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在我们城市环城半程马拉松的终点线旁,撞见了个老熟人——我们小区夜跑团的张桂兰姐,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天蓝色跑团T恤,胸前挂着亮闪闪的大众组第六名奖牌,正举着跑团的旗子跟同伴合影,脸晒得通红,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透着亮,要是放在一年半以前,谁也没法把这个能一口气跑完21公里的女跑者,和之前那个爬三楼就要喘五分钟、体检报告上高血压高血脂箭头满天飞的超市理货员联系到一起,张姐的故事不是个例,要是你愿意多往城市的公园、操场、健身步道走一走就会发现:属于普通人的体育时代,早就悄悄来了。
别让“没天赋”三个字,堵死你接触体育的第一步
我自己曾经是个不折不扣的“体育差生”,大学体测800米跑了4分27秒,排全班倒数第三,冲过终点线的时候直接蹲在路边吐,当时我就笃定自己是天生的“体育废柴”,别说跑步了,连快走两步都嫌累,工作之后天天坐办公室,肩颈疼、腰疼轮番找上门,28岁那年体检甚至查出了轻度脂肪肝,医生反复叮嘱我“一定要多运动”,我第一反应就是摆手:“我不行啊,我天生就不爱动,也没运动天赋。” 后来是被同小区的同事硬拉着加入了夜跑团,第一次出门跑我连专业跑鞋都没买,就穿了双几十块的帆布鞋,跑500米就要蹲在路边大口喘气,连走带跑2公里就吵着要回家,当时团里好几个人过来给我递水,跟我说“我们最开始都这样,慢慢来就行”,就这么咬着牙坚持,从2公里到3公里,再到5公里、10公里,现在我也能轻松跑完10公里,上个月还报了城市迷你马,虽然没拿名次,但是冲过终点线的时候那种浑身发烫的成就感,比我拿了季度奖金还要开心。 张姐的经历和我几乎一模一样,她最开始运动是因为医生警告她,体重150斤再加上高血脂,再发展下去就要得糖尿病了,她最开始连跑都不敢,就穿平时上班的布鞋在小区里绕圈走,走了半个月才敢试着跑两步,1公里要歇三回,跑了三个月才敢跟着夜跑团的大部队一起活动,团里从来没人笑话她跑得慢,有个200斤的小伙子刚加入的时候,跑200米就要停下来歇,现在已经瘦到140斤,跑完了三次半马。 我一直觉得,现在很多人对体育的认知都被职业赛事带偏了:总觉得体育就是要速度快、成绩好、要拿奖牌,要是做不到就等于“不适合体育”,但其实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选拔精英,而是服务于每一个普通人的身体健康和情绪价值啊,你不需要跑得比苏炳添快才叫跑步,你不需要跳得比姚明高才叫打篮球,你只要动起来,出一身汗,觉得浑身舒服,那体育的意义就已经实现了。“没天赋”这三个字,从来就不该是普通人接触体育的拦路虎,我们又不靠体育吃饭,要什么天赋啊?
藏在城市缝隙里的民间体育,才是整个行业最鲜活的底色
我们家旁边的市民公园有两片露天网球场,每天早上六点多就有人占位置,其中最显眼的就是穿白背心的王德顺大爷,72岁,头发都白了一半,跑起来却比很多小伙子还利索,我之前跟他聊天,他说65岁那年心梗住院,放了两个支架,出院之后医生让他适当运动,他就跟着老伙计学打网球,最开始挥拍都挥不动,打10分钟就要坐下来歇,现在打两个小时都不费劲,去年还拿了全市老年网球赛的亚军,奖牌就挂在他家客厅最显眼的地方,他总跟我说:“我打球不图拿奖,就是图个舒服,每天出一身汗,吃饭香睡觉香,比吃什么补药都管用。” 楼下的公共篮球场更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每天晚上都聚满了人:有背着书包刚补完课的初中生,有刚下班穿着西装皮鞋就来凑局的上班族,有头发花白的大叔,还有个每次都把黄色外卖箱放在球场边的小哥,上周我跟他们凑了一局,那个小哥球技特别好,突破快投篮准,休息的时候聊天才知道,他上学的时候就是校队的,毕业之后送外卖,每天不管多晚,都要过来打一个小时球,“送外卖一天都在路上跑,累是累,但是打半场球,出一身汗,什么被客户投诉、被扣工资的烦心事都没了,比躺在家刷手机强多了”,他说话的时候还盯着场上的球,手机放在旁边调最大音量,生怕漏了接单,有单进来了就抓上外套往外卖箱跑,送完单回来满头汗的接着打,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前阵子我还刷到过甘肃平凉一个山村小学的新闻,体育老师马老师带着孩子们踢足球,没有专业球场,就在土操场上踢,球门是用废木头搭的,足球是家长凑钱买的,很多孩子刚开始踢球的时候连运动鞋都没有,就穿布鞋跑,马老师说他从来没想着要培养出什么职业球员,就是想让孩子们多跑一跑,身体好,有个爱好,后来这些孩子里有好几个考上了体育院校,还有的毕业之后回当地当了体育老师,带着更多的孩子踢球。 