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前几年你问我“爬山是什么意思”,我第一反应肯定是接梗“要不要我给你拍照啊”,毕竟《隐秘的角落》里张东升的那句邀约,实在是给“爬山”这俩字焊上了点阴森的玩笑滤镜,但这两年跟着家里长辈、身边朋友爬了大大小小几十座山之后,我才明白,爬山哪里是什么要命的玩笑啊,分明是老天爷给普通人发的免费治愈卡,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最朴素的放松方式。
别被梗玩迷糊了:爬山从来不是小众运动,是刻在我们DNA里的本能
先给被梗带偏的朋友辟个谣:我们普通人说的爬山,从来不是专业登山队那种挑战珠穆朗玛峰的极限运动,也不是驴友圈里钻野路、攀悬崖的“硬核探险”,就是你周末拎瓶水、穿双舒服的鞋,去家近郊的小山走上几个小时的休闲活动而已。
说它是刻在DNA里的本能真的不夸张,我妈今年58,退休之后雷打不动每周三爬长沙岳麓山,比她以前上班打卡还准时,上周我回长沙跟她一起爬,刚走到山脚就看到她和几个老姐妹凑在一块,手里拎着刚买的刮凉粉,边吃边聊哪条路的枫树最近红了,半山腰那家卖酸萝卜的阿婆这周出摊了没有,我问她怎么爬了十几年还没腻,她翻了个白眼说:“我小时候你外婆带我清明登高,重阳也要去后山走一圈,咱们中国人本来就爱往山上跑啊,不高兴了去山上吹吹风,高兴了也去山上望望远,这有什么好腻的?”
去年秋天我带我7岁的外甥女爬北京香山,小姑娘一开始满肚子不情愿,说爬山不如在家看动画片,走了不到10分钟就蹲在地上喊脚疼,手里攥着半根没吃完的烤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也没催她,就蹲下来跟她一起数台阶,数到第100级就给她贴个小贴纸,就这么磨磨蹭蹭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爬到香炉峰的时候,她突然蹦起来喊“小姨你看!故宫的屋顶黄灿灿的!我看到中央电视台的塔了!”风把她的羊角辫吹得歪到一边,脸上的汗混着刚才蹭的烤肠油,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那一刻我突然懂了我妈说的话:我们对山的亲近是天生的,不管你是7岁还是70岁,站在高处看到开阔风景的那一刻,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是多少手机短视频都换不来的。
我一直觉得,爬山是所有户外活动里门槛最低的:不用凑队友,不用提前买昂贵的装备,甚至不用特意做攻略,家旁边随便找个有台阶的小山,你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它不像打羽毛球要找搭子,不像游泳要办卡换衣服,更不像健身要对着镜子数自己练了几组,你只要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就算是“入了门”。
你以为爬山拼的是体力?其实拼的是“敢停下来”的松弛感
以前我对爬山也有误解,觉得既然去爬了就必须登顶,必须卡着时间走完规划的路线,不然就是“白来了”,直到去年春天跟朋友去爬武功山,才彻底改了这个想法。
那次我们本来计划得好好的:晚上10点开始夜爬,赶在凌晨5点到金顶看日出,提前带了相机、三脚架,连朋友圈文案都想好了,结果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石阶滑得站不住,我们俩只能躲在路边一个破亭子里避雨,听着雨点打在旁边的竹子上哗啦啦响,风一吹凉得我直打哆嗦,那时候我满肚子烦躁,觉得好不容易来一次,日出看不成了,朋友圈也发不成了,这一趟简直亏大了。
大概过了40多分钟雨才停,我们正纠结要不要继续往上爬,突然看到脚下的云像海浪一样慢慢漫上来,刚才还能看到的山脚的村庄,瞬间就被云海盖住了,远处的山头露在云上面,像飘在海里的小岛,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还带着竹子的清香味,这时候旁边突然递过来一杯热姜茶,我扭头一看是个背着保温桶的老伯,穿个洗得发白的外套,脚踩一双老北京布鞋,他说他每个周末都来爬武功山,爬了快10年了,从来没赶过时间,“你们年轻人就是太急,什么都要卡着点来,爬山哪有什么必须到的顶啊?你现在在这看到的云海,比金顶看到的还好看,这不比赶去看日出值?”
