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之前没听过特纳斯的名字,很正常,就在一年前,他的名字还只会出现在巴萨欧冠大名单的最末尾,连解说员念到的时候都要愣一下,想想这个小孩到底是谁,但2024年3月17号之后,整个西甲都记住了这个22岁的门将。 那天赫罗纳主场对阵皇马,第78分钟维尼修斯插身后形成单刀,全场球迷都已经站起来准备庆祝,只见特纳斯弃门出击,整个人横着飞出去,用指尖把球捅出了底线,那场比赛赫罗纳3:2掀翻皇马,特纳斯拿到全场最佳的9.1分,赛后采访时他额头上的汗还没干,对着镜头笑着说“我等这个机会,等了13年”。
9岁那年的手套,是我和足球签的第一份合同
特纳斯的足球故事,说起来甚至有点像偶像剧的开头,他出生在加泰罗尼亚一个叫维克的小镇,爸爸是当地业余球队的门将,从小他就跟着爸爸在球场边晃,别的小孩都追着球跑,只有他搬个小凳子坐在球门后面,看爸爸怎么扑球。 9岁那年爸爸带他去诺坎普看巴萨打瓦伦西亚,散场后他攥着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巴尔德斯海报,在球员通道口冻得鼻子通红,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等到巴尔德斯出来,巴尔德斯看见这个举着自己海报的小不点,特意蹲下来给他签名,还把自己那场比赛戴的手套递给他:“以后要是来拉玛西亚,记得找我。” 那副手套对于当时的小特纳斯来说太大了,他每次训练都要在手腕缠三圈胶布才能戴,哪怕手指的位置磨出了洞,他也舍不得换,我之前采访过一个中超青训的门将,他和我说“门将这个位置的启蒙,往往就来自某一个瞬间的触动,有的人是看了一场比赛,有的人是拿到了一副偶像的手套,那股劲儿一上来,吃多少苦都愿意”,放在特纳斯身上完全适用,本来他之前每次训练扑低球摔得疼了,总哭着说不想练了,拿到那副手套之后,他每天主动提前半小时到球场,摔得膝盖流血都不吭声。 很多人说“天才都是横空出世”,但我从来不信这句话,所有的“一夜成名”,早在十几年前就埋下了伏笔,你9岁时攥在手里不肯放的东西,往往就会成为你这辈子走下去的底气。
在巴萨的13年,我坐过的冷板凳比扑过的球还多
10岁那年特纳斯顺利进了拉玛西亚,从少年队到青年队再到巴萨B队,他一直是同年龄段最出色的门将,16岁就拿到了青年欧冠的冠军,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会是特尔施特根的接班人。 但命运和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一线队的门将位置太稳了,特尔施特根正处在生涯巅峰,替补门将也比他年长几岁经验更丰富,他进一线队大名单的第一个赛季,整整28场比赛,他连1分钟的出场时间都没拿到,每次都是在替补席坐满90分钟,比赛结束后帮队友捡捡球,默默跟着大部队回更衣室。 我印象很深的是2022年巴萨欧冠小组赛零封拜仁那场,终场哨响的时候所有球员都冲进场内庆祝,转播镜头扫到替补席,只有特纳斯一个人抱着手套坐在位置上,盯着场内看了好久,才慢慢站起来收拾东西,那天他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ins,配文只有一句话:“我还在等我的机会。” 那段时间他和已经踢上一线队主力的发小加维吃饭,加维拿着金童奖奖杯和他开玩笑:“等你踢上首发,我给你当颁奖嘉宾。”他当时还自嘲:“我都快把替补席坐穿了,再不出去踢球,大家都要忘了我叫什么了。” 我见过太多青训球员倒在“等机会”的这一步,有的人坐了两年冷板凳就开始混日子,训练迟到早退,私下里喝酒泡吧,反正觉得自己没机会上场,但特纳斯不一样,他每天还是提前半小时到训练场,帮特尔施特根拿装备、捡球,特尔施特根训练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看,拿个小本子记扑远射的动作要领,等所有人都走了,他还拉着青训的小球员陪他加练一小时单刀,手上磨出的茧子换了一层又一层。 体育行业最残酷的地方就在这里:90%的人都在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机会,很多人熬到一半就放弃了,只有那些哪怕坐冷板凳也不敢松懈的人,才有可能在机会来的时候接住它。
离开巴萨不是认输,是我想站在球场上,而不是看台上
