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年体操路,她把“不适合”熬成了“国家队核心”
坪井保菜美和艺术体操的缘分,始于7岁那年的一次意外,小时候她本来是被妈妈送去学芭蕾舞的,想改改她总驼背的坏习惯,结果某次芭蕾舞课下课,隔壁艺术体操俱乐部的教练路过,一眼就看到了这个胳膊长腿长的小姑娘,跟她妈妈说“这孩子条件不错,要不要来试试艺术体操?”
那时候谁都没觉得她能练出什么名堂,刚进俱乐部的前三个月,她是全队协调性最差的小孩:前滚翻会摔得脸贴地,带操的时候带子总缠到自己的头发,抛球永远接不住,教练私下跟她妈妈说“这孩子可能不是吃这碗饭的料,要是练着玩还行,走专业路就算了”。
她自己也不是没打过退堂鼓,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参加县内的少儿艺术体操预选赛,上场刚做了两个动作,手里的彩带就缠到了她扎得高高的马尾上,她站在台上手忙脚乱地解了两分钟,最后哭着跑下了场,下台之后她抱着妈妈说“我不想练了,我太笨了”,妈妈没劝她也没骂她,带她去了赛场门口她最爱的可丽饼店,买了她最爱的草莓奶油味,边擦她的眼泪边说:“不想练咱们就不练,下周就去报你之前念叨好久的画画班,但你要是真的喜欢艺术体操,就不能因为一次摔了就跑,咱们慢慢练,哪怕比别人慢半拍也没关系。”
那天她啃着可丽饼想了一下午,最后跟妈妈说“我还要练”,从那之后她成了俱乐部里到得最早、走得最晚的人:每天早上六点半就到训练场压柔韧,压到腿麻站不起来就扶着把杆缓两分钟继续;放学之后别人练两个小时就回家,她总要留到教练锁门才走,手里的体操棒磨得掉了漆,手心的茧子磨破了就缠两层创可贴继续握;为了练准抛接的力度,她对着墙抛球抛了整整三个月,墙面上都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球印。
这份“笨办法”式的努力,最终把她送进了国家队,16岁那年,她成了日本艺术体操国家队里年纪最小的队员,17岁站上了北京奥运会的赛场,21岁以队长的身份带队参加伦敦奥运会,我之前看到她退役之后回母校做分享,有小朋友问她“你觉得你是天才吗?”,她晃了晃自己手上至今还留着的茧子笑着说:“我要是天才,就不会小时候练三个月都接不住一个球了,哪有什么天生适合的事,不过是你愿意为了喜欢的东西,多熬几次而已。”
我的个人观点:我见过太多人喜欢把“天赋”挂在嘴边,好像一件事做不好就是因为“没天赋”,但坪井的故事刚好戳破了这个谎言:大部分人努力的程度,根本还轮不到拼天赋,那些你以为的“天选之子”,不过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把一个简单的动作重复了成千上万次而已,热爱从来不是天生的擅长,是你明知道自己不太行,还是愿意再多试一次的勇气。
拒绝“精英路线”,她把艺术体操从领奖台搬到了普通人的生活里
2013年,22岁的坪井保菜美正式宣布退役,当时摆在她面前的选择有很多:国家队给她发了青年队教练的offer,有娱乐公司找她签约当艺人,甚至还有品牌找她当代言人,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过着“前奥运选手”的光鲜生活。
但她全都拒绝了,背着包回了自己老家神奈川县的小县城,在当年自己第一次练艺术体操的那个旧俱乐部里,当起了普通的教练,很多人不理解她的选择,说她“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跑去教小孩浪费时间”,她却在自己的博客里写:“我当年就是在这个俱乐部里,第一次摸到体操带的,那时候我就想,要是以后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小孩,能在这里感受到艺术体操的快乐就好了,现在我有能力了,我想实现这个愿望。”
她当教练的这十年,做的最“离经叛道”的事,就是把艺术体操的门槛拆得一干二净,我们印象里的艺术体操,永远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小姑娘,穿着闪亮的比赛服,做着高难度的动作,要是身体条件差一点,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但坪井的俱乐部里,什么样的学生都有:有先天右腿有点跛的10岁小女孩小优,有体重140斤想练体态的全职妈妈,有久坐腰颈椎疼的35岁男程序员,甚至还有60多岁想找点乐子的退休阿姨。
我之前在她的油管vlog里看到过小优的故事:小优小时候因为高烧得了小儿麻痹,右腿比左腿短两厘米,走路都有点晃,但是特别喜欢艺术体操,之前被好几个俱乐部拒收,说她“动作做不标准,浪费名额”,坪井知道之后主动找到了小优的妈妈,说“让她来我这上课吧,我不收学费,只要她喜欢就好”。
她给小优量身定制了训练计划:别的小朋友练跳跃动作的时候,小优就坐在垫子上练上肢的器械控制;别的小朋友练平衡转体的时候,她就帮小优调整姿势,练适合她身体条件的低难度转体;为了让小优能跟上大家的进度,她每次下课都要多留半个小时单独给小优补课,哪怕自己刚练完腰伤复发,也要坐在垫子上给小优做示范。
