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总觉得,体育的浪漫就是极致的完美:压哨绝杀的干脆,大满贯得主的荣耀,领奖台上升国旗奏国歌的热泪,所有的剧本都要严丝合缝,所有的努力都要兑换成胜利,才对得起“体育”这两个字,直到去年打那场社区篮球赛,我才彻底改了这个想法。
赛场上的美中不足,从来不是只有输球这一种答案
我们队叫“老男孩队”,五个首发平均年龄36,最小的队员是96年的互联网运营,剩下的全是35+的老大哥:开出租车的阿凯,做建材生意的强子,还有当小学老师的我,平时大家要么要接娃放学,要么要加班跑业务,凑齐练一次球比公司开全员大会还难,就这么东拼西凑的队伍,居然一路磕磕绊绊打进了社区赛的决赛,对手是本地体育学院的大学生队,跑起来我们连人家后脑勺都追不上。 那天打到最后3秒,我们落后1分,阿凯抱着球往内线冲,我站在三分线外看得清清楚楚,对方的防守球员结结实实拍到了阿凯的手腕上,球偏出篮筐的同时,终场哨响了,裁判没吹犯规,我们一群人围着裁判喊了五分钟,最后主办方过来劝,说结果已经定了改不了,那天我们蹲在球场边喝了半箱冰啤酒,阿凯把篮球砸得砰砰响,说“就差3秒,太遗憾了,美中不足啊”。 后来聚餐的时候我们才知道,那个裁判是体院大三的学生,那天是他第一次执裁成年组的决赛,紧张得手都抖,最后那个球他光顾着看有没有走步,根本没看见打手的动作,比赛结束之后他躲在看台后面哭了快半小时,后来还特意托主办方给我们带了两箱运动饮料道歉。 那时候我突然就释然了,以前看职业比赛总骂裁判误判,觉得顶级赛场就不该有这种“美中不足”,后来才懂,有人的地方就有误差,体育本身就是人和人碰撞的游戏,怎么可能有绝对的完美?2008年刘翔在家门口退赛,当年全网骂他“临阵脱逃”,说他拿了那么多奖偏偏在奥运会掉链子,是职业生涯最大的污点;现在再看,他带伤扛了那么多年,拿过40多块金牌,打破过世界纪录,所谓的“不足”,不过是大家用完美的标准苛责一个拼尽全力的普通人而已,还有2019年男篮世界杯周琦的那个边线球失误,直到现在还有人拿出来骂,可没人记得他那年带着肋骨骨折的伤打完整场比赛,之后的三年他在CBA拿了两次MVP,去年亚运会带伤出战拼到腿抽筋。 我始终觉得,赛场上的美中不足,从来不是输球,也不是失误,而是你明明有机会拼却不敢站上去,明明可以坦然接受遗憾,却偏要把责任全推给别人,那些不完美的误判、打不进的绝杀、没拿到的奖牌,本质上都是体育的一部分:你享受得了赢球的欢呼,就得扛得住输球的遗憾,这才是体育教会我们的第一课。
那些你以为的“不足”,说不定是藏在未来的彩蛋
我表姐林琳以前是省花游队的种子选手,17岁就拿过全国青年赛的单人季军,教练说她再有一年就能进国家队,结果18岁那年离全运会预选赛还有半个月,她做托举动作的时候没站稳,从搭档肩上摔下来,脚踝粉碎性骨折,医生说以后别说做花游动作了,连剧烈跑跳都难。 她退役那天抱着以前的比赛服哭了一下午,说自己练了12年,最后连全运会的赛场都没站上,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这个,结果后来她在家闲得没事,去家附近的游泳馆当兼职教练,发现好多小朋友喜欢花游,但本地根本没有专业的少儿花游培训,她就凑钱开了个小俱乐部。 现在快5年了,她的俱乐部里有12个小朋友进了市花游队,去年省少儿花游赛,她带的队拿了团体冠军,领奖的时候小朋友们把奖牌都挂在她脖子上,她跟我说:“以前觉得没进国家队是这辈子最大的美中不足,现在才知道,要是我真进了国家队,说不定常年封闭训练连家都回不了,根本没机会教这些小朋友,哪有现在这么开心?” 你看,很多你当时觉得天塌下来的“不足”,回头看反而是人生的转折点,姚明当年在NBA巅峰期退役,多少人说他“美中不足”,打了9年连总冠军戒指都没拿到,可他退役之后推动CBA市场化改革,建篮球学校,给几十万热爱篮球的小孩提供了正规的训练机会,现在的他,比拿十个总冠军戒指的价值都大,还有李娜,职业生涯前期多次被骂“脾气差”“没礼貌”,大满贯赛事里好几次因为伤病退赛,要是她真的一路顺风顺水没有这些坎坷,说不定也练不出后来那种“不管外界怎么说我只想打好我的球”的韧性,更成不了亚洲第一个大满贯单打冠军。 我一直有个观点:体育从来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努力的人,你以为的遗憾,只是它给你的礼物换了个包装而已,你在这个赛场没拿到的成绩,会在另一个地方还给你;你受过的伤、摔过的跤,都会变成你以后走路的底气,所谓的“美中不足”,不过是你站在当下的时间节点看不到未来的可能性,等你走得远一点再回头看,那些不足,早就变成了你人生里最特别的勋章。
