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束的2023-2024赛季英超最终积分榜出炉的时候,我朋友圈刷了整整一夜:曼城89分卫冕冠军实现四连冠,阿森纳88分1分之差错失冠军,利物浦82分第三,阿斯顿维拉77分压过热刺1分拿到最后一个欧冠名额,而奋斗了10年才从第五级别联赛爬到英超的卢顿,以39分的成绩遗憾降级,那天晚上我跟利物浦球迷发小于浩在烧烤摊喝到凌晨两点,他捏着半瓶啤酒骂阿森纳不争气,骂着骂着就哭了,说这积分榜跟他今年的人生简直一模一样。
很多人说体育是和平年代的战争,我以前觉得这句话太夸张,直到这两年跟着身边不同球队的球迷看球,看着积分榜上的数字每周浮动,才意识到那一串冷冰冰的积分数字背后,藏着的喜怒哀乐、得失对错,和我们普通人的生活没有任何区别。
争冠区的1分之差,是成年人拼尽全力却功亏一篑的常态
于浩哭不是因为利物浦没拿到冠军,是他看到阿森纳领跑了大半个赛季最后功亏一篑的样子,想到了自己年初错失晋升的事。
整个2023-2024赛季,阿森纳在积分榜榜首的位置待了248天,比曼城多了整整100天,最多的时候领先曼城8分,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阿森纳终于能终结曼城的垄断,结果倒数第三轮客场0:2输给维拉,直接把争冠主动权拱手让人,最后一轮哪怕赢了球,还是以1分的差距目送曼城夺冠,那天赛后阿森纳球员站在场上愣神的样子,我和于浩在烧烤摊的投影上看得清清楚楚,于浩端着酒杯说:“你看他们那个表情,跟我上个月知道自己没选上总监的时候一模一样。”
于浩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3年拿了5次部门绩效S,是整个公司公认的下任运营总监人选,和他竞争的另一个同事,全年绩效比他低了0.3分,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位置非他莫属,结果最后一轮考核的618大促项目,他手下的运营不小心把一个爆款商品的价格标错了10块钱,虽然紧急止损只损失了不到10万,还是在最终考核里被扣了2分,最后综合评分比对手低了0.5分,眼睁睁看着对方升了总监。
那段时间于浩天天蹲在我家看球,骂完阿森纳骂自己,说早知道就多检查两遍链接,早知道就不让那个实习生做价格表,“你说我努力了3年,最后就差这么一点,有什么用啊?”
我当时没劝他,直到一周后他收到了竞品公司的offer,直接给了运营总监的title,薪资比现在涨了40%,他入职之后第一个做的暑期大促项目,GMV比之前公司同项目高出30%,上周吃饭的时候他还跟我炫耀,新老板给他批了20万的团队旅游基金。
我一直不认同很多人说的“积分榜第二就是最大的失败者”这种话,你不能因为阿森纳最后没拿到冠军,就否认他们整个赛季跑出的88分、赢下的26场比赛,就像你不能因为于浩没拿到原公司的总监位置,就否认他3年里熬的几百个夜、做的十几个爆款项目,成年人的世界里,本来就不是所有努力都能拿到你最想要的那个结果,那些你拼尽全力跑到第二攒下的力气,早晚会变成你下一段路程的垫脚石,就像这个赛季的英超开局,阿森纳连续5轮领跑积分榜,势不可挡,那些摔过的跤,早就变成了他们跑更快的底气。
争四的乱战里,藏着绝大多数普通人的“上岸”执念
如果说争冠是少数豪门的游戏,那每年的争四大战,才是英超最热闹、也最让普通人共情的部分。
2023-2024赛季的最后5轮,争四的混乱程度堪比应届生春招:利物浦72分排第三,维拉71分排第四,热刺71分排第五,三家的分差最多不超过2分,每一轮打完积分榜都要换一次顺序,第35轮利物浦赢球排第三,维拉赢球排第四,热刺输球掉到第五;第36轮维拉赢球反超利物浦1分排第三,利物浦被逼平掉到第四,热刺赢球追平利物浦积分;第37轮利物浦赢球重回第三,热刺赢球只比维拉少1分,最后一轮开始前,谁都不知道最后一个欧冠名额会落到谁手里。
那段时间我表妹林林天天泡在我家跟我一起看球,她那年大四毕业找工作,整个专业30个人,字节在他们学校招4个sp薪资的运营岗,她的综合排名刚好卡在第4、第5的位置,每天醒了第一件事是刷积分榜,第二件事是刷招聘邮箱,她总跟我说:“姐,我现在跟维拉球迷心情一模一样,就怕热刺突然赢球把我挤下去。”
最后一轮比赛我和林林蹲在客厅看,维拉客场对阵布莱顿,热刺主场对阵水晶宫,两场球同时开踢,上半场维拉先丢一球,热刺先进一球,我看着积分榜实时更新的排名,维拉直接掉到了第五,林林坐在旁边攥着我的手都出汗了,说“完了完了,我不会也被挤下去吧”,结果下半场维拉连进两球反超比分,热刺虽然也赢了球,最终还是差了维拉1分,无缘欧冠。
比赛结束的时候林林的邮箱刚好弹出新邮件,字节的offer发过来了,她刚好是第4个拿到spoffer的人,抱着我跳了半天,喊着“我跟维拉一样上岸了!”
