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刷到杭州亚运会全红婵10米台7个满分夺冠的视频,弹幕里刷得最多的四个字就是“无可指摘”,小姑娘站在领奖台上举着金牌笑的样子确实耀眼,谁看了都得说一句“挑不出半分毛病”,但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总觉得“无可指摘”这四个字是体育赛场上顶端少数人的专属:得是零失误的冠军,得是破纪录的成绩,得是毫无瑕疵的表现,才配得上这句评价,直到我亲眼见过身边几个普通人的运动故事,才突然明白:真正的无可指摘,从来不是给领奖台准备的,是给每一个敢和自己较劲、摔多少次都愿意爬起来接着走的普通人的勋章。
你以为的无可指摘是领奖台的高光,我见过的是瘸着腿冲线的狼狈
我朋友小余是个互联网运营,前几年996熬到28岁,突然在办公室站不起来了,送去医院查是腰椎间盘突出压迫坐骨神经,最严重的时候连穿袜子都得让室友帮忙,医生当时撂下一句狠话:“再久坐不动,30岁你就得做手术,以后说不定连路都走不利索。”
那是她最崩溃的半年,总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了“废人”,刷短视频刷到残奥运动员跑步的画面,坐在床上哭了半宿,第二天就扶着墙慢慢挪下楼,打算从慢走开始练,一开始走5分钟得歇三次,腰扯着腿疼得直冒汗,小区楼下遛弯的阿姨都劝她“小姑娘别逞强”,她咬着牙不说一句话,就每天雷打不动往下挪,走了整整半年,才敢试着跑两步。
第一次跑满1公里那天,她拍了个运动手环的截图发朋友圈,配文只有五个字:“我不是废人。”那天她跑了10分27秒,喘得蹲在路边吐了半分钟,还是乐得像中了奖,后来她慢慢把距离加到3公里、5公里,去年报了本地的城市迷你马拉松,那是她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跑到3公里的时候踩了个小坑扭了脚,脚踝瞬间肿得像个包子,志愿者蹲在旁边劝她退赛,她坐在路边抹了两分钟眼泪,撑着志愿者的胳膊站起来说:“我练了快两年才敢报名,爬也得爬到终点。”
最后那两公里她走了40多分钟,一瘸一拐冲线的时候,旁边的选手和志愿者都在给她鼓掌,完赛包里的定制毛巾她至今都放在通勤包里,擦汗都舍不得用,去年下半年她报了半程马拉松,最后完赛成绩是2小时47分,比关门时间早了13分钟,冲线的时候她抱着来给她加油的闺蜜哭,朋友圈配文就是“今天的我,无可指摘”。
那天我在评论区给她点赞,突然就想通了:什么叫无可指摘啊?不是你比所有人都跑得快,是你从连路都走不了到能跑完21公里,这两年你每天早起半小时训练,疼到哭都没说过放弃,你付出的所有努力,半分都没有对不起自己,这就叫无可指摘,那些站在路边笑话你跑得慢的人,他们连站到起跑线上的勇气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对你的坚持指手画脚?
体育的标准答案从来不是“赢”,是“我没有对不起自己”
我们小区有个68岁的王大爷,退休前是中学体育老师,年轻的时候就想跑马拉松,那时候要带学生要养家,抽不出时间训练,退休之后终于闲下来,5点钟天不亮就戴着头灯绕着小区跑,风雨无阻练了8个月,报了第一次半程马拉松。
那天比赛我刚好去做志愿者,在17公里的补给点碰到他,他刚踩了个观众扔的香蕉皮摔了一跤,膝盖破了一大块,血把灰色的运动裤都染成了深褐色,左胳膊擦得全是血道子,我赶紧拿碘伏给他消毒,劝他上医疗车退赛,他摆摆手把袖子撸下来挡伤口:“小伙子,我练了8个月,每天跑10公里,就差4公里了,我要是现在下去,这大半年的早起不就白费了?”
他后来几乎是一瘸一蹭挪到的终点,完赛的时候计时牌显示2小时58分,比他之前训练的最好成绩慢了40分钟,他举着完赛奖牌笑得满脸皱纹,比他之前拿市级优秀教师奖的时候还开心,后来他儿子说,回去之后伤口感染,他发了三天烧,家人都劝他以后别跑了,他把完赛证书裱起来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说:“我跑马拉松又不是为了拿奖,是为了圆我年轻时候的梦,我拼尽全力跑到终点了,没什么可遗憾的,这就够了。”
去年刷到过一个脑瘫小伙儿跑全马的新闻,小伙子叫小宇,因为出生时缺氧导致脑瘫,走路都有点晃,练跑步练了5年,第一次报全马,最后跑了6小时17分钟,比官方关门时间晚了17分钟,按照规则本来没有完赛奖牌,组委会特意给他定制了一块,上面刻着“你的坚持,无可指摘”,评论区有人说“跑不赢还凑什么热闹”,我看着视频里小宇举着奖牌笑得露出虎牙的样子,特别想怼回去:体育什么时候规定只有赢的人才能站在跑道上?
