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凌晨我定了三个闹钟才爬起来看湖人客场对掘金的常规赛,手机刚解锁就看见发小阿凯的消息轰炸:“我把压箱底的24号球衣翻出来穿了,今天湖人要是赢了我直接请你吃人均三百的火锅。”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认识阿凯12年,他这赌约从高中说到现在,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输了就耍赖说“下次下次,下次肯定赢”。
那场球最后湖人输了2分,詹姆斯最后一攻被戈登切掉球的时候,我听见手机那头阿凯长长叹了口气,然后他说:“算了,火锅改成楼下烤串吧,我请,就当是给老詹39岁还打满40分钟的辛苦费。”那天我们边啃烤串边聊了两个小时,从20年西决湖人踩着掘金夺冠,聊到23年西决掘金横扫湖人复仇,再聊到现在每次两队碰面都能杀到最后一秒,我突然发现:我们追了这么多年湖人和掘金的对决,其实追的从来都不是胜负本身。
上次他俩碰面前,我那发小把压箱底的24号球衣穿了一天
阿凯那件24号球衣是2019年买的,当时他攒了三个月的早饭钱,连每天必吃的手抓饼都换成了白馒头,才凑够钱买了件高仿,球衣刚拿到手那周他天天穿去学校,结果被政教处老师抓了,说“学生不许穿奇装异服”,要他把衣服脱下来收走,阿凯当时急得脸都红了,跟老师说“这不是奇装异服,这是我信仰”,最后还是班主任出面打圆场,说毕业再还给他,那件衣服才保住。
20年西决湖人打掘金的第五场,我们一群人挤在学校食堂的电视机前面看,最后湖人赢了的时候,阿凯站在餐桌上喊,把刚买的可乐直接泼了自己一身,毕业的时候他去领那件被收走的球衣,还跟政教处老师炫耀:“你看我就说吧,湖人夺冠了。”那时候我们都觉得,湖人的辉煌还能延续很久,掘金不过是路上的一块垫脚石而已。
可谁也没想到后面几年形式直接反转,约基奇从那个被人调侃“五花肉中锋”的二轮秀,变成了连拿两个MVP的联盟第一中锋,穆雷伤愈归来之后状态越来越好,戈登、波特、波普一帮人各司其职,掘金直接成了西部的高原常胜军,去年还拿了总冠军,反倒是湖人,詹姆斯年纪越来越大,浓眉动不动就伤停,阵容换了一波又一波,每次跟掘金打都打得费劲,阿凯也从以前赢了就请喝奶茶,变成了输了就默默啃外卖,连朋友圈都不发。
这次看球之前他跟我说,其实前一天就知道湖人大概率赢不了,掘金主场已经18连胜了,高原主场本来就难打,湖人刚打完背靠背,队员都累得不行,但他还是把球衣翻出来穿了一天,上班的时候被同事笑“都快30的人了还追星”,他也没反驳。“你懂那种感觉吗?就好像你小时候追的动画更新了,你明知道结局可能不是你想要的,你还是会准时坐在电视前面看,不为什么,就想看看那些老熟人最近过得怎么样。”阿凯说这话的时候,我突然就想起我爸,他追了几十年的国足,每次输了都骂“再也不看了”,下次有比赛还是会准时守在电视前面,手里还攥着半瓶啤酒。
其实我们这些老球迷哪是不明白输赢的道理啊,只是有些东西早就和输赢没关系了,那件皱巴巴的球衣,食堂里吵吵闹闹的看球记忆,十几岁的时候跟朋友吹过的牛,都绑在这一场又一场的比赛里,哪怕输了,也舍不得扔。
你可以说湖人输了,但你不能说他们没拼
那场球打完我刷了刷评论区,看见不少人骂詹姆斯最后一攻太独,骂浓眉关键时刻软,骂拉塞尔又隐身,我当时就觉得挺没意思的,39岁的詹姆斯全场打了40分钟,拿了28分9篮板8助攻,最后一攻的时候他身上挂着两个人还往里冲,你不能要求一个快40岁的人每次都能上演绝杀,就像你不能要求你公司快退休的老领导,每次都能跟年轻人一样熬通宵改方案。
我之前在公司的业余篮球联赛里遇见过一个姓王的大哥,42岁,200多斤,跑两步就喘,跳起来连篮板都摸不到,但每次他上场我们队就赢球,他跟约基奇一样,就站在弧顶当中转站,谁跑到位了球立马就能传过来,上次我们打决赛最后30秒落后2分,所有人都想着自己持球投绝杀,只有王哥看见底线空位的我,直接把球传了过来,我投进绝杀之后他拍了拍我肩膀说:“打球不是看谁最能冲,是看谁最会动脑子。”
那天看约基奇拿三双的时候我瞬间就想起了王哥,很多人调侃约基奇是“人类五花肉精华”,说他跳不高跑不快,怎么就能当MVP?其实你多看两场球就知道,他打球根本不靠身体,靠的是脑子,掘金的体系就是围着他建的,他站在弧顶“发牌”,队友能跑出来机会球绝对到手里,你夹击他他就传,你不夹击他就投,稳得像个精准的机器人,马龙教练磨了快十年才磨出来这么一套体系,能赢湖人真的太正常了。
但你要说湖人没拼,我第一个不同意,那场球浓眉拿了32分12篮板,第三节约基奇连着造了他两个犯规,他被罚下场的时候气得锤替补席的椅子,第四节上来之后连着抢了5个前场板,最后差点补篮绝杀;里夫斯全场跑了快42分钟,最后时刻顶着两个人投三分,球在篮筐上转了三圈掉出来的时候,他蹲在地上缓了半天才站起来;就连平时被骂“水拉”的拉塞尔,那天也拿了21分,第三节连着投进三个三分帮湖人咬分。
我之前看有人说“湖人现在就是个夕阳红战队,一群老的老小的小,打不过掘金太正常了”,可我觉得,“老”从来不是丢人的事,明知道打不过还是拼到最后一秒,才是最酷的事,你想想你自己,上班被领导骂,项目改了十几遍还是通不过,房租又涨了,孩子又发烧了,你不还是咬着牙接着干吗?体育的魅力从来不是只属于赢家的,那些拼到最后一刻的人,同样值得掌声。
我们为什么总对湖人和掘金的对决念念不忘?
