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的上海旗忠网球中心,夜场灯光把硬地赛场照得如同白昼,2024年上海大师赛男单决赛的赛点时刻,全场1万多名观众都屏住了呼吸,导播的镜头却突然扫向了观众席的角落:扎着高马尾的10岁女儿Alisa举着迷你网球拍晃得正欢,脸上的国旗贴纸歪了一半也没察觉,旁边8岁的儿子Sajia正拽着爸爸姜山的袖子要喝橙汁,李娜坐在一旁,笑着伸手把女儿脸上的贴纸扶正,眼睛弯成了月牙,完全没有当年球场上那个“铁娘子”的凌厉模样,这段不到10秒的镜头片段在网上传开后,评论区瞬间炸了锅:“天呐李娜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这一家四口的氛围也太舒服了”“原来拿遍大满贯的传奇,私底下是这么软的妈妈”。
作为写了10年体育行业内容的从业者,我见过太多运动员退役后要么转型当教练、要么跨界经商,把“赢”的执念从赛场延续到人生下半场,但李娜是少有的、把“妈妈”这个身份做得比“大满贯得主”还亮眼的人,她的育儿观,藏着太多值得我们普通人参考的智慧。
从“怕生孩子”到“晒娃狂人”:李娜的人生下半场没有剧本
熟悉李娜的老球迷都知道,她刚退役的时候接受采访,明确说过“我这辈子可能不会生孩子,我怕自己当不好妈妈”,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她的原生家庭一直是她心里的一道坎:父亲在她14岁那年因病去世,母亲后来重组家庭,年少的她早早进了国家队,常年过着集体生活,很少体会过普通家庭的温暖,打比赛的那些年,她性格敏感又尖锐,打不好球会当众吼姜山,遇到记者提问不合心意直接怼,连她自己都觉得“我这么急躁的性格,怎么可能教好孩子”。
转变发生在2015年,退役一年多的李娜意外怀孕,她在自传里写那段日子的感受:“我摸着肚子第一次觉得,原来人生除了拿大满贯,还有别的事值得期待。”大女儿Alisa出生的时候,李娜在产房里哭了半个多小时,后来上《妻子的浪漫旅行》时她聊起这件事:“我拿第一个大满贯的时候都没哭,但是听见孩子第一声哭的时候,我眼泪止都止不住,那时候就觉得,以前吃的所有苦,都值了。”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李娜去年在小红书发的一条日常:早上6点半爬起来给孩子做早餐,儿子要吃印着奥特曼图案的三明治,女儿要喝温度刚好40度的燕麦奶,她第一次做卡通三明治没经验,把奥特曼的眼睛切歪了,本来还有点沮丧,结果儿子拿起来咬了一大口,边嚼边说“妈妈做的奥特曼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儿也在旁边点头附和,那条动态下面,好多网友评论“原来冠军妈妈也会为了做早餐头疼”,李娜还回复说“当妈妈哪有什么冠军,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作为旁观者,我一直觉得李娜最难得的地方,就是她从来没有把“大满贯得主”的身份带到家庭里,打比赛的时候她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但是回到家她就是普通的妈妈:会因为孩子不肯写作业头疼,会因为孩子发烧半夜跑医院,会因为给孩子选哪个兴趣班纠结好久,很多人觉得她退役后“不务正业”,既不当教练也不打表演赛,浪费了自己的天赋,但我反而觉得,她只是选了自己最想走的路而已:人生不是只有拿冠军这一种成功,能把两个孩子健健康康养大,能把小日子过得热气腾腾,也是另一种了不起的成就。
不做“虎妈”:李娜的育儿观,打了多少鸡娃家长的脸
自从李娜的孩子曝光后,被问得最多的问题就是“你会不会让孩子打网球走职业路?”李娜的回答从来都很干脆:“我不会逼他们,要是他们喜欢打就打,要是喜欢画画跳舞也都行,我不会把我没完成的梦想加在他们身上。”
她也是这么做的,去年夏天她带儿子去参加青少年网球体验课,教练夸Sajia手感好,是个打网球的好苗子,结果Sajia打了半小时就嫌累,扔下球拍跑去跟旁边的小朋友蹲在地上玩泥巴,换做别的家长,可能早就把孩子拽回来骂一顿了,但是李娜就坐在树荫下笑着看,还给玩得满脸泥的儿子拍了照,回家还把照片贴在了冰箱上,后来有记者问她不觉得可惜吗,李娜说:“有什么可惜的?我打网球是因为我喜欢,他要是不喜欢,就算拿了大满贯也不开心,我自己吃了那么多年被逼着练球的苦,干嘛还要让我的孩子再吃一遍?”
