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还记得上周区业余篮球联赛那个绝杀球，我当时在边线快喊破嗓子了：看着我们队那个平时总被我们笑“软脚虾”的投手张磊，接到边线球的时候手都没抖，抬手就扔，篮球划了个特别漂亮的弧线，擦着篮筐边掉进网里，终场哨刚好响，我们整个替补席直接冲进场抱在一起，连对面的球员都过来拍了拍张磊的肩膀说“这球真牛”。 赛后复盘的时候有人问我们队长：最后10秒落后2分，正常不都应该打个稳妥的2分追平进加时吗？你怎么敢直接布置三分战术？队长叼着矿泉水瓶笑：“你当我是赌徒瞎蒙呢？对面中锋比我们高10厘米，加时我们抢篮板根本抢不过，赢的概率撑死20%，张磊那天已经进了5个三分，手感热得发烫，让他投赢面至少有60%，这笔账谁都算得过来。” 那天我突然明白，我们总说体育场上的“兵行险招”是赌运气，其实根本不是，那些敢走险棋的人，从来都不是闭着眼瞎冲，他们的“险”背后，藏着你看不到的准备、算计,和敢接受结果的底气。
职业赛场的“险招”，从来都是算出来的，不是赌出来的
很多人对“兵行险招”的印象，都来自职业赛场那些让人拍案叫绝的名场面，但你要是凑近了看就会发现：所有能赢的险招，本质上都是“精准算计后的勇敢选择”。 就说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的摩洛哥队吧，当时他们一路爆冷杀进八强，对阵夺冠热门葡萄牙，赛前几乎所有球评人都断定：摩洛哥肯定会摆铁桶阵守90分钟，拖到点球大战拼运气——毕竟他们上一轮就是靠点球赢的西班牙，摆大巴的本事全世界都见识过，甚至有记者在赛前发布会上直接问摩洛哥主帅雷格拉吉：“你今天打算让几个球员堆在禁区里防C罗？”雷格拉吉当时只是笑了笑，没正面回答。 结果比赛一开场所有人都傻了：摩洛哥根本没守，上来就压上打高位逼抢，左边锋布法尔追着C罗的防区突，两个边后卫敢直接压到葡萄牙的禁区边线，前20分钟葡萄牙的后场出球成功率连50%都不到，全队都被打懵了，下半场第42分钟，摩洛哥前锋恩内斯里趁着葡萄牙后卫走神，跳起来顶进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头球，最终1:0淘汰葡萄牙，成为世界杯历史上第一支打进四强的非洲球队。 赛后雷格拉吉接受采访说的话我至今记得：“我知道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放着稳妥的点球不拼，非要和葡萄牙打对攻，但我算过，我们的后卫平均身高比葡萄牙矮7厘米，真守90分钟，C罗至少能获得3次头球机会，我们丢球的概率超过80%，反而压上逼抢，我们练了三周专门对付葡萄牙的出球线路，算下来偷一个球的概率有35%，怎么看都是压上更划算。” 你看，哪里有什么天降奇迹，不过是人家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算了一遍，选了那条外人看起来最险、但赢面其实最大的路而已。 同样的例子还有2021年的CBA总决赛第三场，广东对阵辽宁，加时赛最后11秒广东领先1分，辽宁握有球权，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杜锋会布置全场紧逼，先不让辽宁队舒服接球，耗掉一点时间再说，结果杜锋反过来给队员下令：放辽宁后卫拿球，不要逼他传球，就把他往内线赶，提前收缩包夹郭艾伦，绝对不让他把球传给外线的张镇麟。 后来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郭艾伦拿球之后果然往内线突，被周鹏和威姆斯联合包夹，手上的球直接被切掉，广东成功守住了优势，拿到了队史第11个总冠军，后来杜锋在自传里写这个细节：“赛前我们看了辽宁队一个赛季的最后一攻录像，郭艾伦80%的概率会自己突破，剩下20%会传给张镇麟投三分，只要掐死这两个选择，我们就赢了，要是按常规打全场紧逼，反而容易给他们外线漏机会，太不划算。” 我一直觉得，职业体育最迷人的地方就在这里：你以为是主帅灵光一闪的赌徒操作，其实是人家熬了无数个夜、看了几百小时录像、算透了对手所有习惯之后的必然选择，所谓的“险招”，不过是把“稳招”里那些没用的冗余部分砍掉，直接奔着赢的目标去而已，外人看着心跳,操盘的人心里其实比谁都稳。
普通人的运动场上，“险招”是对抗平庸的最好武器
可能有人会说：职业运动员有专业团队帮忙算概率，我们普通人玩个运动，犯得着走险招吗？稳稳妥妥玩开心不好吗？ 但我认识的很多普通运动爱好者，恰恰是靠“敢走险招”，才突破了自己以为永远摸不到的天花板。 我有个跑友叫张哥，42岁的国企职员，跑马拉松跑了5年，之前最好成绩是3小时20分，去年他突然说想破3（也就是跑进3小时，这是业余马拉松跑者的“黄金门槛”），当时我们身边所有人都劝他：你这个年纪，稳着来，前半程按3小时的配速压着跑，后半程体力够再冲，不然前半程冲太快崩了，后半程走都走不完。 结果比赛那天，张哥前半程直接按2小时55分的配速跑，每公里比大家建议的快了10秒，我们在赛道边给他加油的时候都捏了一把汗，怕他30公里就崩，结果他后半程虽然掉了一点速度，但最后冲线的时候计时器显示2小时58分，真的破了3。 