我之前问过身边不少球迷,不管是湖人粉还是掘金粉,都说每次看这俩队打比赛就特别激动,哪怕是常规赛也像打季后赛一样,其实仔细想想,这俩队真的太像我们生活里两种完全不同的人了。
掘金就像那种踏踏实实读书考学,毕业之后进了大厂,一步一个脚印升到管理层的人,马龙教练2015年就开始执教掘金,那时候掘金还是个没人看得起的平民队,约基奇是二轮秀,穆雷刚进联盟连首发都打不上,一帮人磨合了快十年,才磨出来现在的冠军体系,他们打球稳得可怕,很少犯错误,就像我家楼下开了十几年的老面馆,不管你什么时候去吃,面的分量永远够,味道永远不会差,吃起来踏实。
而湖人就像那种半路出来创业的人,手里的牌时好时坏,有时候运气好拉到投资能赚一笔,有时候运气不好赔得底朝天,可他从来没说过放弃,每次摔倒了都能爬起来接着干,他们打球就像开盲盒,你永远不知道今天拉塞尔是神是鬼,不知道浓眉今天会不会突然爆发,不知道老詹今天能不能上演个隔扣,偶尔打得稀烂,偶尔又能给你个大惊喜,像学校门口的深夜大排档,有时候烤串会咸,有时候啤酒会不够冰,可你跟朋友聚会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那,热闹,有烟火气。
我之前总觉得,看球就得看赢的比赛,输了的比赛看了闹心,可去年西决湖人被掘金横扫的时候,我跟阿凯坐在他家的沙发上看完整场,他没骂脏话,也没摔东西,就安安静静把电视关了,然后跟我说:“其实也挺好的,掘金这帮人拼了这么多年,也该拿个冠军了。”那时候我突然就明白,我们为什么总对这俩队的对决念念不忘: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成功路径,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你,只要你肯熬肯拼,总能拿到你想要的结果。
掘金拿冠军之前,约基奇被人骂了好几年“软蛋”,说他打不了硬仗,穆雷大伤休息了一年多,回来的时候很多人说他已经废了,马龙教练连着好几年没进季后赛,被球迷喊着下课,可人家咬着牙熬过来了,拿到了总冠军;湖人这几年换了多少教练多少阵容,被人骂了多少次“湖人总冠军就是个笑话”,可詹姆斯还是在打,浓眉还是在拼,里夫斯从落选秀打成了球队主力,他们也没放弃。
你看,这不就是我们普通人的生活吗?有人顺风顺水一步一个脚印,有人跌跌撞撞走了不少弯路,可不管是哪种,只要你没停下来,就不算输,我之前有个同事,裸辞出来开咖啡店,前半年亏了十几万,身边所有人都劝他别干了,回去上班吧,他不肯,每天研究咖啡豆研究到凌晨,现在生意好得要排队,上周我去他店里喝咖啡,他跟我说:“我就信一句话,只要我接着干,总能干好的。”你看,这跟球场上的球员有什么区别?被盖了就再来一次,投丢了就再投一个,只要终场哨没响,就还有机会。
那天看完球我跟阿凯吃到凌晨两点,走的时候他跟我说,下次湖人再跟掘金打,他还穿那件24号球衣,赢了就吃火锅,输了就吃烤串,反正不管怎么样,球肯定是要看的,我回家的时候看见小区楼下的早餐店已经开门了,老板正在摆桌子,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出锅,我突然觉得特别暖。
其实我们看了这么多年球,追了这么多年湖人跟掘金的对决,看的从来都不是胜负,是那些球员在场上拼的样子,是我们十几岁的时候跟朋友挤在食堂看球的青春,是我们在生活里咬着牙熬的那些日子,你以为你看的是球?其实你看的是你自己啊,看那个不管摔多少次都能爬起来的自己,看那个明明知道很难还是愿意再拼一次的自己。
下次湖人再打掘金,我还是会定三个闹钟爬起来看,不管输赢,都值,毕竟,能看着一群和你一样的普通人,在自己的领域里拼尽全力,本来就是一件特别幸运的事。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