还有大女儿Alisa,之前学了半年钢琴,突然跟李娜说不想学了,觉得弹钢琴太无聊,李娜没劝也没逼,直接给老师发了消息说停课,身边有朋友劝她“你这样惯着孩子不行,学什么都要坚持才行”,李娜说:“坚持的前提是喜欢,要是逼得她以后看见钢琴就烦,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她还给朋友举了自己的例子:“我小时候也被教练逼过练球,冬天零下好几度,手上冻的都是冻疮还要挥拍,那时候我特别恨网球,后来要不是自己真的爱上了,我早就退役了,我不想让我的孩子经历那种痛苦。”
我前两年采访过一个省队退役的乒乓球教练,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进过国家队,所以从儿子3岁开始就逼他练球,每天放学练4小时,周末练8小时,孩子小学的时候拿了不少青少年比赛的奖,他逢人就夸自己儿子是“天才乒乓球手”,结果孩子上初中的时候叛逆,直接把球拍摔碎了,说“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碰乒乓球,你要是再逼我练,我就退学”,现在孩子上高中了,跟他说话不超过三句,父子俩跟仇人一样,他跟我聊起这件事的时候掉眼泪,说“我都是为了他好啊,我要是不逼他,他以后哪有出路”,但是他从来没问过孩子,到底喜不喜欢打乒乓球。
对比之下,李娜那句“孩子的人生是他们自己的,我不能替他们过”才是真的通透,我们身边太多家长,自己连早起跑个步都做不到,却逼着孩子每天5点起来背英语;自己工作遇到点挫折就怨天尤人,却要求孩子每次考试都要考第一;自己这辈子都没活明白,却要给孩子的人生指手画脚,真正见过世面的父母,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人生压力转嫁到孩子身上,你自己的梦想自己去实现,不要让孩子当你的“圆梦工具人”。
藏在细节里的家教:李娜的孩子,活成了很多人羡慕的样子
这次上海大师赛的镜头里,还有个特别戳人的细节:散场的时候,很多观众都把喝完的饮料瓶、用过的纸巾扔在座位上,但是Sajia主动把自己和姐姐座位上的垃圾都捡了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小背包里,要带出去扔到垃圾桶里,Alisa还帮旁边的一个老奶奶把掉在地上的外套捡了起来,这段视频被旁边的观众拍下来发到网上,好多人评论“这家教真的太好了,完全没有星二代的架子”。
这不是李娜的孩子第一次被夸有家教,去年她带两个孩子去贵州山区做公益,给当地的小学捐网球器材,Alisa把自己最喜欢的限量版芭比娃娃也塞进了捐赠箱,说“山区的小妹妹也会喜欢漂亮娃娃的”,Sajia把自己攒了半年的奥特曼卡片也全部捐了,说“给那边的弟弟们玩,他们肯定喜欢”,李娜在采访里说,她从来没跟孩子说过“妈妈是大满贯冠军”,也从来没给孩子搞过特殊待遇,两个孩子上学都是坐普通校车,放学自己背书包,平时穿的衣服也都是普通的运动品牌,从来不会在同学面前炫耀自己的妈妈是谁。
有次Sajia在幼儿园跟小朋友打架,把人家的脸抓破了,李娜回家没骂也没打,先蹲下来问清楚原因:原来是那个小朋友抢别的小女孩的玩具,Sajia上去劝架才打起来的,李娜先肯定了儿子“你想帮助别人是对的”,然后又告诉他“但是打人是不对的,下次遇到这种事可以先告诉老师”,第二天她专门带着儿子去给对方小朋友道歉,还买了礼物赔罪,后来Sajia再也没跟小朋友打过架,还成了幼儿园的“小安全员”,专门帮老师劝架。
