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在楼下烧烤摊蹭串,亲眼见两桌球迷差点吵起来:一桌是穿阿根廷10号球衣的大学生,拍着桌子说“现在的男足界阿根廷就是独一档,梅西封神之后别的队根本没法比”,另一桌是穿洗得发白的国足队服的中年大叔,吹了瓶啤酒呛回去“人家再厉害也是别人的,国足就算踢得差,那也是我们自己的队”,正僵持着,烤串的老板娘举着手机插了句嘴:“别吵了,我刚刷到新闻,男足最新排名出来了,阿根廷还是第一,咱们国足涨了两名,排88了。”
老板娘说的就是2024年9月12日国际足联刚更新的世界男足排名:阿根廷以1852分连续18个月霸榜第一,法国、巴西、英格兰、比利时紧随其后排在二到五位,亚洲球队里日本排第15创队史新高,伊朗19、韩国24,国足排在第88位,位列亚洲第13,比上一期提升了2位,算是勉强踩住了“亚洲二流靠前”的线。
作为踢了12年野球、看了20年球的老球迷,对着这份排名我琢磨了一晚上:有人说排名就是个数字没什么用,可你仔细看就能发现,每一名的升降背后,藏的都是足球最朴素的逻辑——从来没有凭空冒出来的强队,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弱队,你把功夫下在哪,排名就会给你什么样的反馈。
连续18个月霸榜第一,阿根廷的底气从来不是只有梅西
很多人说阿根廷能霸榜这么久,全靠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夺冠的“梅西余温”,这话只说对了一半,梅西的夺冠确实给阿根廷加了不少积分,可“余温”能烧18个月,靠的绝对不是一个球员的光环,而是整个国家埋了几十年的足球底子。
我有个叫阿凯的球迷朋友去年去阿根廷旅游,回来跟我讲了件让他特别震撼的事:他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郊区的一个平民社区待了三天,那个社区拢共才不到200户人,居然有两块正规的五人制人工草球场,每天下午六点到九点免费对所有小孩开放,带训练的教练是当地退役的乙级联赛球员,薪水全部由当地足协发,家长不用掏一分钱,周末还有跨社区的U12联赛,赢了的队伍奖品就是一箱马黛茶、十几块阿根廷烤肉,没有奖金也没有什么升学加分,小孩们就是纯粹为了开心踢球。
阿凯说他当时站在场边看,最小的小孩才5岁,跑起来都摔跟头,踢起球来却有模有样,教练不会因为小孩踢得差就骂,反而会蹲下来跟他一起拍皮球玩。“我当时就想,我们国家有天赋的小孩绝对不比阿根廷少,可我们的小孩5岁的时候在干嘛?要么在上兴趣班,要么在玩手机,就算真喜欢踢球,你能找到免费的场地吗?能找到不收费的教练吗?”
我太懂他说的这种感受了,我所在的城市是新一线城市,市区里公开的免费足球场不超过5块,剩下的全是收费场,五人制的一小时最少200,七人制的一小时400起,周末还要提前一周抢场,我们野球群10个人踢俩小时,人均摊下来快60块,比看一场电影还贵,很多学生党根本负担不起,之前我带我10岁的侄子去报足球兴趣班,一年学费三万二,还不包括出去打比赛的报名费、差旅费,教练明着跟我说“要是想往职业方向走,每年还要额外给教练塞红包找资源,没个几十万根本打不住”,普通工薪家庭,谁舍得花这么多钱让小孩踢球?
我从来不觉得阿根廷排名第一是因为他们的人天生会踢球,本质上是他们的足球是长在普通人生活里的:放学了下楼就能踢,不用花钱就能有教练教,踢得好自然有人挖你去青训营,不用拼爹也不用花钱找关系,梅西是那个站在塔尖上的人,可底下撑着他的是几十万上百万从小就能免费踢球的普通小孩,塔基够厚,塔尖才能站得稳。
亚洲卷到离谱的排名,戳破了我们编了几十年的“人种借口”
每次聊到国足成绩差,总有人跳出来说“黄种人身体素质不行,本来就踢不过欧美球队”,可这份最新的亚洲排名直接把这个借口戳得稀碎:日本排第15,伊朗排19,韩国排24,全都是和我们一样的黄种人或者东亚人种,人家能冲进世界前20,甚至能赢德国、赢西班牙,凭啥我们就不行?
