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摸到马嘴的时候,我整个人僵了三秒。 上周跟着朋友去京郊的马术俱乐部,站在一匹叫“栗子”的棕红马面前,我之前对马的所有印象都停留在古装剧里嘶鸣奔腾的形象,总觉得它下一秒就要张嘴咬人,教练在旁边笑:“你伸手试试,它软着呢。” 我攥着半根胡萝卜,小心翼翼把指尖凑到它嘴边,先碰到的是它温乎乎的鼻息,喷得我手有点痒,紧接着软乎乎的嘴唇蹭过我的手心,卷走了那半根胡萝卜,嚼的时候嘴角还往下掉草屑,末了还舔了我一下,像家里猫主子踩奶时候的力度,软得我心尖都发颤。 那天我蹲在马厩门口,挨个摸了俱乐部17匹马的嘴,有的会主动凑过来蹭我的手腕要零食,有的怕生,碰一下就躲,还有个叫“小胖”的矮马,叼着我的袖口不肯放,把我新买的卫衣咬了个小窟窿,我却半点没生气,甚至觉得那是我当天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也就是那天我才明白,为啥之前看数据说,2023年国内马术大众体验订单同比涨了187%,其中7成都是20-30岁的年轻人——原来我们找了那么久的解压方式,早就藏在这软乎乎的马嘴里了。
第一次被马嘴蹭手心的时候,我把攒了3个月的KPI压力都忘光了
我朋友小棠是最早一批入坑马术的996运营,去年她因为连续三个季度拿了部门最差绩效,整个人状态差到去看心理医生,诊断是中度抑郁,医生给开了药,叮嘱她多找点能让自己放松的事做。 她试过健身,每次练臀桥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明天要交的方案;试过撸猫,家里的猫主子心情好才让摸两下,心情不好见了她就躲;试过喝醉酒宿醉,第二天头疼欲裂还要爬起来上班,压力反而更大。 后来是她同事拉着她去了一次马术体验课,那次她没敢骑马,就蹲在马厩门口喂了半小时胡萝卜,说那天最开心的瞬间,就是一匹叫“雪花”的白马凑过来,用嘴轻轻蹭她的手背,“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它喜欢我’,什么KPI什么用户增长什么老板的批评,我半毛钱都想不起来了。” 现在小棠每周都要去两次马场,哪怕每次要坐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哪怕只能待两个小时,她都觉得值,上周我跟她一起去,看着她蹲在地上,举着胡萝卜哄那匹叫雪花的马,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我根本看不出这是之前每天在我面前哭,说不想活了的姑娘。
其实马是特别敏感的动物,你心里有事,你紧张,你情绪不好,它都能感觉到,我第一次骑马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抓着缰绳的手都在抖,那匹马走得特别慢,还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看我,教练后来跟我说,它是感觉到你害怕了,所以故意放慢速度等你放松。 你看,这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有多难得?你上班的时候,老板不会管你昨天是不是熬夜了,只会催你快点交方案;你跟朋友吐槽,朋友可能也有自己的烦心事,没法完全接住你的情绪;但是马不一样,你紧张,它就放慢脚步等你;你开心,它会凑过来跟你一起玩;你难过,它甚至会把脑袋靠在你肩膀上,安安静静陪着你。 小棠说她现在药都停得差不多了,“之前总觉得活着没意思,现在每周都想着,要给雪花带它最爱吃的苹果,就觉得日子还有盼头。”
别觉得马术是“贵族运动”,现在00后已经把马术课玩成了“健身新潮流”