我以前也觉得,体育的本质就是竞技,就是要赢,直到看了2022年冬奥会羽生结弦挑战4A的比赛,他跳起来转体的时候摔在冰面上,连着摔了两次,最后只拿了第四名,连领奖台都没上去,但全网没有一句骂声,所有人都在说“他已经做到了极致”,还有2018年世界杯阿根廷输给法国,梅西站在球场中央看着法国队庆祝的背影,那时候没人指责他踢得不好,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他拼到了最后一分钟,他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到了最好。
你看,“无可指摘”从来和输赢没关系,和成绩没关系,只和你有没有拼尽全力有关系,你为了这个目标付出了所有能付出的努力,哪怕最后输了,哪怕最后没拿到想要的结果,谁都没有资格指责你,你自己回过头看,没有半分后悔,这就叫无可指摘。
别被“完美运动”的焦虑,挡住你迈出第一步的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运动这件事变得越来越“卷”了:朋友圈晒跑步的,配速低于6分都不好意思发;晒健身的,没有马甲线蜜桃臀都不好意思露身材;打个羽毛球,要是不会扣杀,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会打,我之前有个男同事,一米八的个子,190斤,说自己从小到大最害怕上体育课,篮球打不好跑步跑倒数,总被同学笑话,工作之后从来不敢运动,怕别人说他“菜”,去年体检查出来重度脂肪肝,医生下了最后通牒必须动,才犹犹豫豫跟着我们的夜跑团出门。
第一次跑他只跑了两公里,喘得像要背过气去,停下来的时候蹲在路边摆手说:“我太菜了,跟你们一起跑太丢人了,下次我还是自己跑吧。”我们一群人都笑他,谁不是从菜鸡过来的?我刚开始学滑雪的时候,犁式刹车学了三天,摔得屁股青了半个月,教练都笑我协调性比小朋友还差,我不还是照样天天往雪场跑?我能从初级道稳稳滑下来的时候,比那些学一周就敢冲高级道的人开心一百倍,我管别人滑得有多好呢,我比昨天的自己进步了,我就厉害。
现在我那个同事已经能轻轻松松跑10公里了,三个月瘦了20斤,重度脂肪肝变成了轻度,上周还主动报名了今年的迷你马拉松,他说:“我现在才明白,运动根本就不是比谁厉害,是你自己动起来爽不爽,我跑得慢怎么了?我又不抢冠军,我能跑下来就比天天躺家里的我强,谁爱说啥说啥,我觉得我自己无可指摘。”
对啊,这才是体育本来的样子啊,它不是天赋异禀的人的专属游戏,是给每一个普通人的礼物:你下班之后去楼下跑两公里,释放一天的压力,你无可指摘;你周末和朋友去打羽毛球,接不到球笑得直不起腰,你无可指摘;你退休之后去广场学广场舞,踩错了10次拍子还是跳得开心,你无可指摘;你哪怕是躺在瑜伽垫上只做了10个仰卧起坐,也比刷一天手机的你厉害,你照样无可指摘。
我们总说体育精神是“更高更快更强”,但很多人都忘了,后面还有一句“更团结”,这个“更”从来不是让你和别人比,是让你和过去的自己比,你不需要跑赢所有人,你只需要跑赢昨天那个躺平的自己就够了;你不需要拿到满分的成绩,你只需要做到你能做到的最好就够了。
我现在特别反感那些鼓吹“自律即自由”“三个月练出马甲线”的营销号,他们把运动变成了一件需要攀比、需要晒、需要有完美结果的事,搞得很多人一想到运动就焦虑,觉得我练不出好身材我就不配动,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运动的本质是快乐,是你跑完步之后浑身通透的舒服,是你打了一场球之后把所有烦恼都忘了的畅快,是你终于突破自己极限之后那种发自内心的成就感,这些东西和别人的评价没关系,和你拿不拿奖没关系,甚至和你健不健康都没有绝对关系,你只要在这个过程里开心了,你就赚了。
其实仔细想想,我们的人生不也是一场没有裁判的马拉松吗?我们从小到大都被要求要考高分,要找好工作,要结婚生子,要活成别人眼里“成功”的样子,但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们,你只要按照自己的节奏走,哪怕走得慢一点,哪怕摔了很多次,哪怕你没有拿到世俗意义上的“好成绩”,你也照样是优秀的。
你大学毕业之后北漂,住地下室吃泡面,拼了三年终于涨了工资,你无可指摘;你创业失败欠了债,咬着牙打三份工慢慢还,你无可指摘;你30岁还没结婚,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你无可指摘;你哪怕就是个普通人,一辈子没赚过大钱没当过大官,但是你孝顺父母善待朋友,认认真真过好了每一天,你照样无可指摘。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规定过所有人都要活成同一个样子,也从来没有规定过只有站在顶端的人才配得到夸奖,你只要没有对不起自己的努力,没有辜负自己的人生,你活成什么样子,都是无可指摘的,就像那些站在跑道上的普通人,他们跑不过冠军,拿不到奖牌,但是他们敢于站在起跑线上,敢于拼尽全力跑到终点,他们的勇气,比任何金牌都要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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