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下班路过家附近的野球场,我看见个穿41号复古Mavs球衣的小孩蹲在场边系鞋带，蓝白球衣晃得我晃神——那款式还是2011年夺冠时的老版，领口都洗得有点发毛，我凑过去搭话：“小朋友也喜欢德克·诺维茨基啊？”他仰起脸晃了晃脑袋：“我爸说看Mavs的球，得先认41号，我现在更喜欢77号（东契奇）和2号（欧文）！” 风卷着球场旁的梧桐叶飘过去，我突然就想起13年前，我和发小阿凯蹲在学校门口的小餐馆里，攥着半瓶冰可乐看2011年总决赛的样子，那时候我们还管Mavs叫“小牛队”，周围的同学一半穿热火3号、6号球衣，骂我们粉的是“软蛋队”，可最后诺维茨基带着一群30+的老将拿了冠军的时候，餐馆老板免了我们两桌人的单，说“这帮老男孩给咱争了口气”。 这么多年过去，Mavs的队名译法改了，球员换了一茬又一茬，从德国战车的单核时代，到东欧双子星的双枪并肩，可这支球队给人的感觉从来没变：它从来不是联盟里众星捧月的豪门，没有动辄三连冠的王朝光环，甚至经常做些被全联盟骂“疯了”的选择，可偏偏就是这股子不按常理出牌、摔多少次都敢爬起来的劲儿，勾着一代又一代球迷的心。
1998-2019：那台德国战车，载了多少中国球迷的青春
很多新球迷不知道,Mavs曾经有个响当当的外号叫“德州小强”，说好听点是韧性强，说难听点就是“千年老二”、“软蛋队”，1998年诺维茨基刚到达拉斯的时候，还是个留着金毛的瘦高个，跑起来都晃，美国媒体嘲笑他“欧洲软蛋打不了NBA”，连当时的球队老大芬利都觉得这个白人小伙子撑不起球队的未来。 我发小阿凯是2006年成了Mavs球迷的，那年总决赛Mavs2-0领先热火，最后硬生生被翻盘，诺维茨基最后一场丢了关键罚球，蹲在球员通道哭的画面被阿凯存进了当时的按键机里。“那时候全班都笑我粉了个废物，”去年阿凯翻出那台按键机给我看的时候，屏幕边缘都裂了，“我就跟他们赌，德克早晚能拿冠军。” 之后的几年Mavs过得要多惨有多惨：2007年拿了常规赛第一，结果季后赛被西部第八的勇士黑八，诺维茨基拿着MVP奖杯的时候脸色比哭还难看；2008、2009连续两年季后赛首轮出局，全联盟的评论员都在说“诺维茨基是最水MVP”，“Mavs一辈子拿不了冠军”，那时候阿凯把诺维茨基的海报贴在课桌内侧，模考砸了就伸手摸一下，跟我说“你看德克被骂成那样都没走，我不就是考砸几次吗”。 2011年总决赛的故事老球迷都能背下来：33岁的诺维茨基带着38岁的基德、34岁的特里、33岁的马里昂，对阵刚组成三巨头、风头无两的热火，赛前所有人的预测都是热火4-1轻取，甚至有评论员说“Mavs能赢一场就算成功”，第四场诺维茨基发烧39度，手指还裹着绷带，最后时刻投进关键上篮赢球的时候，阿凯在小餐馆里拍桌子，把可乐都碰洒了，第六场夺冠之后，诺维茨基头也不回地冲回更衣室哭，阿凯也蹲在餐馆门口哭，攒了3个月零花钱买的诺维茨基球衣，胸口全是眼泪印子。 后来我总跟人说，2011年的Mavs冠军，是最给普通人提气的冠军，你看看啊，没有巅峰报团，没有联盟造势，一群别人眼里的“老弱病残”，把所有人都看好的天之骄子拉下了马，那时候我就懂了Mavs的魂是什么：不是你有多好的天赋，不是有多少人看好你，是你摔得越疼，越要咬着牙爬起来给所有人看。 2019年诺维茨基退役的时候，阿凯刚工作半年，攒了三个月工资请了三天假飞去上海看中国赛，举着个手写的牌子“我的青春14年，谢了德克”，镜头扫到他的时候，他对着屏幕哭的像个傻子，后来他跟我说，那天在现场他碰到个70多的老球迷，从Mavs1980年建队就开始看，手里攥着1998年诺维茨基新秀赛季的球票，跟他说“这孩子刚来的时候瘦得像个竹竿，现在都成传奇了”。 你看，Mavs和球迷的联结从来不是什么赢球的红利，是我们陪着这个球队、陪着这个球员，从籍籍无名走到巅峰，从被所有人骂走到把奖杯抱在怀里，我们的青春和这支球队的荣耀，早就绑在一起了。
从摆烂3年到东欧双子星，Mavs的赌徒气质从来没变
诺维茨基退役之后,Mavs过了3年灰头土脸的日子，战绩在季后赛边缘晃，全联盟都在说“Mavs的时代过去了，以后就是鱼腩队”，库班做了第一个被人骂疯了的决定：用选秀权交易来了当时还在皇马打球的东契奇，要知道当时东契奇虽然在欧洲打得好，但是很多NBA球探都觉得他“速度慢、防守差，适应不了NBA的强度”。 结果东契奇第一个赛季就拿了最佳新秀，第二个赛季就进了全明星，第三个赛季带着球队打进了西决，打了所有质疑者的脸，还没等大家夸完库班眼光好，他又做了第二个被全联盟骂疯了的决定：交易来欧文。 当时骂声有多狠？我加的Mavs球迷群里，当天就退了30多个人，大家都说“欧文是更衣室炸弹，库班是不是疯了，把东契奇的巅峰都赌进去了”，北京的出租车司机老周是群里的老球迷，42岁，从2002年就开始看Mavs，当时为了这个交易，他跟群里的球迷吵了三天，说“库班这是要把德克攒的家底都败光”。 结果今年季后赛的事大家都看见了：打森林狼的天王山之战，最后3分钟Mavs还落后5分，欧文连投带罚拿了10分，最后顶着唐斯的防守投进绝杀三分的时候，老周当时正拉着客人在长安街等红灯，刷到推送的时候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给客人吓了一跳，老周当时直接给人免了28块钱的车费，笑着说“哥们对不住啊，我今天太高兴了，我侠赢了”。 