000字的观赛笔记,写了整整一年,才慢慢有读者愿意看我的东西,现在我写的稿子有时候能有几十万的阅读,还有出版社找我出书,你看,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谁都有摔得鼻青脸肿的时候,你躺着不动,那你就永远在烂泥里,你愿意爬,就总有爬出来的那天。
前几天看雄鹿的训练视频,马利克训练完之后,给场边的几个发展联盟上来的球员每个人递了一瓶冰运动饮料,跟他们说“好好打,你们都有机会”,他还记得当年那个小球童给他递半瓶佳得乐的滋味,所以现在他愿意给每个还在泥里的人递一瓶水。
马利克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天才逆袭的爽文,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年轻的时候飘了,犯了错,摔了跟头,然后咬着牙爬起来,一步一步把自己曾经丢掉的东西都拿了回来,我们总喜欢给别人贴标签,也喜欢给自己贴标签,“他就是个烂人”“我就是不行”“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其实标签都是人贴的,你愿意撕,就总能撕下来。
没人天生就该活在泥泞里,只要你还愿意站起来,还愿意往前走,哪怕走得慢一点,也比躺在烂泥里强,你才活了几十年,凭什么就说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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