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和00后表弟一起看世界女排联赛的中巴对决，他看了十分钟突然凑过来问我：“姐，女排到底打几局啊？怎么上次看中国队打弱队3局就结束了，今天都打第四局了还没完？”我还没说话，旁边沙发上织毛衣的我妈头都没抬就接话：“傻小子，五局三胜，只要没赢够三局，就得接着打，打到最后一分都不算输。” 你看，这就是我家，一个追了女排30年的普通家庭，对“女排几局”这个问题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在很多人眼里，女排的局数不过是竞技规则里的冰冷数字，但对我妈这辈人，对我们这些跟着女排比赛长大的人来说，每一局的起起落落,早就和普通人的生活跌宕绑在了一起。
先把规则掰明白：女排的局数从来不是为了限制胜负，而是给逆袭留够空间
很多新球迷刚看女排的时候都会懵：怎么有时候3局就结束，有时候要熬到第五局？其实现在国际国内正式的女排赛事，统一采用的都是五局三胜制，但这里面的门道远不止“赢3局就夺冠”这么简单。 前四局每局满分25分，但有个硬性要求：赢球的一方必须领先对手至少2分，换句话说，要是两队打到24平，你就得接着打，直到拉开2分的差距，比如26:24、27:25都算赢，以前老规则是发球得分制的时候，甚至出现过30:28的离谱比分，如果前四局双方打成2:2平，就会进入决胜的第五局，这局满分改成15分，同样要领先2分才算赢，没有上限。 我对这个规则的印象，最早来自2004年雅典奥运会的女排决赛，那时候我才上小学三年级，我妈那天特意炖了我最爱吃的排骨，准备看完比赛吃晚饭，结果前两局中国女排都输给了俄罗斯，第二局甚至打到了23:25惜败，我那时候小，不懂什么叫逆袭，看着俄罗斯队员庆祝的样子，拉着我妈的袖子说“妈妈我们输了，吃饭吧”，我妈把我按在沙发上说“急什么，才打了两局，还有三局呢”。 后来的剧情大家都知道了，女排连扳三局，最后一局15:12拿下冠军，我妈当时攥着的遥控器都快被捏碎了，看见冯坤扣下最后一分的时候，她手里的碗直接掉在地上，排骨撒了一地，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那天晚上我们重新煮了面条吃，我妈一边擦眼泪一边跟我说：“你记住，只要没打够五局，就永远有翻盘的机会，做人也是一样，别遇到点事就说自己输了。” 那时候我还不懂这句话的重量，直到后来我高考前三次模拟考都没上一本线，躲在房间里哭的时候，我妈把那场比赛的录像翻出来给我看，指着屏幕上被俄罗斯扣球砸得东倒西歪还在救球的周苏红说：“你看她前两局摔了多少次？第三局不还是照样把球救起来了？你这三次模拟考不就是前两局输了吗？还有高考那最后一局呢，怕什么？” 你看，规则之所以设定成五局三胜，从来不是为了让领先的人稳赢，而是给那些咬着牙坚持的人,留够了逆袭的空间。
我妈攒了30年的女排记忆，每一局都刻着普通人的生活影子
我妈是60后，她对女排的执念，从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就开始了，那时候她还在县城上高中，整个学校只有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全校几百个学生挤在操场的大树底下看决赛，中国女排3:0横扫美国队拿下奥运冠军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喊，嗓子都喊哑了，有人把书包往天上扔，有人拿着搪瓷缸子敲得叮当响，我妈说那天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拼尽全力赢”是这么让人热血沸腾的事。 90年代女排进入低谷期，那时候我妈刚好下岗，和我爸两个人摆地摊卖衣服，冬天的夜市零下十几度，她的手冻得裂了好几个口子，还在守着摊子等客人，1998年世锦赛女排决赛打古巴，拼到第五局还是输了，我妈那天提前半小时收了摊，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哭，我爸以为她是今天卖得少不高兴，结果她抹着眼泪说：“我这日子难，怎么女排也这么难啊，拼到最后一局还是输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我妈把女排的输赢和自己的日子绑在一起，太正常了：她那时候上有老下有小，摆地摊每天被城管赶，还要供我上学，就像那些站在赛场上的女排姑娘，每一分都咬着牙拼，每一局都咬着牙顶，哪怕知道可能赢不了，也不想轻易认输。 