赛后吃饭的时候他跟我们说：“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为了破3我准备了整整一年，每天早上5点起来跑10公里，周末雷打不动拉35公里长距离，前三个月专门练‘前快后稳’的配速，30公里之后掉速的幅度我都算好了，要是按你们说的稳着跑，前半程压速度，后半程我就算再怎么冲，最后肯定还差个一两分钟到3小时，根本破不了，我算过，前半程冲的话，崩的概率只有30%，就算崩了，大不了就是退赛下次再来，总比稳稳妥妥跑个3小时02分，留遗憾强吧？” 我还采访过一个00后的女生攀岩爱好者小周，去年她参加全国业余攀岩公开赛的难度赛决赛，最后一条路线剩最后两个岩点的时候，裁判提醒她只剩10秒，按常规动作她需要先抓中间的支点，再够最高的结束点，至少需要15秒，肯定超时，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她要拿亚军了，结果她脚一蹬，直接放弃了抓中间支点的动作，纵身一跃够到了最高的那个点，裁判举旗示意有效，她直接拿了冠军。 后来我问她：你当时不怕掉下来吗？她笑：“这个跳跃动作我练了快半年，平时训练10次能成7次，比赛那天状态又好，成功率只会更高，就算掉下来我也是亚军，没什么损失，为什么不拼一把？” 我特别理解这种感受，我们普通人玩运动，本来就没有职业运动员那样的天赋和训练条件，要是永远按最稳妥的方式来，永远都在自己的舒适区里打转，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所谓的“险招”，不是让你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不是让你没练过就瞎冲，而是你在做好了所有准备、算清楚了后果的前提下，敢给自己一次“我可以试试”的机会，就算输了，你也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下次再练就是了，总比多年之后想起来“我当时要是拼一把就好了”强得多。
兵行险招的本质，是你得先有“输得起”的底气
当然我也不是鼓励大家不管什么情况都要走险招，我自己就吃过瞎冒险的亏。 去年我打本市的羽毛球业余赛，男单半决赛，最后一球我领先1分，只要把对手的杀球挑回高远球，打多拍我肯定能赢，结果我当时脑子一热，非要往前扑网想直接扣死，动作没做标准，球直接打在了拍框上飞出了界，我就这么输了比赛，当时郁闷了整整一周。 后来复盘我才想明白：我那根本不叫“兵行险招”，叫瞎逞能，那个扑网的动作我平时训练10次最多成3次，那天我已经打了1小时，体力早就见底了，成功率更低，而且当时的局势我根本不需要冒险，稳着打就赢了，我那就是纯粹的赌徒心态，想快点结束比赛，输了也活该。 后来我花了三个月专门练扑网，每天练200次，练到手腕疼就贴膏药，今年再打同样的比赛，半决赛最后一个球，我就是扑网直接得分赢的，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不是险招，这是我练了几千次之后有把握的技术动作。 其实很多人分不清“险招”和“瞎赌”的区别，2019年男篮世界杯的那个边线球失误，至今还是很多球迷的意难平，当时中国男篮领先波兰1分，只剩7秒，我们握有球权，只要发一个后场球，让后卫带着球跑两步，时间就耗完了，我们就能赢，就能拿到东京奥运会的门票，结果李楠指导突然布置了一个前场边线球的战术，周琦发球直接失误，被波兰队断球打了反击，最后我们输掉了比赛，也失去了奥运会的资格。 这个战术本质上就是没必要的“瞎赌”：首先当时的局势我们完全不需要冒险，稳着发后场球100%赢；其次这个前场边线球的战术，后来队员接受采访说平时训练就没练过几次，队员之间根本没有默契，失败的概率极高，这种没有准备、没有必要、失败后果完全承担不起的选择，根本不是兵行险招，是彻头彻尾的决策失误。 我一直觉得，真正敢走险招的人，反而都是最理性的人，他们做选择之前一定会想清楚三个问题：第一，这个“险招”我是不是练过足够多次，有没有把握至少有50%的成功率？第二，我是不是输得起？就算失败了，后果我能不能承担？第三，这个险是不是必须冒？如果走稳路也能达到目标，我没必要瞎折腾。 这三个问题只要有一个答案是否定的,那这个险就不值得冒。
文章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刚好刷到我们那个业余篮球队的群，队长正在发消息说今年秋天还有联赛，问我们要不要报名，张磊在下面接话：“下次我还敢投绝杀球，我这两个月每天都去球场练三分，现在命中率比上次还高。” 你看，其实体育里的兵行险招，和我们的人生真的特别像，我们从小到大被教育最多的就是“要稳”“不要出头”“不要冒风险”，但很多时候，你要想跳上更高的台阶，要想拿到你想要的那个结果，就得敢冒一点险。 但这个冒险的前提，是你已经为了那个目标熬了无数个夜、练了无数次、做足了所有的准备，是你知道就算输了，你也能爬起来再来，那时候的“险”，根本不是什么孤注一掷的赌博，是你通往目标最快的那条路。 毕竟，那些连试都不敢试的人,永远都没资格尝到绝杀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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