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晚上我和发小阿凯在楼下烧烤摊蹲亚冠淘汰赛,利雅得新月对上伊朗的波斯波利斯,常规时间踢到93分钟还是1比1平,阿凯攥着烤串的手都冒了汗,嘴里碎碎念“米神快冲啊”,话音刚落就见右路的马尔科姆起了个高球传中,一个穿77号球衣的壮汉从两名后卫中间挤出来,腰一拧脑袋一甩,皮球直直砸进网窝,整个烧烤摊瞬间爆发出欢呼声,阿凯直接跳起来拍桌子,手里的半杯冰啤酒全撒在我牛仔裤上,他也不管,扯着嗓子喊“我就说米神靠谱!”
阿凯是富勒姆的十年老粉,从亚历山大·米特洛维奇2018年租借到富勒姆的时候,他就成了米神的死忠,用他的话说:“我见过米神最惨的时候,所以我信他什么时候都能给我惊喜。”在球迷圈子里,米神这个外号喊了快十年,有人说他是只会虐菜的糙哥,有人说他是天生的大场面先生,可在我眼里,他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足球天才的逆袭爽文,而是一个普通人靠“轴劲”逆天改命的范本。
被钉在“水货”耻辱柱上的笨小孩
1994年出生的米特洛维奇,成长在塞尔维亚的体育世家,爸爸是职业足球运动员,妈妈是篮球运动员,从小就比同龄人高出一头的他,早早就被认定是吃体育这碗饭的料,18岁他就在塞尔维亚超级联赛拿到金靴,20岁以1300万欧元的身价转会英超纽卡斯尔联,当时纽卡球迷都把他当保级救星,盼着这个塞尔维亚大个子能把球队从泥潭里拉出来。
可英超的节奏和对抗强度,比塞超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米特洛维奇技术不算细腻,绝对速度也不快,刚到纽卡的前12场比赛颗粒无收,跑位抢点经常和队友错进错出,偶尔拿到单刀机会也能一脚踢飞,那时候纽卡的主场看台上,经常能看到球迷举着写着“米特洛维奇滚回塞尔维亚”的牌子,当地媒体的体育版头条直接把他叫做“纽卡史上最水的前锋”。
我问过阿凯,那时候怎么会注意到这么个“水货”?阿凯说他偶然看了一场纽卡的保级战,球队0比2落后,最后10分钟所有球员都蔫了,只有米特洛维奇还在满场跑,抢每一个落点,被对方后卫撞得嘴角流血也不管,爬起来继续冲,最后那场球虽然输了,但他记住了这个拼到最后一秒的大个子。
2018年,纽卡实在受不了米特洛维奇的“低效”,把他租借到了英冠的富勒姆,当时几乎所有足球评论员都在说:“他也就只能在次级联赛虐虐菜了,英超的大门永远对他关上了。”
我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特别有共鸣,那时候我刚毕业进公司做内容编辑,部门领导第一次见我就皱眉头,说“你学土木的,跟文字完全不搭边,先做三个月打杂的试试,不行就走”,那段时间我天天加班到12点,改稿子改到哭,也听过不少同事私下说“一个学土木的来凑什么新媒体的热闹”,那时候我看着新闻底下嘲讽米神的评论,莫名觉得和他同病相怜——我们都被别人贴了“不行”的标签,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把“虐菜”做到极致,就是别人达不到的高度
米神到富勒姆之后,一句话没说,闷头就开始训练,富勒姆的主教练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米特洛维奇是他见过最轴的球员:“每天训练结束所有人都走了,他一定要拉着助教陪他加练100个头球,下雨下雪都不耽误,他说自己速度不如别人,脚下技术不如别人,那就把头球练到所有人都防不住。”
那一年的英冠联赛,米神直接杀疯了:44场比赛进了43个球,打破了英冠成立以来的单赛季进球纪录,硬生生把当时排名中游的富勒姆扛到了英冠冠军的位置,直接升回英超,之前说他“只能虐菜”的媒体脸都被打肿了,改口叫他“英冠之王”,但还是有不少人嘴硬:“有本事去英超进球啊,英冠踢得再好算什么本事?”
