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知道塔雷斯这个名字,是2020年暑假陪12岁的弟弟去报五人制足球青训营，那时候弟弟踢了两年11人制，总觉得五人制是“小屁孩玩的过家家运动”，要不是我姑怕他整天在家抱着平板打游戏，说什么都不肯踏进室内球场的门，直到训练营教练第一天没安排颠球、跑位这些基础训练，先给所有孩子放了20分钟的塔雷斯集锦：后场拿球连续穿3个防守球员的裆推进到前场，对方守门员出击时他脚尖轻轻一挑就过掉对手，紧接着脚后跟一磕把球送进空门；还有他招牌的“反向牛尾巴接踩单车”动作，两个防守队员被晃得直接撞到了一起，他却已经带着球冲到禁区完成了射门。
我弟当时张着嘴愣了半天,捅了捅我说：“姐，这是开了游戏外挂剪出来的吧？现实里哪有人能这么踢球？”教练在旁边笑出了声：“这可是活着的五人制足球传奇，4次世界最佳五人制球员、3届欧冠MVP、2021年五人制世界杯冠军+最佳球员，职业生涯到现在进了快1200个球，进球率比不少11人制的顶级前锋还高。”那天我陪着一群半大孩子坐了20分钟，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在大众认知里“上不了台面”的小众运动，也能被人踢成流动的艺术，而塔雷斯这个名字，也从一个陌生的外文译名，变成了我后来观察体育、甚至观察普通人生活的一个特别坐标。
从被11人制淘汰的“矮个子废物”，到室内球场的王：他选了最适合自己的跑道
很多人不知道,塔雷斯最初的梦想其实是踢11人制职业足球，他出生在葡萄牙波尔图的一个工人家庭，7岁就进了当地俱乐部的11人制青训营，从小就是队里技术最好的那个，但16岁那年青训营的淘汰名单里还是写上了他的名字，教练给出的理由非常直白：“你身高只有1米58，对抗太差，就算技术再好，也扛不住对方后卫撞一下，11人制的场地不适合你。”
那段时间塔雷斯消沉了快半年,把自己的球鞋锁在柜子里，打算高中毕业后就去工厂打工，再也不碰职业足球，是他小时候带他踢过野球的五人制教练找上门，把他拉到了室内球场：“11人制的场地太大，需要你跑一万米、需要你扛着防守争头球，这些是你的短板；但五人制的场地只有那么大，你的短传精度、你的灵活性、你的小空间变向能力，是别人练十年都追不上的优势，11人制装不下你的天赋，你就来更小的场地，当这里的王。”
我去年采访过我们本地一个业余五人制球队的队长阿凯,他的经历和塔雷斯几乎一模一样，阿凯小时候也是11人制青训的好苗子，19岁那年省队选拔，教练拿着他的体检报告摇了摇头：“成年身高最多1米65，踢前锋太矮，踢中场对抗不够，回去吧。”阿凯说他那半年喝了无数次酒，把所有的球衣球鞋都送人了，直到朋友拉他去室内球场踢了一次野球：“我一踩上那个地板就知道，这地方是我的，11人制我跑10分钟就喘，五人制我来回跑全场都不觉得累；别人要调整两步才能停好的球，我垫一下就直接能传；防守我的人比我高20公分，我一个变向他根本追不上。”那天阿凯踢完球，转身就去买了新的球鞋，现在他的球队拿过两次全省业余五人制联赛的冠军，自己还开了一家小的五人制青训营。
阿凯说他第一次看到塔雷斯的采访时,对着屏幕直接哭了，塔雷斯说：“我从来没觉得我是被11人制淘汰的，我只是选了更适合我的战场而已，所有人都告诉你要去最大的舞台，要走最主流的路，才叫成功，但如果那条路本来就不适合你呢？”我特别认同这句话，我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永远都是“补短板”：你数学不好就拼命补数学，你不善言辞就逼自己去社交，你个子矮就拼命喝牛奶想长到大家觉得“合适”的身高，但塔雷斯的经历其实在告诉所有人：成功从来不是挤上所有人都想走的独木桥，而是找到属于你自己的那条跑道，把你的长板发挥到极致，哪怕那条跑道小一点、偏一点，你一样能成为站在顶端的人。
塔雷斯的“反功利足球”：赢球很重要，但让观众站起来鼓掌更重要
看塔雷斯踢球,你会有一种特别强烈的感受：他不是在为了比分踢球，他是在为了“好看”踢球，哪怕是欧冠决赛最后1分钟，他们队已经领先1球，只要有机会玩花活，他绝对不会选择最稳妥的回传，2022年五人制欧冠决赛的最后20秒，塔雷斯在边线附近拿球，周围有两个对方的防守球员，换做别的球员大概率会把球踢到对方身上耗时间，但是塔雷斯偏不：他先是一个假动作晃开第一个人，紧接着穿了第二个人的裆，最后把球踩在脚下等着对方过来犯规，全场几千个观众直接站起来欢呼了两分钟，赛后记者问他：“就不怕失误被对方扳平吗？”塔雷斯笑得特别无所谓：“我爸爸在我第一次踢球的时候就告诉我，足球首先是游戏，如果你踢得不好看，就算赢了冠军，过两年也没人记得你，但如果你能踢出一个让所有人站起来欢呼的动作，他们会记一辈子。”