现在整个体育行业都在聊商业化、聊顶级IP、聊运动员的商业价值,但是这些东西再耀眼,也都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尖,真正托举着整个行业的,其实是这些藏在城市缝隙里的普通人:是每天早上打网球的王大爷,是送完外卖打篮球的小哥,是山村土操场上踢足球的孩子,是小区夜跑团里的张姐,没有这些普通人的热爱,再顶级的赛事也只是没有观众的表演,再贵的运动装备也只是摆在仓库里的存货,体育从来不是少数精英的专属游戏,它是属于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方式,这才是体育行业最该看重的基本盘。
普通人的体育之路,需要的从来不是“高标准”,而是“低门槛”
前两年我想打羽毛球,家附近的室内场馆工作日一小时68,周末要88,还要提前三天预约,我约了两次没约到,就直接放弃了,去年我们小区旁边的市政公园修了两片免费的露天羽毛球场,还装了照明灯,现在每天晚上都满是人:有一家三口来打的,有大爷大妈自带网子在旁边空地上打的,还有刚上小学的小朋友拿着儿童拍追着球跑,我现在每周都要去打两次,不用花钱,打累了就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吹吹风,比花几百块去室内场馆开心多了。 还有我们城市的江边健身步道,之前没有装路灯,晚上黑黢黢的,夜跑的人很少,去年政府重新修了步道,装了路灯,隔一公里就有一个直饮水站,还有存包柜和应急医药箱,现在晚上步道上全是人:有跑步的,有快走的,有带孩子遛弯的,还有滑滑板的 teenagers,比之前热闹了三倍不止,我认识的一个跑友说,之前他夜跑总怕摔,还要带头灯,现在步道亮堂堂的,跑起来特别放心,有时候加班到十点,也愿意去跑两公里再回家。 前几年网上的健身内容也特别让人焦虑,全都是“7天瘦10斤”“一个月练出马甲线”“新手3个月跑半马攻略”,看得人压力特别大,觉得自己要是做不到就是不努力、没毅力,现在反而越来越多的博主开始出更接地气的内容:“上班族5分钟工位拉伸教程”“大体重人群不伤膝盖的走路训练”“零基础也能做的居家操”,这些内容没有那么多高标准,却帮了更多人,我之前在夜跑团认识一个200多斤的姑娘,最开始看那些“一个月瘦20斤”的教程,越看越自卑,觉得自己根本做不到,后来看了大体重走路的教程,才敢开始动,现在已经能轻松跑完3公里,整个人的状态都好了很多。 我一直觉得,现在很多做体育行业的人,总想着把体育往“高端”了做:卖几千块的健身卡,办收费昂贵的赛事,出各种要求很高的教程,好像体育就得花很多钱,就得有很高的基础才能玩,这其实是把普通人往外推,普通人想要的体育很简单:家附近有免费的场地,不用花太多钱就能玩,有适合自己水平的内容,动起来不会有压力,这就够了,你看张姐跑半马,穿的就是199块的国产跑鞋,没有什么压缩衣、专业运动手表,不也照样站台拿奖?你看王大爷打网球,用的是儿子淘汰下来的旧球拍,不也照样拿全市亚军?体育的价值从来不是靠装备、靠投入的钱堆出来的,是靠你每一次迈开的腿、每一次挥出的拍、每一次流的汗堆出来的,给普通人降低接触体育的门槛,比办十场顶级赛事都更有意义,也更能推动整个体育行业的发展。
我之前跟张姐聊天,问她拿奖之后有什么打算,她笑着说也没什么远大的目标,就是接着每天跑,下次争取跑进1小时50分,等儿子放暑假了,带着儿子一起跑亲子跑,她说话的时候,手里的奖牌晃来晃去,身后的夜跑团成员们正在打闹,有人在说下周要去参加哪个比赛,有人在说今天跑了多少公里,风一吹,江边的树叶沙沙响,健身步道上的人来来往往,到处都是鲜活的、热气腾腾的生命力。 其实这就是体育最动人的样子啊,它不需要你有天赋,不需要你花很多钱,不需要你有多好的基础,只要你愿意迈开第一步,它就会给你回报:更好的身体,更开心的情绪,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还有那种靠自己努力拿到成果的成就感,我们总说体育强国,什么叫体育强国?不是国家队拿了多少金牌,而是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运动,都能在家附近找到运动的场地,都能从运动里获得快乐,毕竟,属于大多数人的体育,才是真正的体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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