后来2016年里约奥运会，我已经上大学了，和我妈熬夜看中巴对战的四分之一决赛，那场球打满了五局，最后一局15:13赢的，我妈当时高血压都上来了，吃了降压药还在喊，最后赢的时候她给我姥姥打了个电话，带着哭腔说“妈，女排赢了，我们熬过来了”，那几年我爸做生意亏了几十万，家里欠了一堆债，我妈每天打两份工，早上在超市当收银员，晚上去给人做家政，整整三年没买过新衣服，就像那场打满五局的比赛，一分一分地扛，一点一点地还，最后终于把债还清了。 我妈总说，她看了30年女排，不是看她们拿多少冠军，是看她们不管打第几局，都不松劲的样子。“你看她们打第五局的时候，哪怕落后两分，也不会想着放弃，我那点债算什么？多打几份工，多熬几年，总能还清的。” 你看，女排的几局比赛，从来都不是只属于运动员的，它属于每一个在生活里咬着牙扛的普通人：前几局输了没关系，工作不顺心没关系，生意亏了没关系，考试没考好没关系，只要你还愿意接着打,就永远有赢的机会。
别被“唯冠军论”绑架，打满五局的输，比躺平的赢更有价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多人看女排的心态变了：赢了就捧上天，输了就骂到狗血淋头，甚至觉得“打满五局才赢就是菜”“拿不到冠军就是失败”，2020年东京奥运会，女排小组赛没出线，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我妈那时候学着玩短视频，看见骂女排的评论就跟人吵架，气得饭都吃不下。 我记得特别清楚，最后一场小组赛女排赢了阿根廷，郎平指导站在场边和每个队员拥抱，朱婷手腕缠着厚厚的绷带，低着头哭，郎平拍着她的背说“你们都是好样的”，我妈坐在沙发上跟着哭，跟我说：“这些人懂什么？朱婷手腕伤得连扣球都疼，还在场上拼，她们哪个不是带伤打比赛？凭什么骂她们？” 我那时候刚工作半年，做一个项目方案，连续三次被领导打回来，甚至在部门例会上被当众批评，我那时候已经写了辞职信，准备辞职了，那天晚上我妈给我发了那场中巴五局大战的剪辑，给我发语音说：“你看那场球，第四局巴西队都拿到赛点了，女排不还是咬下来了？你这三次被打回方案，不就是前四局打平了吗？还有第五局呢？你再改一次，哪怕最后还是不行，你拼过了，就不后悔。” 我听了我妈的话，把辞职信撕了，熬了三个通宵改了第四版方案，最后终于通过了，那时候我突然懂了，很多人总觉得“赢才是最重要的”，但女排告诉我们的从来不是这个道理：胜负从来不是几局比赛就能定义的，你在每一局里拼尽全力的样子，比最后的奖杯更重要。 去年我去天津出差，刚好碰到女排的公益行，李盈莹带着几个年轻队员去打工子弟学校教小朋友打排球，有个小女生举着手问她：“姐姐，你们打比赛要是打到第五局还是输了，会不会难过啊？”李盈莹蹲下来笑着跟她说：“会难过啊，但是只要我们在每一局都拼到了最后一分，就没有遗憾了，如果因为怕输就不拼，那才是真的输了。” 你看，女排的局数从来不是用来衡量输赢的，是用来衡量你有没有拼尽全力的，哪怕打满五局输了，你也比那些打了三局就躺平放弃的人,强一万倍。
新一代女排的“局”，早就不止在赛场上了
现在很多人说，老女排的精神已经过去了，现在的女排姑娘没有以前能拼了，但我不这么觉得，今年世联赛我和我妈一起看比赛，00后的李盈莹手腕上缠着绷带，扣球扣到胳膊都肿了，还在场上救球；龚翔宇崴了脚，下场简单处理了一下就又站回了场上；就连以前大家总觉得“娇气”的年轻队员，拼到第五局脸都白了，还在喊着“加油”。 她们的“局”早就不止在赛场上了：她们去校园里教小朋友打排球，去山区里给孩子捐体育器材，去参加公益活动告诉女孩子“你也可以长得很高，也可以跑得很快，也可以拼尽全力赢”，我妈总说，现在的女排姑娘比她们那时候幸福，也比她们那时候压力大，但是那股不服输的劲，从来没变过。 前几天我问我妈：“你看了30年女排，会不会有一天看腻啊？”我妈织着毛衣，看着电视里正在打比赛的女排姑娘，笑着说：“看啥腻啊，你看这每一局都不一样，就像过日子，今天过的不好，明天还有明天的局，只要你愿意打，就永远没有最后一局。” 是啊，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女排几局定胜负？规则里写的是五局三胜，但在我们这些爱了女排很多年的人心里，只要你不认输，就永远没有最后一局。 你高考失利，那是你人生的前两局输了，你还可以考研，还可以工作，还有后面的无数局等着你；你创业失败，那是你人生的第四局打平了，你还有第五局可以拼，大不了从头再来；你遇到挫折，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想想那些打到第五局最后一分的女排姑娘，她们都没放弃，你凭什么说自己输了？ 女排的几局，从来都不止是赛场上的数字，它是我们每一个普通人，面对生活的底气：不管打几局，只要我还站在场上,我就会拼到最后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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