2023年夏天,巴萨宣布把特纳斯租借给西甲升班马赫罗纳,没有买断条款,承诺只要他踢得好,随时可以回来。 离开巴萨那天是妈妈开车送他去赫罗纳的公寓,他打包行李的时候特意把9岁那年巴尔德斯给他的那副旧手套放进了行李箱最上层,妈妈坐在旁边抹眼泪:“要是在那边不顺心,就回家,大不了我们不踢了。”他抱着妈妈笑:“我下次回诺坎普,一定要是以首发门将的身份回来。” 他在赫罗纳的第一场正式比赛是对阵毕尔巴鄂竞技,开场前他站在球员通道里,手攥着手套抖得厉害,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怕,我们都在你后面”,那场比赛他扑了3个必进球,零封对手,终场哨响的时候他直接跪在草地上哭了,13年的等待,终于换来了第一场一线队正式比赛的首发。 那段时间经常有巴萨球迷在他的社交账号下面骂他“叛徒”,说他“忘了是谁培养的你”,我特别不赞同这种说法,对于青训球员来说,“一人一城”当然是浪漫的,但比起在母队当一个永远上不了场的第三门将,能站在球场上踢球,才是对青训培养最好的回报,我之前认识一个在鲁能青训待了8年的球员,后来为了踢上比赛去了中乙,他和我说“我当然想留在鲁能,但我踢球不是为了坐替补席的,我得让我的天赋有地方用啊”。 离开从来不是认输,是换一个地方兑现自己的努力,等你变得足够强了,再风风光光地回来,那才不辜负你之前吃过的所有苦。
面对国家队的选择题,我不想辜负任何一份期待
特纳斯火了之后,最受争议的就是他的国家队选择问题:他从小在西班牙长大,西班牙国家队早就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但他的奶奶是阿根廷人,阿根廷足协也因为门将位置人才断层,多次联系他希望他能代表阿根廷出战。 去年年底他奶奶给他打电话,老人拿着手机翻出他小时候穿阿根廷球衣的照片,和他说:“我以前带你看马拉多纳的比赛,你那时候还说要当阿根廷的国门呢。”挂了奶奶的电话没多久,西班牙足协的工作人员也给他发了消息,问他的意向,那段时间他的社交账号下面吵翻了天,西班牙球迷骂他“忘本”,阿根廷球迷说他“要是选西班牙就是不尊重奶奶”,他沉默了快两个月才在采访里回应:“我还在考虑,不管选哪一边,我都会拼尽全力,不辜负任何人的期待。” 我特别烦那种站在道德制高点绑架运动员的人,好像他们选了哪支国家队就是“叛国”一样,运动员首先是个普通人,他们有自己的成长经历,有自己的情感牵绊,不管特纳斯最后选西班牙还是阿根廷,只要他在球场上拼尽全力,就不应该被骂,我们看球看的是体育本身的魅力,不是狭隘的归属感,没必要把自己的执念强加在球员身上。
我最想扑的球,是诺坎普的射门
2024年2月,赫罗纳客场挑战巴萨,特纳斯第一次以对手的身份回到诺坎普,赛前热身的时候他站在熟悉的球门前,抬头看了一眼观众席,小时候他就是坐在那个位置,看着巴尔德斯守门。 那场比赛他扑了莱万的两个必进球,虽然最后赫罗纳0:1输了,终场哨响的时候,全场巴萨球迷都站起来给他鼓掌,他绕着诺坎普走了一圈,边走边哭,走到替补席的时候,他小时候的拉玛西亚门将教练站在那里等他,给了他一个拥抱:“我就知道你可以。”赛后他把自己那场比赛戴的手套送给了教练,和他9岁那年收到的那副一样,都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 我一直觉得竞技体育最浪漫的地方从来不是赢球,是那些跨越阵营的情感联结:你培养了我十几年,我第一次回来,用最好的表现回应你的期待,全场球迷为我鼓掌,这比拿多少冠军都动人。 前几天我刷到特纳斯的vlog,他在赫罗纳的公寓里打开抽屉,给粉丝看那副已经磨得掉皮的旧手套,旁边放着他第一次拿西甲全场最佳的奖牌,还有拉玛西亚青年队的夺冠照片,他对着镜头笑说:“我还有很多目标没实现,比如回诺坎普当首发门将,比如拿世界杯,比如活成我9岁那年想成为的样子。” 你看,所有的梦想其实都不复杂,不过是你9岁那年拿到一副旧手套,攥着它走了13年,摔了无数次跤,吃了无数次苦,还是不肯撒手而已,我们普通人的人生又何尝不是这样?你也肯定有过坐冷板凳的时刻,有过等不到机会的时刻,有过被别人骂“你不行”的时刻,但只要你像特纳斯一样,别丢了9岁那年攥在手里的那股劲儿,总有一天,你也能站在属于自己的球场上,让所有人为你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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