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收拾旧书柜的时候,翻出来本封皮都磨白的《李昌镐官子技巧3》，页边卷得像被猫啃过，扉页上还有我16岁的时候歪歪扭扭写的“要做和石佛一样的棋手”，那时候我在老家的少年宫学了两年围棋，教棋的王老师是个资深韩粉，每次上课前都要讲十分钟韩国围棋的辉煌：曹薰铉应氏杯逆转聂卫平、李昌镐17岁拿世界冠军、李世石石破天惊赢了AlphaGo第一局……那时候在我们这群小棋迷心里，韩国棋院几乎等于“职业围棋天花板”，是所有学棋的人都想朝圣的地方，谁能想到，十几年过去，现在提到韩国棋院，大部分棋迷第一反应是“又搞什么盘外招了？”
曾经的东亚围棋之光，是一代人的围棋启蒙坐标
1945年,从日本学棋归来的赵南哲创办了朝鲜棋院，也就是韩国棋院的前身，从靠走街串巷表演围棋推广项目，到把围棋做成韩国的“国技”，韩国棋院只用了不到30年：最高峰时韩国有1000多万围棋人口，差不多每5个韩国人里就有1个会下棋， Lee Chang-ho、Lee Sedol这些名字在韩国的国民度，完全不输顶级娱乐明星。
上世纪90年代到2010年的十几年间,是韩国围棋的黄金时代，也是韩国棋院口碑最盛的时候：那段时间诞生的16个世界围棋冠军里，韩国棋手拿了14个，曹薰铉、李昌镐、李世石“三代棋王”打遍中日无敌手，当时国内的围棋青训体系，几乎都是照着韩国棋院的模式抄的：冲段少年全天训练、每周循环赛积分制、甚至连学员食堂的营养配比都要对标韩国棋院的标准。
我至今还记得2005年LG杯决赛古力对李世石的第五局,王老师特意租了个投影给我们这群小孩放直播：中盘的时候李世石已经落后30目，换普通棋手早就投子认输了，他愣是咬着官子一步一步追，最后只输了1目半，比赛结束后王老师拍着桌子跟我们说：“这就是韩国围棋的精神，不服输，拼到最后一秒”，那时候没人会怀疑韩国棋院的专业性，大家都觉得，能培养出这么多有韧性的顶尖棋手的机构，肯定是最懂围棋的。
从“拼棋力”到“拼规则”，跑偏的路是怎么越走越远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韩国棋院的新闻开始和“公平”两个字越走越远，每次国际大赛出现争议判罚，背后几乎都有韩国棋院的影子。 2022年杭州亚运会围棋男团决赛，中国2:1击败韩国夺冠，卞相壹输给柯洁的那盘棋结束后，韩国棋院拿着一段40多秒的模糊录像申诉，说柯洁落子后计时器晚跳了0.1秒，要求改判韩国赢，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亚奥理事会查了完整录像驳回申诉，韩国棋院还不死心，回国之后专门开了个发布会卖惨，说“我们受到了不公正待遇”。 2023年三星杯16强战，中国女棋手於之莹对阵韩国的崔精，於之莹落子的时候手指不小心擦到了旁边的棋子，马上就放回了原位，全程不到1秒，韩国裁判连录像都没回看，直接判於之莹“落子有效”输棋，赛后韩国棋院的规则委员会还发声明说“裁判判罚符合规则，没有任何问题”。 到了2024年刚结束的LG杯决赛第三局，争议就更离谱了：韩国棋手申真谞在下到125手的时候，用袖子擦棋盘直接碰歪了三颗白子，他自己随便摆了回去，站在旁边的韩国裁判视而不见，最后丁浩以半目劣势输棋，赛后中国棋院提交了完整录像申诉，韩国棋院又拿出那套“整理棋盘属于棋手的合理动作，没有影响对局”的说辞驳回了申请。
上个月我回少年宫看王老师,刚好碰到他给一群10岁左右的小孩上课，课间几个小孩围在平板前看LG杯的回放，有个戴眼镜的小男孩举着手问王老师：“老师你之前说，碰了别的棋子就算犯规，要判罚的，为什么这个韩国哥哥碰了棋子不用罚呀？”我看见王老师愣了好半天，最后只能摸着小孩的头说“不同比赛的规则不一样，咱们下棋的时候还是要守规矩”，你看，韩国棋院这一顿操作，毁掉的不只是一场比赛的公平，还有千千万万刚接触围棋的小棋手对规则的信任。