那天我突然想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中游球队拼了命要争第四,拿到欧冠资格,就意味着几千万欧元的奖金,意味着能吸引更好的球员,意味着整个俱乐部的收入和地位能往上跨一个台阶,就像普通人拼了命要进一个好公司、拿一个好offer,不是为了跟别人炫耀,是为了拿到那张通往更好生活的入场券。
我们总被教育“要做就做第一”,但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我们根本没有曼城那样动辄几亿英镑的转会预算,也没有天生拿一手好牌的运气,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像维拉一样,把手里现有的牌打好,一点一点往前追,能挤进前四拿到自己想要的那张入场券,就已经是拼尽全力的成功了,不要觉得“不是第一就不算赢”,你自己定下的目标达到了,就是属于你的胜利。
保级区的眼泪,是聚光灯外最真实的“活着”哲学
每年的英超积分榜,最容易被人忽略的是后半段的保级区,但如果你真的沉下心去看那些保级队的故事,你会发现那才是最贴近我们普通人生活的部分。
2023-2024赛季降级的卢顿,是英超有史以来最特殊的球队之一:10年前他们还在英格兰第五级别联赛,属于半职业球队,队里的球员有的是兼职健身教练,有的是中学老师,工资还不如普通白领高,10年连升4级冲进英超的时候,整个小镇的20万居民几乎都出来游行庆祝,他们的主场克尼尔沃思路球场只能坐10356人,是英超历史上最小的主场,为了符合英超的场地要求,他们花了1000万英镑改造球场,这笔钱几乎是他们全年营收的一半。
整个赛季卢顿都在保级区挣扎,他们的队长洛克耶还在比赛中心脏骤停,差点丢了性命,休息了3个月就回到了场上,最后一轮比赛卢顿客场3:1赢了富勒姆,只要埃弗顿不赢球他们就能保级,结果埃弗顿1:0赢了伯恩茅斯,最后卢顿以2分之差遗憾降级,赛后洛克耶拄着拐杖上场谢场,全场卢顿球迷站着鼓掌唱了10分钟的队歌,球员们一个个抱着哭,我那天是在楼下张叔的面馆里看的这场球,张叔一个50多岁的老男人,坐在旁边擦了好几次眼泪。
张叔开面馆开了12年,2022年疫情的时候差点关门,找亲戚借了8万块钱才撑过来,去年这条街又开了3家新面馆,抢了他不少生意,那段时间张叔每天4点就起来熬大骨汤,每碗面都多给两块牛肉,晚上11点才关门,就是为了多留住几个老顾客,他说看卢顿的球员跑满全场的样子,就想到了去年的自己:“我当时每天擦桌子擦到半夜,就想着多撑一天是一天,跟他们想多拿一分是一分一模一样。”
最后卢顿虽然降级了,但是他们整个赛季拿到了39分,是近5年来分数最高的降级队之一,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下个赛季肯定是英冠升级的最大热门,张叔的面馆现在生意比之前还好,每个月能赚两万多,正准备在街对面开个分店。
我们看球的时候总盯着榜首的豪门,羡慕他们有花不完的钱,有顶级的球星,拿冠军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但现实里绝大多数人都不是豪门,我们就像这些保级队一样,手里没有多少资源,也没有那么多光环,拼尽全力的目标可能只是“留在这个牌桌上”,但那又怎么样呢?只要你一直跑,哪怕暂时掉下去了,你攒下的经验、练出来的本事,总会帮你再爬回来,英超的积分榜里,保级的故事从来都不是悲剧,是最接地气的“活着”的哲学。
没有永远固定的排名,只要不停跑就有翻盘的可能这么多年,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现在英超没意思,曼城年年拿冠军”,但我从来都不这么觉得,英超好看的从来都不是榜首永远是哪支球队,是你永远不知道下赛季的积分榜会变成什么样:你看几年前还在保级的维拉,现在能挤掉热刺进欧冠;10年前还在第五级别联赛的卢顿,能站在英超的赛场上跟曼城掰手腕;更不要提当年莱斯特城作为保级队,直接拿到了英超冠军的奇迹。
这跟我们的人生多像啊,没有谁的排名是永远固定的,你今年可能在保级区,明年可能就冲进了前四,你这次差一点没拿到冠军,下次说不定就能把失去的拿回来,我身边有之前在公司做前台的姑娘,自学剪辑做足球短视频,现在粉丝百万比之前的老板赚的还多;有之前开滴滴的大哥,现在开了自己的汽车养护店,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积分榜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只要你不停下脚步,就永远有往前冲的可能。
上周我又跟于浩去吃烧烤,新赛季英超踢了6轮,利物浦以16分排在积分榜第一,于浩在新公司刚做完一个大项目,拿了10万块奖金,林林在字节顺利转正,还拿了部门的新人奖,张叔的分店下个月就要开业,你看,不管上赛季的积分榜排第几,新赛季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所有的排名都可以重新写过。
我们看英超积分榜,看的从来都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是38轮比赛里每一分钟的奔跑,是球员的汗水、球迷的眼泪,是和我们每个人的生活一模一样的酸甜苦辣,排名有先后,但是努力从来没有高低,不管你现在在自己的人生积分榜上排第几,只要你还在往前跑,就总有拿到你想要的结果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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