哦对了,就是那一年,我那个被领导说“不是学新媒体的做不了内容”的同事,也闷头搞出了名堂:他每天下班自己报班学文案写作,学视频剪辑,周末跑遍城市的大街小巷找选题,半年时间做的本地美食号涨了12万粉,广告接到手软,年底直接被提拔成了内容部的主管,之前说他“外行”的那些人,转头就来跟他讨教涨粉经验。
我那时候就想,哪有什么“只能虐菜”啊,你把“虐菜”这件事做到极致,自然有机会去更高的舞台证明自己,很多人总说自己遇不到机会,可机会真来的时候,你有没有本事接住?米神要是在英冠也混日子,一年进十几个球,富勒姆不会给他转正,更不会有后来的故事。
2022年世界杯预选赛欧洲区最后一轮,塞尔维亚客场对阵葡萄牙,只要打平葡萄牙就能直接晋级世界杯,塞尔维亚赢球才能挤掉葡萄牙拿到直接晋级的名额,比赛踢到第90分钟还是1比1平,所有人都以为葡萄牙要直接出线了,结果第92分钟,塞尔维亚的左后卫起球传中,米特洛维奇从葡萄牙两名中后卫中间跳起来,狠狠把球砸进了球门。
那个球我当时在直播前看的,整个人都跳起来了,要知道防他的可是葡萄牙的主力中后卫迪亚斯,那是当年曼城拿欧冠的主力后卫,身价是米特洛维奇的三倍还多,可就是被米神硬生生挤开,顶进了绝杀球,后来慢镜头回放,米特洛维奇跳起来的时候,头比球门横梁还高,迪亚斯连他的球衣都摸不到,赛后C罗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米特洛维奇被队友压在身下庆祝,塞尔维亚的解说员哭着喊他的名字,“米神”这个外号,就是那时候从欧洲火到了国内。
去年我跑本地的业余足球联赛,采访了一个叫大刘的最佳射手,他今年32岁,18岁的时候去职业队试训,教练说他速度太慢,转身要5秒,根本不适合踢职业足球,直接把他刷了,大刘没放弃,他说我速度不行,那我就练头球,每天下班之后去球场找朋友给他传中,一练就是两个小时,坚持了14年,现在他在业余联赛里,只要他在禁区里,对方至少要派两个后卫盯他,还是防不住他的头球,大刘跟我说:“我没啥别的本事,就会顶头球,练了十几年,再不厉害我不白练了?”
你看,不管是职业球员还是业余爱好者,不管是踢世界杯还是踢野球,这股轴劲都是通的,别人说你不行没关系,你认了才是真的不行。
哪有什么天生的神,不过是敢和自己死磕的普通人
世界杯之后,米神转会去了利雅得新月,年薪翻了好几倍,和内马尔、马尔科姆这些顶级球星做队友,不少人又说他“去捞钱了,肯定不好好踢球了”,结果呢?去年的沙特联赛,米神27场进了29个球,亚冠踢到现在也进了12个球,只要他在场上,每一个落点都要拼,哪怕球队已经大比分领先,他还是会追着对方后卫抢球。
阿凯说,他去年专门去利雅得看了一场米神的比赛,赛后找米神签名,米神还记得富勒姆的球迷,跟他说“谢谢你们在我最差的时候相信我”,阿凯说他当时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
我之前总觉得,“神”就是那种天赋异禀的人,比如梅西,比如博尔特,生下来就比别人厉害,但米神让我明白,普通人也能成神,只要你肯和自己死磕,我外婆今年72岁,一辈子没上过学,就会做酱黄瓜,她做的酱黄瓜咸淡刚好,脆爽可口,周围十里八乡的人都找她要,去年有个做电商的年轻人找她合作,把她的酱黄瓜放到网上卖,现在每个月能卖3万多块钱,外婆成了我们村有名的“酱菜大神”,外婆总说:“我做了50年酱黄瓜,什么时候放盐,什么时候晒,晒几个小时,我闭着眼都能摸准,能不好吃吗?”
你看,哪有什么天生的神啊?你把一件事做10年,做20年,做到极致,你就是别人眼里的神,我们现在总说要做“斜杠青年”,要全面发展,但其实大部分普通人,根本不需要什么都厉害,你只要把一件事做到别人追不上的程度,你就有了立足的资本。
那天烧烤摊的老板也是个老球迷,看到米神绝杀之后,直接过来给我们免了两瓶啤酒的钱,说“就冲米神这股轴劲,这酒我请了”,我看着整条街欢呼的球迷,突然就想起之前有人问我,体育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是拿冠军拿金牌吗?我觉得不是,体育的意义是告诉你,哪怕你被所有人看不起,哪怕你被贴了“水货”“不行”的标签,只要你不肯认输,肯闷头死磕,你总有一天能把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的脸打肿,总有一天能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为你欢呼。
米神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天才逆袭的爽文,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笨小孩,被人骂水货,被人说只能虐菜,但他认准了踢球这件事,就一根筋地往下走,把自己唯一的优势练到了极致,最终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神”。
我们大多数人都没有过人的天赋,没有拿到爽文剧本,但我们都有自己擅长的事,你肯像米神一样,把这件事往死里做,做到极致,你也能成为自己生活里的“米神”,就像米神赛后接受采访时说的那句话:“我从来都不是什么神,我只是不想让相信我的人失望,更不想让我自己失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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