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FIFA更新了2024年第二期男子足球世界排名，中国男足位列世界第88位，亚洲排名直接掉到了第11位，排在我们前面的除了日本、韩国、伊朗、沙特这些常年稳压我们一头的老对手，还有阿曼、乌兹别克斯坦、巴林、约旦这些十几年前我们球迷嘴里的“送分童子”，甚至排名第12的泰国，和我们的积分差也只剩下不到20分，下一期排名被反超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我看到这个排名的时候，正在楼下烧烤摊王哥的摊上吃串，王哥扫了一眼我手机上的榜单，把手里刚烤好的羊肉串狠狠往炉子上一摔：“得，这下脸都丢到东南亚去了，我家浩浩那球啊，看来是真不用踢了。”
从亚洲前3到第11名，这20年我们走了多少弯路
我小时候对中国足球的印象完全不是现在这样的，2002年世界杯出线那会，我爸带着我去市中心的广场看直播，整个广场挤了好几千人，大家举着国旗喊到嗓子哑，我爸攥着啤酒瓶跟我说“下次中国队进世界杯，我带你去现场看”，那会中国足球的亚洲排名稳定在前4，2004年本土亚洲杯我们还拿了亚军，半决赛赢伊朗、决赛和日本拼到最后一分钟，那会谁要是说二十年后我们连阿曼都踢不过,肯定要被球迷追着骂三条街。
但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我们的足球路走得越来越歪，先是假赌黑泛滥，甲A联赛成了少数人的捞钱工具，球员踢假球、裁判吹黑哨，球迷花着钱看一群人演戏，联赛的公信力被糟蹋得一干二净，接着是管理层的“拍脑袋决策”，一会学西班牙传控，一会学德国身体流，一会又要复制意大利的防守反击，换教练比换衣服还勤，外教请了一个又一个，钱花了几个亿，最后连个固定的战术风格都没留下来，后来又搞急功近利的归化，花大价钱把外籍球员改了国籍拉进来踢球，结果成绩没上去，归化球员钱赚够了拍拍屁股就走,最后留下一堆烂摊子没人收拾。
我前两年去南方一个足球特色学校采访，见过特别荒诞的一幕：学校的标准足球场铺着最好的人造草皮，大门上挂着三把锁，校长说“草皮是用来应付上级检查的，学生进去踢坏了怎么办？摔了家长来闹谁负责？”旁边的体育老师偷偷跟我说，学校足球队的小孩要训练，只能去旁边的水泥地篮球场踢，就这，还要每次训练交50块钱的“场地使用费”，就这种环境，你指望能出好苗子？2004年我们的注册青少年球员还有3万多人，现在连1万人都不到，日本的注册青少年球员是60万，韩国是20万，就这点踢球的人,排名能不掉才是怪事。
排名不是冰冷的数字，是无数普通人的足球梦被碾碎的声音
开头说的烧烤摊王哥，是看了30年球的老球迷，他儿子浩浩今年13岁，踢了5年前锋，去年在区里的中小学足球联赛拿了金靴，当时市队的教练主动找上门，说浩浩是个好苗子，要招他进市梯队，王哥那会特别开心，跟我们几个老顾客说，哪怕每天多烤200串，也要供儿子踢球,说不定以后能进国家队。
结果没过半个月，王哥就蔫了，他说市队的教练私下找他，说要进队可以，先交2万块钱的“培养费”，不然名额就给别人了，王哥烤串一个月赚八千块，要供家里两个老人吃降压药，还要还房贷，攒了好久才攒了三万块钱，本来是准备给浩浩交梯队的食宿费的，结果刚赶上大年初一国足1比3输给越南，那天王哥摊都没出，在家喝了半瓶白酒，跟浩浩说“要不咱别踢了，好好读书吧，就算踢上去了，像那些国家队的叔叔一样，输了球被全国人骂，赚的钱还不够塞教练的红包，图啥啊？”浩浩哭了一晚上，把自己所有的足球海报都收起来了，现在只有周末的时候,才敢偷偷去家附近的野球场踢一会球。
我还认识一个河北的小伙子，今年22岁，小时候是省梯队的好苗子，16岁那年被中超俱乐部的青训营看上，结果人家教练明着要10万块钱的“签字费”，他家里是农村的，父母靠种玉米一年才赚两万多，根本拿不出来这笔钱，最后只能放弃职业路，去读了个技校，现在在工地开挖掘机，朋友圈里还经常发自己下班之后去野球场踢球的视频，配文总是“要是当年能有钱交那10万块，说不定我现在也在踢职业”。
你看，这个第11名的排名从来不是什么冰冷的数字，它背后是王哥家浩浩被收走的足球鞋，是那个开挖掘机的小伙子没走完的职业路，是无数个热爱足球的小孩，明明有天赋却不得不放弃的遗憾，更让人难过的是，现在大家提起踢足球的小孩，第一反应不是“这孩子真棒”，而是“家里是不是特别有钱？不然踢不起”，当足球成了有钱人才能玩的运动,排名再怎么掉都不奇怪。