接受“美中不足”,才是普通人爱上运动的终极答案
我同事张哥以前是典型的油腻中年,175的身高体重182斤,肚子大得连公司的制服扣子都扣不上,去年体检高血压高血脂,医生说再不动就要中风了,他一开始急功近利,看别人跑马拉松晒朋友圈配速4分半,他也买了最贵的跑鞋和运动手表,给自己定目标3个月全马破4,每天天不亮就去跑10公里,结果跑了不到20天,膝盖半月板磨损,住了一周院,出来之后医生说半年内不能跑跳。 他那时候特别丧,说自己啥都干不成,连跑个步都能受伤,后来他也想开了,不跟别人比了,每天吃完晚饭绕着小区走40分钟,周末跟几个朋友去爬近郊的山,不用非要登顶,走累了就找个凉亭坐下来吃点水果聊聊天,就这么坚持了8个月,体重降到了148,上次体检所有指标都正常了,他跟我说:“以前我总觉得运动就得拿出成绩,跑不快就是不行,爬不上顶就是失败,现在才懂,咱们普通人运动,哪有那么多完美啊,能活动活动筋骨,出点汗,身体舒服,比啥都强,那些所谓的不足,根本不耽误我享受运动的快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对运动的要求越来越苛刻了:健身就得练出八块腹肌马甲线,打羽毛球就得能接专业队的杀球,跑个步配速低于5分都不好意思发朋友圈,连跳个广场舞都要比谁跳得整齐拿第一,可我们大多数人运动的初衷,不就是为了开心吗?你打羽毛球接不住杀球,但偶尔蒙进去一个后场球能开心半小时;你打篮球投不进三分,但跟兄弟组队打一下午,哪怕输了也觉得痛快;你跑5公里要花40分钟,但吹着风听着歌,比你在家躺着刷手机舒服一万倍。 我始终觉得,普通人运动最没必要的就是追求完美,你接受自己跑不快、跳不高、打不赢,接受这些“美中不足”,才能真正感受到运动的快乐,体育从来不是只有站在领奖台上的人才配享受,那些在小区楼下投篮的小孩,在公园跳广场舞的阿姨,在操场夜跑的上班族,哪怕他们没有拿到过任何奖牌,哪怕他们的动作一点都不标准,他们也是体育里的“美”的一部分,所谓的“不足”,不过是别人给你套的标准而已,你自己的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今年我们“老男孩队”又组队参加了社区赛,一路打进决赛,对手还是去年那支大学生队,最后3秒我们又落后1分,阿凯又一次持球突破,这次对方没有犯规,他上篮打进,压哨绝杀,给我们颁奖的还是去年那个年轻裁判,他说去年那个误判他愧疚了一年,回去之后把那场比赛的录像看了十几遍,今年执裁每一场都不敢走神,我们笑着跟他说:“要是去年我们就拿了冠军,说不定今年早就懒得组队了,去年那个遗憾,反而让我们几个老男人这一年每周都凑出来练一次球,跟老婆申请经费买新球鞋的理由都多了不少,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呢。” 那天拿着奖杯站在球场上,我突然懂了“美中不足”这四个字真正的意思:它不是遗憾,也不是可惜,而是告诉你,你还有前进的空间,还有想要的东西可以拼,还有下一场比赛可以打,完美的故事只能存在于剧本里,那些有遗憾、有不足、有哭有笑的经历,才是我们真正活过的证据。 不管是赛场还是人生,从来都没有什么百分百的完美,接受美中不足,你才能真正握住属于自己的那份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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