前两年我去日本东京出差,住在一个普通的小学旁边,每天下午放学都能看到几十个小孩背着足球包往操场跑,学校的操场完全对外开放,不管是不是本校的小孩都能进,带训练的除了学校的体育老师,还有自愿来帮忙的家长,一分钱都不收,我当时特意问了一个接小孩的家长,她说她儿子从小学一年级开始踢球,现在四年级,每年能打三十多场正式比赛,从校内联赛打到区里、市里的联赛,就算以后踢不上职业,也可以凭足球特长考大学,毕业之后还能去当教练、去企业的足球队上班,根本不用担心“踢足球没出路”。
日本足协从1998年第一次打进世界杯的时候,就公布了一个“百年计划”,目标是2050年拿到世界杯冠军,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在吹牛,可现在人家一步一个脚印,已经能和世界顶级球队掰手腕了:他们的高中足球联赛决赛能有5万观众,收视率比J联赛还高;每个职业队的青训营必须和当地的中小学合作,免费给小孩上足球课;就算是最基层的教练,也要考到国际足联的C级教练证才能上岗,人家的排名是靠20多年扎扎实实的青训堆出来的,不是靠喊口号、搞归化弄出来的。
还有排在19位的伊朗,被美国制裁了这么多年,连正规的训练装备都很难买到,职业球员的薪水连我们中超普通球员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可人家就是能踢赢我们,能打进世界杯16强,我之前看过一个纪录片,伊朗的小孩在街头的巷子里踢球,用石头摆球门,踢破了的皮球塞点报纸继续踢,就是这样的环境,人家照样能出阿兹蒙这样的顶级前锋。
我们之前总觉得搞青训太慢了,要等十几年才能出成绩,所以总想走捷径:花十几个亿归化了一堆外援,以为靠这个就能打进世界杯,结果最后连十二强赛都没冲进去,钱打了水漂,还耽误了本土年轻球员的成长,现在看着日本、伊朗的排名,我们真的该醒醒了:足球从来没有捷径可走,你偷过的懒,排名都会给你记着。
排名88、亚洲第13,国足的“原地踏步”踩了3个最不该踩的坑
其实最近两年国足的成绩不算特别差:新帅扬科维奇上任之后,赢过缅甸、赢过巴勒斯坦,平过马来西亚,排名也从之前的90多位涨到了88,可对比隔壁日本、韩国的进步速度,我们的“原地踏步”其实就是退步,这十几年我们走了太多弯路,踩了3个最不该踩的坑:
第一个坑是“功利主义”的坑,我之前认识一个地方足协的工作人员,他跟我说现在很多地方搞U系列青少年比赛,改年龄已经是公开的潜规则:为了拿冠军拿奖金拿政绩,故意让大两岁的小孩改年龄去跟小的踢,赢了比赛大家都有好处,可那些真正有天赋的小年龄小孩,根本没有上场的机会,这些改年龄的小孩小时候踢得风生水起,到了18岁之后身体发育停了,就再也踢不过别人了,最后全被淘汰,浪费了一堆好苗子,我们的青训从来不是看谁更有天赋,而是看谁能拿到短期的成绩,这样的模式怎么可能出好球员?
第二个坑是“脱离群众”的坑,足球是群众基础最强的运动之一,可我们现在的足球离普通人越来越远:想踢球找不到免费的场地,想送小孩踢球学费贵得吓人,普通人家的小孩根本没有接触足球的机会,我之前算过一笔账,我们市市区常住人口有500多万,免费的足球场才4块,平均120多万人才能分到一块,很多小孩长到十几岁,连正规的足球场都没见过,没有群众基础,就像没有土壤的树,怎么可能长得高?
第三个坑是“情绪消费”的坑,每次国足输球,网上就会骂声一片,所有人都要来踩一脚,骂完之后该干嘛干嘛,没有人真的去关心青训怎么样,没有人去给身边的小孩提供踢球的机会,甚至很多人连国足的队员名字都叫不上来,骂国足只是为了发泄情绪而已,上次国足和马来西亚踢平,网上骂了整整三天,可很少有人知道,那场比赛国足上了3个2003年出生的小将,是近5年最年轻的国家队阵容,这些小孩第一次踢国际比赛,紧张到腿都抖,他们需要的是鼓励,不是铺天盖地的谩骂。
排名只是结果,中国足球的出路不在国家队,在楼下的球场
很多人看了这份排名就开始唱衰国足,觉得我们永远都赶不上阿根廷、赶不上日本,可我反而觉得没那么悲观,排名本来就是结果,不是原因,你把基础打好了,排名自然就上去了,与其盯着国家队的成绩骂,不如多关心关心身边的足球环境。
我家小区旁边上个月刚建了一个免费的五人制社区球场,是街道办出资修的,还请了个退役的中乙球员免费给小孩当教练,现在每天下午放学,都有二三十个小孩在场上跑,踢得满头大汗也不愿意回家,我每次路过都要站着看一会,那些小孩里说不定就有未来的国脚,只要他们有球踢、有比赛打、不用改年龄也能有公平的机会,我们的足球就有希望。
我现在也会周末免费带我侄子学校的小孩踢球,不收学费,就是想让更多的小孩感受到踢球的快乐,我始终觉得,我们有14亿人,不可能找不出11个会踢球的,我们缺的不是有天赋的小孩,缺的是让这些小孩能踢得上球的场地,缺的是公平的青训机制,缺的是不功利的足球氛围。
回到我开头说的那个烧烤摊,最后那两桌球迷也没吵起来,大学生主动给大叔递了烟,大叔邀请他们拼桌一起喝啤酒,大学生说下次国足踢世预赛他们也会熬夜看,大叔说去年阿根廷踢世界杯决赛他也守着直播给梅西加油,本来就是啊,足球从来不是比谁的排名高的游戏,它最本质的意义就是给普通人带来快乐。
排名高我们当然开心,排名低也不用气馁,慢慢来,多建几块免费的球场,多让几个普通家庭的小孩能踢得上球,少点功利,多点耐心,再过10年20年,我们的排名总能上去的,毕竟,足球从来不会辜负任何一个肯下笨功夫的人,也不会辜负任何一个肯踏踏实实搞基础的国家。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