双重标准的背后，是输不起的路径依赖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当年那个专业、有风骨的韩国棋院，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直到去年和一个做围棋赛事运营的朋友聊天，才懂了里面的逻辑。 朋友2023年去韩国参加过三星杯的裁判培训，回来跟我们吐槽说，韩国棋院给的规则手册里，有十几处模糊的表述，合理整理棋盘的范围”“碰子的判罚标准”，都没有明确的界定，培训的时候韩国棋院的规则部负责人还私下跟他们说“如果判罚涉及韩国顶尖棋手，要尽量考虑韩国围棋的国际形象，灵活处理”，说白了，规则就是他们手里的橡皮筋，对自己人就松，对别人就紧。
更深层的原因,其实是韩国棋院现在“输不起”：2010年之后中国围棋快速崛起，90后的古力、柯洁，00后的丁浩、辜梓豪，我们的顶尖棋手厚度比韩国厚太多了，以前韩国一年能拿三四个世界冠军，现在一年能拿一个就不错了，韩国棋院的运营资金很大一部分来自企业赞助，赞助商会看成绩给钱，成绩不好赞助就撤，所以韩国棋院现在把“拿冠军”当成了唯一的KPI，为了赢什么脸都可以不要。 再加上韩国棋院的管理层很多都是经历过黄金时代的老棋手，他们习惯了以前韩国围棋称霸的日子，接受不了现在被中国超过的事实，不想着怎么优化青训、提升棋手实力，反而想着用盘外招找补，觉得只要赢了就行，不管用什么方式，这种路径依赖，才是韩国棋院现在最大的问题。
围棋的根在“道”不在“赢”，这门课韩国棋院迟早要补
我一直觉得,围棋之所以能流传几千年，从来不是因为它能分个胜负，而是因为它藏着中国人的处世哲学：落子无悔、观棋不语、胜不骄败不馁，这些是围棋的“道”，比赢一盘比赛、拿一个冠军重要一万倍，韩国棋院现在把胜负看得比什么都重，其实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你看现在很多棋迷都把三星杯叫“韩国主场杯”，说以后去韩国比赛根本不用拼棋力，拼谁更会搞盘外招就行，长此以往，还有谁愿意去参加韩国办的比赛？现在中国的围甲联赛办得风生水起，奖金高、规则透明，全世界最好的棋手都想来围甲练级，包括申真谞、朴廷桓这些韩国顶尖棋手，每年都要花一半的时间在中国打围甲，要是韩国棋院再这么搞下去，万一哪天我们的赛事不邀请韩国棋手参加了，他们连练级的地方都没有，成绩只会越来越差。 而且最可惜的是申真谞，他本来是个天赋异禀的棋手，我之前看过他的棋谱，计算力确实强，本来可以成为李昌镐那样名留青史的棋王，现在呢？大家提到他第一反应是“擦棋盘的那个”，以后哪怕他拿再多冠军，这些争议都会跟着他一辈子，这不是毁了一个好棋手吗？
我书柜里那本《李昌镐官子技巧》现在还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我还是很喜欢李昌镐，他下棋的时候永远面无表情，赢了不会笑，输了也不会闹，比赛结束之后会认认真真和对手复盘，哪怕赢半目也会说对手下得很好，那才是围棋该有的样子，也是韩国围棋曾经最吸引人的地方。 我还是希望韩国棋院能醒醒，不要抱着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算盘不放，把注意力放回怎么培养棋手、怎么推广围棋上，毕竟大家下棋是为了热爱，不是为了搞宫斗，要是哪天韩国棋院能改回来，我还是愿意把它当成当年那个我憧憬过的围棋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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