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我下班拐去楼下常去的烧烤摊吃串,刚坐下就听见老板扯着嗓子喊“别挡着电视!百米飞人要开赛了!”,我抬头才看见原本散坐的几桌人全凑到了电视跟前:光着膀子的大哥举着半瓶冰啤忘了喝,穿校服的中学生攥着烤串忘了啃,连旁边桌坐着的来中国旅游的法国小伙子,都举着手机对着屏幕拍,发令枪一响的瞬间,整个摊子都静了,等冠军冲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欢呼,老板直接免了全桌的冰可乐,说“今天沾奥运的光,大家开心”,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2024年的巴黎奥运,原来离我这个坐在中国小城市烧烤摊的普通人,这么近。
我小时候对奥运的印象总带着点“遥不可及”的滤镜:2008年北京奥运的时候我上小学,全家守着电视看开幕式,我举着塑料小国旗在沙发上跳,觉得那是属于“厉害的大人”的盛会,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才能站上去的舞台,直到这次刷完一整届巴黎奥运的赛事片段,我才真正读懂了顾拜旦当年说的那句“奥运最重要的不是胜利,而是参与”的真正含义——它的光从来不是只为冠军亮的,它照得到每一个不肯认输的人,也照得到赛场外千千万万个普通的我们。
那些不拿金牌也刷屏的人,才是奥运最动人的注脚
这届奥运我印象最深的瞬间,都和金牌没关系。 第一个是49岁的丘索维金娜站在跳马赛场的那一刻,解说员说“这是她第八次参加奥运会”的时候,我手里的水杯都顿了一下,我对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很多年前的报道:为了给患白血病的儿子赚治疗费,她不敢退役,不敢受伤,比了一届又一届,甚至改了国籍去参加更多比赛,后来儿子痊愈了,大家都以为她要退役了,结果她又站到了巴黎的赛场上,这次她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自己喜欢的跳马,最后她拿了第八名,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自己对着镜头笑了笑,挥了挥手,我看见弹幕里全是“她已经赢了”“这才是奥运精神”。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给我表姐发了这个片段,表姐今年38岁,以前是大学田径队的短跑运动员,工作之后荒废了很多年,35岁突然捡起来跑步,去年准备跑全马的时候摔了一跤,半月板缝了两针,医生说“你以后最多散散步,别想着跑马了”,那段时间她消沉得不行,把以前的跑鞋都收进了柜子最底层,天天在家躺着刷手机,她看完丘索维金娜的采访,当天就拄着拐杖去小区楼下慢走,现在三个月过去,上周刚跑完城市迷你马拉松的5公里,冲线的时候她拍了张哭花脸的照片给我,说“你看,49岁的人都能站在奥运赛场,我才38,凭什么说我不行?我拿自己的金牌就行”。 还有17岁的体操小将邱祺缘,预赛的时候高低杠失误掉杠,当时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结果决赛她顶着压力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最后拿了高低杠金牌,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她还懵懵的,像个刚考完试的高中生,还有难民代表团的马拉松选手奇恩杰克,他从小在南苏丹的难民营长大,以前连一双合脚的跑鞋都没有,光着脚在沙地上练跑步,这次在巴黎他跑了第22名,冲线的时候他掏出兜里揣的难民营小朋友给他画的画,上面用蜡笔写着“我们也能跑”,我当时看着直接红了眼。 我之前总觉得“奥运精神”是写在宣传语里的空话,是给冠军配的旁白,现在才懂:它根本不是什么“超越人类极限”的宏大叙事,就是你摔了100次,第101次还敢站起来;就是别人告诉你“你不可能”,你偏要站到赛场上去;就是你不为任何人,只为了自己的热爱再拼一次,这届网友总说“这届观众成熟了,不唯金牌论了”,其实不是我们成熟了,是我们终于看懂了:奥运最珍贵的从来不是那几块金牌,是每个普通人都能从这些运动员身上,看见不肯认输的自己。
当奥运走出封闭场馆,它本就是属于所有人的生活盛宴