骂完之后该醒醒了：排名上去真的没那么难
每次国足输球或者排名下跌，网上都是铺天盖地的骂声，有人骂球员不争气，有人说14亿人找不出11个会踢球的，其实我觉得这些骂声都骂错了地方，14亿人是不假，但真正在踢球的人连一万都不到，你怎么跟人家几十万注册球员的国家比？我们差的从来不是人,是愿意给普通人踢球的土壤。
我一直觉得，想要把排名提上去，真的没大家想的那么难，不用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工程，先把最基础的几件事做好就行，首先第一件事，别再搞政绩足球了，别为了冲一届世界杯、拿一次亚洲杯成绩就乱折腾，一会搞归化一会换教练，日本足球花了30年坚持走巴西技术流路线，从亚洲二流踢到世界前10，我们呢？五年换了六个主教练，每个教练的战术都不一样，球员刚适应一个打法就换教练，能踢好才怪，足球是个慢功夫，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你不给它时间生长，只想拔苗助长,最后只能收获一堆烂苗。
第二件事，把青训的歪风邪气好好治一治，那些收好处费才给上场名额的教练，发现一个就终身禁入足球行业，别让这些蛀虫毁了好苗子的路，还有学校的足球场别再锁着了，我家附近的小学足球场空了三年，每天放学小孩只能在路边跑着玩，草皮放在那里落灰都不让用，这不是典型的形式主义吗？什么时候学校的足球场免费对学生开放，什么时候普通人家的孩子不用交几十万好处费就能踢上职业,我们的足球才能有希望。
第三件事，先把联赛搞好，别再让球员欠薪了，前几年中超联赛看着热闹，其实都是虚假繁荣，投资商砸钱买大牌外援，看起来风光，其实背后欠薪的俱乐部一抓一大把，有球员踢了一年球拿不到工资，最后只能去送外卖谋生，连职业球员都养活不了自己，谁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踢球？联赛是足球的根，根烂了,上面的叶子再好看也活不长。
我依然在等：等的不是排名，是真正属于普通人的足球
很多人问我，你天天写足球，国足烂成这样，你就不失望吗？说实话我也失望过，2022年输给越南那天我也在朋友圈骂过，但后来我去野球场打球，看见一群七八岁的小孩，没有教练，自己分拨打比赛，踢得满头大汗，有个小孩还能做出像模像样的马赛回旋，他爸爸站在场边给递水，说“就是爱踢，也没想让他走职业，锻炼身体就行”，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其实我们的足球从来都没有死,它藏在这些普通小孩的热爱里。
上周我又在野球场看见浩浩了，他跟一群小孩踢比赛，进了三个球，跑起来的时候头发都飞起来，特别开心，王哥站在场边给孩子们买了冰可乐，跟我说“算了，他爱踢就踢吧，哪怕不当职业球员，能有个爱好也行，万一哪天咱们足球环境好了呢？”你看，其实大家都没放弃,只是怕再失望而已。
这个第11名的排名，不是终点，甚至也不是谷底，只要我们别再瞎折腾，愿意低下头把最基础的事做好：给小孩免费的球场，给有天赋的孩子不用交好处费就能上场的机会，给职业球员稳定的收入，给联赛干净的环境，哪怕用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我们总能把排名追回来，毕竟我们有14亿人，不可能真的找不出11个会踢球的，差的只不过是给这些热爱足球的人,一块能安心踢球的地方而已。
我还记得2002年我爸跟我说要带我去看世界杯的事，现在我爸提起国足还是会骂，但上次我买了国足的热身赛门票，他还是偷偷塞给我两百块钱，说“买点吃的，加油的时候喊大点声”，你看，我们这些球迷，从来都不怕等，怕的是等了这么久，还是看不到一点希望，希望下次排名更新的时候，我们不用再唉声叹气，而是能笑着说一句：“你看，我们终于开始往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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