现在不管是职业体育还是业余赛场,越来越多的人在聊“功利”：踢11人制就摆大巴防守反击，能赢1个绝对不拼第二个；打个业余篮球比赛，为了个犯规能吵半个小时；甚至小区里的大爷打乒乓球，为了一分球能争得面红耳赤，大家都在算比分、算净胜球、算怎么踢最稳妥、怎么赢最省力，但是很少有人记得：体育最初的本质，是快乐，是创造力，是你把练了几百次的动作亮出来，让所有人眼前一亮的爽感。
上个月我去看阿凯他们队打全省业余联赛的半决赛,最后30秒他们已经领先2分，肯定能进决赛了，阿凯在中场拿球，给队友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打了个撞墙配合，阿凯紧接着做了一个塔雷斯招牌的脚后跟磕球过人，虽然最后射门打在了门柱上，但是全场观众都在喊好球，场边几个学球的小朋友跳着喊“太帅了我也要学”，下场之后我问他：“稳赢的局，干嘛还要冒风险做动作？”阿凯擦着汗笑：“这个动作我对着塔雷斯的集锦练了三个多月，平时踢野球不敢用，今天终于在正式比赛做出来了，就算没进也爽，你看刚才那几个小孩，要是我今天踢得特别保守，他们说不定觉得足球也没什么意思，但是看了这个动作，说不定就愿意多练两年球。”
我一直觉得,塔雷斯之所以能成为无数五人制爱好者的偶像，从来不是因为他拿了多少个冠军，而是他把足球最本真的快乐还给了这项运动，我们总说体育要“更高更快更强”，但是别忘了后面还有一句“更团结”，还有更重要的：更快乐，如果一项运动只剩下列队鼓掌、算分、赢比赛，那它和上班做KPI有什么区别？塔雷斯的存在，其实就是在提醒所有踢球的人：你上场的第一目的，是享受这项运动，其次才是赢。
我们为什么今天还要提塔雷斯？他给所有普通体育爱好者做了最好的榜样
现在提到足球巨星,大家第一反应都是梅西、C罗，是那些拿过世界杯、身价几个亿的11人制球星，很少有人会记得塔雷斯这种小众项目的运动员，他没有天价年薪，没有铺天盖地的广告，就算拿了世界杯冠军，新闻也只有一小块版面，但我反而觉得，塔雷斯的经历，离我们这些普通体育爱好者更近，也更值得我们学习。
塔雷斯有一次来中国参加活动,和国内的业余球员踢友谊赛，对面有个小伙子刚上场就想飞铲他，换做别的球星可能就生气了，但是塔雷斯没躲，反而之后连续两次穿了那个小伙子的裆，结束之后还拉着他的手说：“踢球动作要干净，但是只要上场，就要认真踢，不管对面是职业球员还是爱好者，都要尊重对手，也尊重你自己脚上的球鞋。”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哪怕是踢毫无悬念的友谊赛，他也会提前40分钟到场热身，每个动作都做到极致，绝对不会因为对手弱就划水。
我弟去年参加全市青少年五人制比赛,小组赛最后一场他们队已经稳出线了，教练说让替补多上去练练，我弟首发踢了20分钟就想下来划水，坐在场边玩手机，我当时给他翻了塔雷斯的那段采访，塔雷斯说：“我踢每一场球都当成是我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来踢，就算这场比赛的输赢无关紧要，我也要拿出最好的状态，这是对观众的尊重，对对手的尊重，更是对我自己这么多年训练的尊重。”我弟当时沉默了两分钟，把手机塞给我，转身跑去找教练说自己要踢满全场，那场比赛他进了两个球，下场的时候浑身是汗，但是眼睛亮得不行，他说：“姐，我以前觉得无所谓的比赛，认真踢完真的太爽了。”
其实我们很多人都有这样的心态：反正我又不当职业运动员，跑个步随便跑跑就行，打个球随便玩玩就行，健个身划划水就行，但是体育精神从来不是只属于职业运动员的，你认真跑的每一步、认真投的每一个篮、认真练的每一个动作，收获的快乐和成就感都是真的，这种“不管做什么都认真对待”的态度，放到生活里也是一样的：你认真写的每一份报告、认真做的每一顿饭、认真度过的每一天，都不会骗你。
去年我弟的青训营把塔雷斯的海报贴在了训练场的墙上,下面写了一行字：“找到你的场地，做自己的球王。”我觉得这句话说得特别好，我们大部分人都成不了梅西、C罗，都站不上世界杯那样万众瞩目的舞台，但这有什么关系呢？你可以在五人制的室内球场当自己的球王，可以在小区的篮球场当自己的MVP，可以在公园的跑道上当自己的冠军，就像塔雷斯那样，不用在意别人说你的场地太小、你的运动太小众，只要你热爱，只要你认真，你就是自己世界里的顶级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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