去年年底,小优参加了神奈川县的少儿艺术体操业余赛,上场的时候她虽然走得有点晃,但是整套动作完成得格外流畅,最后拿了组委会专门设置的“勇气奖”,上台领奖的时候,小优抱着坪井哭,说“老师我以后还要练,我也要像你一样去奥运会”,坪井摸着她的头说“不用去奥运会也没关系,你只要一直喜欢就好了”,那个视频我看了三次,每次都忍不住掉眼泪。
除了教小孩,坪井还开了免费的“上班族艺术体操体验课”,不需要有基础,不需要好身材,只要你想来,哪怕穿着T恤运动鞋都能来,她设计的课程根本没有高难度动作,就是用轻器械活动肩颈,矫正体态,很多人上完课说“我以前以为艺术体操是遥不可及的东西,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也能练,练完之后肩颈都不疼了”。
我的个人观点:我一直觉得,现在很多体育项目都陷入了一个误区:好像只有能拿冠军的人,才有资格参与这项运动,普通的爱好者就是“凑热闹”,但坪井做的事最酷的地方就在于,她打破了这种“精英滤镜”,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拿多少金牌,不是只有站在领奖台上的人才配说热爱,那些普通的、甚至有点“不完美”的普通人,能从运动里得到快乐,得到力量,才是体育存在的终极意义,坪井把奥运赛场上那种关于“美”和“力量”的东西,从高高的领奖台,搬到了普通人的生活里,这比她拿多少奖牌都更有价值。
活成“普通人”的奥运选手,才是最棒的体育榜样
退役之后的坪井保菜美,从来没有把自己当过什么“奥运名人”,她的社交账号里,很少发自己当年参加奥运的高光时刻,最多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日常:今天带学生去野餐,晒了学生给她摘的小野花;明天去吃了好吃的可丽饼,配文说“今天的可丽饼奶油放多了,要多练半个小时才能消耗”;后天跟老公一起去爬山,拍了老公摔了一屁股泥的丑照,笑得直不起腰。
她也毫不避讳自己的“不完美”:退役之后一年她胖了20斤,以前的比赛服完全穿不下,她就拍了个vlog拍自己试穿当年的比赛服,拉不上拉链的时候对着镜头做鬼脸,说“以前当运动员的时候每天只能吃1200大卡,退役之后天天吃可丽饼,这下好了,穿不上了,以后要跟学员一起减肥了”。
30岁那年她结婚,老公是当地一个普通的高中数学老师,既不是富豪也不是名人,她在社交平台晒结婚证的时候,有网友在评论区酸她“堂堂奥运选手,怎么嫁了个普通人”,她直接回怼:“我本来就是普通人啊,我除了练了十几年艺术体操,跟大家没有任何区别,我老公会做我爱吃的可乐饼,会陪我去看可丽饼的新店,这就够了啊。”
去年她还报名参加了神奈川县的业余艺术体操比赛,跟一群十几岁的小朋友一起同台竞技,最后拿了第三名,上台领奖的时候她举着奖杯笑的跟当年参加奥运一样开心,她在vlog里说:“我以前练体操,是为了拿奖牌,为了升国旗,现在练体操,就是因为我喜欢,哪怕跟一群小朋友一起比,哪怕拿不到第一名,我也特别开心。”
她之前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以前她总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伦敦奥运会上的那次掉棒失误,要是当时没掉棒,说不定就能拿到奖牌了,那时候她每次想到这件事都会哭,甚至退役之后的头两年,都不敢看当年的比赛录像,但是现在再提起这件事,她反而笑着说“现在觉得那次失误挺好的,要是当时真的拿了奖牌,我可能会觉得我这辈子的巅峰就到伦敦奥运会了,就不会想着回来开俱乐部,不会遇到小优,不会遇到那么多喜欢艺术体操的普通人,遗憾反而帮我找到了更想做的事。”
我的个人观点:我们以前看体育榜样,总喜欢找那种“完美”的:从小天赋异禀,一路顺风顺水,最后拿冠军破纪录,圆满退役,活成所有人都羡慕的样子,但坪井保菜美这样的“不完美”的运动员,反而更能打动我,她没有拿过奥运奖牌,退役之后也没有什么光鲜的工作,就只是在老家当个普通的教练,过着普通的日子,但她却把自己热爱的事,活成了所有人都能碰得到的日常,我们不需要每个人都成为奥运冠军,但是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像她一样,找到自己热爱的事,哪怕做得不够好,哪怕有遗憾,只要你一直喜欢,一直坚持,就已经够酷了。
我之前看到有人问,体育到底能给普通人带来什么?坪井保菜美的故事就是最好的答案,它可以是你小时候摔了跤还想爬起来继续的勇气,可以是你长大之后把热爱传递给别人的温柔,也可以是你接受了自己的不完美之后,依然愿意享受过程的坦然。
我们总说“体育精神”,好像这四个字必须要和奖牌、纪录、冠军绑定在一起,但其实不是的,体育精神也可以是一个7岁的小女孩啃着可丽饼说“我还要练”,可以是一个退役的奥运选手给先天跛脚的小女孩当教练,也可以是30多岁的普通人,因为喜欢,站在一群十几岁的小孩中间比赛,哪怕只拿了第三名也笑得很开心。
坪井保菜美从来不是什么传奇的奥运冠军,她只是一个把热爱刻进了骨子里的普通人,而正是这样的普通人,才让我们看到了体育最本真的样子:无关输赢,无关名次,只要你喜欢,只要你快乐,就足够了。(全文共372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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