这届巴黎奥运最让我惊喜的,是它把“高高在上”的奥运直接搬到了普通人的生活里:开幕式不在体育场办,放在塞纳河上,参赛队坐着游船顺着河走,两岸站满了普通市民,你不用买门票,站在河边就能看开幕式;马术比赛放在凡尔赛宫的后花园,三对三篮球放在协和广场,滑板比赛的场地直接建在巴黎市中心的广场上,路过的行人凑过去就能看比赛。 我当时刷到协和广场三对三篮球的视频,下面有个评论说“我去年去巴黎旅游还在那个广场喂过鸽子,早知道我当时也投两个篮,也算踩过奥运赛场的人了”,我看着笑了半天,以前我们总觉得奥运是关在专业场馆里的专业赛事,和我们这些连篮球都投不进的普通人没关系,这届巴黎奥运就告诉你:不是的,奥运本来就该是所有人都能掺和一把的乐子。 你看这次霹雳舞第一次进奥运,17岁的中国姑娘刘清漪拿了铜牌,大家去挖她的过往,发现她最开始就是在河南老家的广场上跟着大人跳广场舞,看着别人跳霹雳舞觉得好玩,就自己跟着学,跳着跳着就跳到了奥运赛场上,我家楼下的广场舞队阿姨们现在都不跳《小苹果》了,天天对着刘清漪的比赛视频学霹雳舞动作,领头的张阿姨还买了个和刘清漪一样的发带,说“我们虽然跳不了奥运,但是我们能跳个奥运同款,也算跟上潮流了”,小区的健身区最近多了好多初中生练三对三篮球,以前他们总怕打球吵到居民,现在和物业申请了专门的时段,说“看了奥运的比赛,觉得在广场打球太酷了,我们以后也想打职业”。 还有我那个上初二的侄子,以前学习成绩不好,班主任总说他“天天抱着滑板瞎晃,以后能有什么出息”,他爸妈之前还把他的滑板没收过好几次,这次他看了15岁的中国滑板小将陈烨拿了碗池银牌,直接把采访视频甩到家庭群里,说“你看人家也是玩滑板的,都能拿奥运奖牌”,现在他爸妈不仅把滑板还给了他,还给他报了专业的滑板训练班,他周末去公园教小朋友滑滑板,一个月还能赚两千多块的零花钱,上周他跟我说“以前我总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闪光点,现在我知道了,只要是我真的喜欢的事,坚持下去,也能发光”。 你看,奥运从来不是远在巴黎的一场赛事,它是你下班之后突然想去跑两公里的冲动,是你周末约朋友去打球的兴致,是你终于敢把自己的小爱好坚持下去的勇气,它不需要你有多专业,也不需要你拿什么名次,只要你愿意动起来,愿意为了一点小小的热爱花功夫,你就已经参与到奥运里了。
不完美的奥运,为什么我们依然需要它?
当然这届奥运也有不少争议:体操男团决赛中国队差0.5分拿银牌,网上吵了好几天的判罚问题;还有个别运动员违规参赛的新闻,甚至有不少人说“现在奥运越来越没意思了,花那么多钱办,还有黑幕,不如不办”。 我当时看男团比赛的时候也气得不行,把手里的可乐罐都捏扁了,恨不得钻进屏幕去找裁判理论,但是后来看见肖若腾接受采访说“我们已经把能做到的都做到最好了,剩下的我们控制不了,我们没有遗憾”,我突然就释然了,奥运从来不是完美的,从它诞生的那天起,就有判罚争议,有利益纠纷,甚至有政治干预,但是为什么过了一百多年,我们还是需要它? 因为它是人类到现在为止,能找到的最接近“公平”的舞台:不管你是来自发达国家的职业运动员,还是来自难民营的普通人,不管你是16岁的少年,还是49岁的老将,站到同一条起跑线前,你们的规则是一样的,你们要拼的只有自己的实力,它也是少有的能让全世界人放下分歧,共同为一件事欢呼的场合:你看百米飞人大战的时候,不管你是中国人、法国人、还是美国人,你都会为那9秒多的极限欢呼;你看见丘索维金娜站在赛场上,不管你会不会体操,你都会为她的坚持感动。 我之前刷到一个视频,是法国巴黎的一个社区,奥运会期间把小区的空地改成了临时的运动场地,不同肤色、不同国家的移民小孩在那里踢足球、打篮球,有人问他们“你们支持哪个国家的运动员啊?”,小朋友们七嘴八舌地说“我支持我自己,我以后也要参加奥运会”,你看,这就是奥运最大的意义:它给了每个普通人一个念想,告诉你“只要你肯努力,你也能站到那个发光的地方去”。 现在奥运会2024的圣火已经熄灭了,但是那些赛场上的光,从来没有跟着熄灭,它藏在我表姐晨跑的脚步声里,藏在我侄子滑滑板带起的风里,藏在楼下阿姨们跳霹雳舞的笑声里,藏在每个普通人遇到困难想再试一次的勇气里,我们不需要人人都去当奥运冠军,但是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当自己生活里的冠军,就像那些站在奥运赛场上的运动员一样,只要你肯为了自己的热爱再坚持一下,你就已经赢了。 前几天我又去那个烧烤摊吃串,老板把电视调到了篮球比赛的回放,他说“现在奥运结束了,我也爱看点运动的,看完觉得浑身都有劲,一天烤几百串都不累”,风一吹,烤串的香味飘过来,电视里的运动员在扣篮,旁边桌的小伙子在讨论周末去打球,我突然觉得,这就是奥运留给我们最好的礼物:它把遥远的光,变成了我们身边触手可及的热望,只要你愿意伸手,就能抓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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