那天我们最终也没爬到金顶,在半山腰坐到下午才慢慢往下走,路上看到开得漫山遍野的映山红,还跟老伯一起摘了半袋野生的小猕猴桃,酸得我直皱眉,但现在想起来,那次武功山之行,是我去年最开心的一次出行。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爬山最珍贵的地方,就是它是你生活里为数不多的、完全不用遵守KPI的事,平时你上班要赶 deadlines,上学要赶考试进度,连出去旅游都要做攻略,早上8点起、9点到第一个景点、12点吃网红餐厅,少走一个地方都觉得亏,只有爬山的时候,你是完全自己说了算的:走不动了就坐在台阶上歇半小时,看旁边的小猫追蝴蝶,看爷爷奶奶拎着水杯慢悠悠超过你;觉得风景够好不想走了,随时原路返回也没人会说你“浪费钱”“没毅力”,这种“不用跟任何人比,不用必须完成什么目标”的松弛感,是你在写字楼里坐多久都换不来的。
那些爬过山的人,都懂“走一步再走一步”的道理有多管用
我以前总觉得爬山就是个锻炼身体的活动,直到我朋友小杨的事,才让我明白爬山给人的力量,从来不止在体力上。
小杨以前是互联网公司的运营,去年公司大裁员,他拿到N+1赔偿的那天,在出租屋里躺了整整三天,饭都不想吃,他跟我说那段时间他觉得自己特别没用,30岁了没房没车,工作也丢了,投出去的简历大部分都石沉大海,有一次站在窗边甚至想跳下去算了,我们几个朋友怕他出事,硬拉着他去爬泰山,说就当出去散散心。
刚开始爬的时候他还勉强能跟上,走到中天门的时候他突然就蹲在台阶上哭了,手里攥的脉动瓶都被捏变形了,边哭边说“我连个工作都找不到,我连个山都爬不上去,我怎么这么没用啊”,我们也没劝他“加油”“坚持”,就坐在旁边陪他,给他递纸巾,旁边路过的挑山工扛着两箱矿泉水,还停下来跟他说“小伙子没事,慢慢走,南天门就在前头,走一步是一步嘛”。
他哭了快20分钟,自己抹了抹脸说“那我再走三个台阶吧,就三个”,就这么三个台阶三个台阶地挪,走到十八盘最陡的地方,他就低着头数“1、2、3”,数完歇10秒,再接着走,本来我们以为至少要走3个小时的十八盘,他硬生生磨了两个多小时,居然真的爬到了南天门,他站在南天门的门口吹着风,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突然就笑了,说“原来我以为根本跨不过去的坎,就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了?”
那次爬山之后他回去就调整了状态,不再海投简历,而是针对性地改自己的作品,每天抽一小时去跑步,不到一个月就拿到了满意的offer,现在他每周都要去爬家旁边的小山,他说每次遇到难搞的项目,或者心态崩了的时候,就想想爬泰山的时候,三个台阶三个台阶挪的样子:“再大的事,拆成一小步一小步,总能走完的,你不用一开始就想着要到顶,先把眼前这一步走好就行。”
我特别认同他的话,很多时候我们觉得生活太难,其实是你站在山脚下,抬头望不到头的台阶把你吓住了,你总想着“我要爬那么高肯定爬不上去”,但真的走起来你会发现,你不用想那么远,只要把眼前的这一步踩稳了,走着走着,你就已经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爬山从来不是什么“征服自然”,是你通过爬山,征服了那个动不动就想放弃的自己。
爬山的终极意义:你不用非要当“登顶的英雄”,当个喘着气的普通人也很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爬山都卷起来了:有人比自己打卡了多少座名山,有人比自己登顶用了多长时间,有人嘲笑穿休闲鞋爬小山的人“不专业”,还有人觉得只有走野路、爬野山才叫“真爬山”,去景区爬台阶的都是“老年人活动”。
上个月我爬广州白云山的时候,就碰到过这么个事:有个小姑娘穿了洛丽塔裙子和小皮鞋,慢慢悠悠地爬,爬两步就停下来拍路边的三角梅,还蹲下来逗路边的流浪猫,特别开心,结果旁边有个穿全套专业登山装备的男的,跟朋友吐槽说“穿成这样来爬山,作秀呢吧”,我当时就特别不舒服:人家花自己的时间爬自己的山,爱怎么来怎么来,关你什么事?
我一直觉得,爬山从来没有什么统一的标准:你爬海拔8000米的珠峰是爬山,你爬家小区后面20米高的小土坡也是爬山;你穿专业登山鞋走野路是爬山,你穿拖鞋在公园的小山坡上走一圈也是爬山;你拼尽全力登顶是爬山,你在半山腰坐一下午吹吹风也是爬山,只要你自己觉得舒服,觉得开心,那就够了,没必要跟别人比高度、比速度、比装备。
我爷爷今年82了,腿有风湿病,爬不了高,就每天早上爬家小区后面那个20多米高的小山坡,坡顶有个石桌子,他每次爬上去就跟老伙计下半小时棋,再慢悠悠走下来,他总说“我这也是爬山,我每天都登顶”,你看,只要你自己觉得值,那就值。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爬山到底是什么意思?在我看来,它从来不是什么网络梗,也不是什么小众的专业运动,就是我们普通人给自己的一个喘口气的机会:你可以暂时放下工作里的糟心事,放下生活里的鸡毛蒜皮,不用看老板的脸色,不用回客户的消息,就一门心思盯着脚下的台阶,走累了就歇,歇够了再走,站在高处吹到风的那一刻,所有的烦恼好像都被风刮走了。
我现在周末只要有空,就会找个附近的小山爬一爬,不用提前准备什么,穿个舒服的鞋,带瓶水就够了,有时候爬到半山腰不想动了,就坐在路边看大爷大妈唱歌,看小朋友跑着闹着追蝴蝶,坐够了就原路返回,也不觉得遗憾,毕竟生活已经够累了,我们不用什么事都要争第一,不用什么目标都必须完成,当个爬不动就歇、喘着气的普通人,也挺好的。
如果你最近觉得压力大,觉得什么事都不顺,不如找个周末去爬爬山吧,不用去什么名山大川,家附近的小山就行,等你脚踩在石阶上,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看到远处的风景慢慢在你眼前展开的时候,你就懂爬山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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