后来老周跟我说，那天他收车之后，自己买了两瓶啤酒坐在路边喝，想起2011年总决赛的时候，他也是开着出租车听广播，听到夺冠的时候直接停在路边给媳妇打电话，哭的话都说不清楚。“你说库班是不是赌徒？他就是啊，但是Mavs从来就是这样啊”，老周的话我到现在都记得，“2011年的时候谁看好那群老头能拿冠军？库班赌了，赢了；现在赌欧文，这不也赌赢了一半？Mavs要是不赌，天天混个季后赛名额有啥意思？” 我特别认同老周的话，很多人说库班情绪化、不懂球，但是你回头看Mavs这20多年的操作，从来就不是“求稳”的风格，别人觉得拿季后赛门票就满足了，Mavs偏要冲冠军；别人觉得有个建队核心就够了，Mavs偏要给核心找最好的帮手，这种“要么赢到爽，要么输痛快”的赌徒气质，恰恰是Mavs最迷人的地方：它永远不给自己设上限，永远敢做别人不敢做的选择，你永远可以期待它给你带来惊喜。 今年总决赛第一场Mavs输给绿军的时候，我刷到个达拉斯当地的视频：70多岁的老奶奶芭芭拉穿着41号球衣，坐在主场第一排，举的牌子写着“我等了44年，再等几场又何妨”，芭芭拉从Mavs建队第一年就买了季票，经历过球队80年代的低谷，经历过2006年的翻盘，经历过2011年的夺冠，她说“我从来不怕Mavs输，就怕他们不敢拼”。 你看，这就是Mavs球迷的底气：我们不怕赌输，怕的是你连赌的勇气都没有。
为什么我们到今天还在爱Mavs？因为它像极了每个不服输的普通人
去年我裸辞在家待了3个月,投了40多份简历都石沉大海，每天窝在出租屋里不想出门，那段时间刚好是Mavs最惨的阶段：东契奇小腿受伤休战，欧文因为家事缺席比赛，球队一波10连败，排名直接掉到西部第11，评论区全是骂声，说“这赛季Mavs彻底完了”。 我记得那天是打太阳，东契奇刚伤愈复出，拖着伤腿打了42分钟，最后时刻连得7分赢了比赛，赛后采访的时候他满头汗，对着镜头说“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们就不会放弃”，那天我看完比赛直接坐起来改了简历，第二天去面试现在的工作，面试的时候我跟HR说“我之前裸辞空窗了3个月，但是我跟我喜欢的球队学了个道理，跌倒多少次没关系，只要最后能站起来就好”，后来我就拿到了offer。 其实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因为Mavs得到力量的人：有考研失利的女生，把诺维茨基2011年夺冠的照片贴在书桌前，二战考上了985；有开餐馆的老板，疫情的时候店快撑不下去了，看东契奇带10连败的球队杀进季后赛，咬着牙撑了半年，现在店开了两家分店；还有刚当妈妈的球迷，今年总决赛G4的时候偷偷从家里跑出来参加线下观赛，老公抱着刚满月的孩子在奶茶店等她，说“她追了Mavs10年，不能让她留遗憾”。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一支不是豪门、还经常输球的球队？他们觉得喜欢体育就要喜欢冠军队，就要喜欢永远赢的球队，但是我想说，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永远赢，是你输了无数次，还敢站在场上拼。 我们这些普通人的人生，不就像Mavs一样吗？你不是什么天之骄子，没有开挂的人生，读书的时候会考砸，工作的时候会被领导骂，创业的时候会赔的精光，你会被所有人看不起，会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但是你看看Mavs啊，2006年输了总决赛，2007年被黑八，被骂了5年软蛋，最后还是拿了冠军；去年10连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进不了季后赛，结果今年杀到了总决赛。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天生的赢家啊，大部分人都是咬着牙往前走的，你只要不认命，就总有翻盘的机会。 那天我离开野球场的时候，那个穿41号球衣的小孩刚好上场，投了个三不沾，他摸了摸脑袋跑回去防守，一点都不沮丧，我想起我问他“你希望Mavs今年拿冠军吗？”，他晃着手里的篮球跟我说：“我爸说了，拿不拿没关系，拼到最后一秒就够了。” 你看，Mavs的精神就是这么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从德克到东契奇，从70岁的老球迷到12岁的小球迷，我们爱的从来不是那个金灿灿的奥布莱恩杯，是那个摔了无数次还敢站起来的球队，是那个被生活揍了无数次还不肯认输的自己。 未来Mavs还会输球，还会被人骂，还会做很多被人不理解的选择，但是没关系啊，我们这些球迷永远会在，就像过去26年一样，陪着它赢，陪着它输，陪着它一路走下去，毕竟啊，人生只要还敢拼，就永远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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