我一直觉得,好的家教从来不是逼孩子考多少分、拿多少奖,而是教孩子懂礼貌、有同理心、有责任感,李娜拿过两个大满贯,是中国网球的标志性人物,但是她从来没把这些荣誉当成孩子的“资本”,她跟孩子说“妈妈的奖杯是妈妈的,你们以后要靠自己拿属于自己的奖”,现在太多“星二代”“富二代”从小就活在父母的光环里,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但是李娜的孩子,跟普通家庭的小孩没什么两样:会为了吃不到冰淇淋闹脾气,会为了考试考了满分开心好久,会主动帮助别人,会尊重每一个人,这样的孩子,不管以后走哪条路,都不会走偏。
大满贯之外,李娜给孩子的“遗产”才是无价的
前阵子李娜带孩子参加青少年网球嘉年华,Alisa跑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皮,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要上去扶,结果李娜摆了摆手,站在原地喊“自己爬起来,拍一拍灰就没事了”,Alisa真的自己爬了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抹了抹眼泪就继续跑了,还跟旁边的小朋友说“我妈妈以前打比赛摔倒了也自己爬起来,我也可以”。
熟悉李娜的球迷都记得2013年的澳网决赛,李娜两次摔倒,第二次还撞到了头,医生进场给她做检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要退赛了,结果她摆了摆手,站起来继续打完了比赛,虽然最后拿了亚军,但是那个场景成了澳网历史上最经典的画面之一,李娜从来没跟孩子讲过自己当年的“光荣事迹”,但是她那种“摔倒了就自己爬起来”的韧性,早就悄悄传递给了孩子。
Sajia上次参加幼儿园的跑步比赛,跑了最后一名,回家之后一点都没难过,还跟李娜炫耀“我跑完全程了呀,你说过只要坚持下来就是赢”,换做别的家长,可能会安慰孩子“下次我们拿第一”,但是李娜抱着儿子说“对,你坚持下来了,你就是最棒的”。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把“赢”刻进骨子里的运动员,他们退役之后也把这种“必须赢”的观念带到了生活里,带到了育儿里,但是李娜是个例外,她拿过所有网球运动员都梦寐以求的大满贯,站过世界之巅,但是她从来没有把“赢”当成人生的唯一目标,更没有把这个目标强加给孩子,她的孩子不需要成为下一个网球冠军,不需要活在妈妈的光环里,他们只需要做自己,开心、健康、善良,就够了。
现在这个时代,大家都在说“内卷”“鸡娃”,很多家长都在焦虑,怕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拼学区房、拼补习班、拼才艺,但是看看李娜的孩子我们就会发现,最好的起跑线从来不是多少物质条件,而是父母的三观和爱,李娜给孩子的,从来不是什么明星光环、万贯家财,而是独立的人格、敢做自己的勇气、面对挫折的韧性,这些东西,比任何奖杯、任何财富都要珍贵,也足够支撑他们过好这一生。
我们总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什么才是真正的“为之计深远”?不是给孩子攒下多少钱,不是给孩子铺好所有的路,而是教给他们独自面对世界的能力,让他们有勇气选自己喜欢的路,有能力过自己想要的人生,从这个角度来说,李娜的“育儿成绩单”,比她手里的两座大满贯奖杯,要耀眼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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