之前很多人对马术的刻板印象,有钱人玩的运动”,觉得要花几十万买马,要穿几万块的定制骑马服,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但其实现在国内的马术俱乐部,早就放下了“高端”的架子,开始做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大众体验了。 我去的那家俱乐部,体验课45分钟才168块钱,还免费提供头盔、防护马甲、马靴,你穿个牛仔裤运动鞋就能去,比你和朋友玩一次密室逃脱、做一次SPA还便宜,工作日的下午还有特惠,99块钱就能骑半小时,还能免费喂马。 俱乐部里有个00后的大学生小宇,是天津某高校的大三学生,每周六早上坐两个小时的高铁来北京,在俱乐部做兼职喂马、打扫马厩,赚的钱全部用来上马术课,现在已经考了马术三级证书,准备明年参加业余的马术障碍赛。 我之前问他,为啥不把钱花在别的地方,要花在骑马上?他跟我算了一笔账:“我之前在学校办健身卡,2000块钱半年,去了三次就不想去了,练核心的时候太枯燥,每次练两分钟就想刷手机,但是练马术不一样,你骑在马背上,要保持平衡,要跟着马的节奏动,一节课45分钟下来,核心、腰背、腿全都练到了,我之前驼背特别严重,练了3个月马术,现在背挺得特别直,我同学都问我是不是偷偷做了正骨。”
除了年轻人,还有很多家长带小朋友来学马术,俱乐部里有个7岁的小男孩浩浩,之前有多动症,坐不住,上课的时候最多安静5分钟就要到处跑,他妈妈带他来试了一次马术课,那天他安安静静在马背上坐了40分钟,下来的时候还跟妈妈说“我下次还要来”,现在浩浩学了半年马术,老师说他上课注意力集中多了,能坐满整节课不闹腾。 其实我一直觉得,体育从来都不应该有“阶层标签”,不是说贵的运动就高人一等,便宜的运动就上不了台面,体育的本质,是给人提供一种更健康的生活方式,只要你能在里面获得快乐,获得成长,不管你是跳广场舞、跑马拉松,还是骑马,都是最好的运动。 之前网上有个“运动鄙视链”,说玩马术的看不起玩高尔夫的,玩高尔夫的看不起玩滑雪的,玩滑雪的看不起玩飞盘的,我觉得特别可笑,你花几万块买马,天天打比赛,你获得了快乐;我花99块钱体验一次,蹲在马厩门口喂半小时胡萝卜,我也获得了快乐,我们的快乐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马嘴藏着马术最动人的秘密:好的运动,从来都是人和生命的双向奔赴
俱乐部的教练阿凯跟我说,判断一个骑手和马的关系好不好,就看马愿不愿意让他摸嘴。 “马的嘴是它最敏感的部位,就像人的手一样,它用嘴探索世界,也用嘴表达情绪,如果它愿意主动让你摸它的嘴,愿意吃你手里的东西,就说明它完全信任你了。” 阿凯有一匹叫“咖啡”的黑马,是俱乐部两年前从二手市场买回来的,之前的前主人是个急功近利的骑手,为了出成绩,每次训练都使劲扯缰绳,把咖啡的嘴角扯得全是伤,后来咖啡看到人抬手就躲,更别说让人骑了,前主人嫌它没用,就低价卖给了俱乐部。 阿凯那时候刚当教练,主动申请照顾咖啡,每天早上第一个到马厩,给咖啡刷毛,给它带自己家煮的不加糖的胡萝卜,一开始咖啡看到他就躲到马厩最里面,他也不着急,就把胡萝卜放在马厩门口,自己站在远处等。 就这么等了三个月,有一天阿凯把胡萝卜放在手心,凑到咖啡面前,咖啡犹豫了好久,终于凑过来,用嘴轻轻卷走了他手里的胡萝卜,还蹭了蹭他的手心,阿凯说他当时直接就哭了,“那种被信任的感觉,比我拿了比赛冠军还开心。” 现在阿凯和咖啡已经拿了三次业余马术障碍赛的季军了,上次领奖的时候,咖啡还凑过去叼阿凯脖子上的奖牌,把全场的人都逗笑了,阿凯说:“很多人觉得马术就是人指挥马,让马干嘛就干嘛,其实不是的,马术是人和马配合,你要尊重它的情绪,它状态不好的时候,你不能硬逼它跳障碍,它闹脾气的时候,你要哄它,你们俩是队友,不是上下级。”
其实我特别认同这句话,我们平时接触的很多运动,都是和自己较劲,跑步要比配速,撸铁要比重量,打球要比输赢,你永远要逼自己“更好一点”,其实无形中又给自己加了很多压力,但是马术不一样,它是让你去学习怎么和另一个生命相处,你不能只想着自己,你要考虑它的感受,你要信任它,它才会信任你,你们俩才能一起完成任务。 这种双向奔赴的感觉,真的太治愈了,我之前摸那匹叫栗子的马的时候,我给它喂了两根胡萝卜,它后来主动把脑袋凑到我怀里,让我摸它的额头,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付出的善意,真的会被另一个生命接收到,并且给你回应,这种感觉,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真的太珍贵了。
我们需要的从来不是“高大上”的运动,而是能接住情绪的“树洞”
其实这几年,我发现年轻人的运动选择真的越来越多元了,从之前的撸铁、跑步,到后来的飞盘、腰旗橄榄球,再到现在的马术、冲浪、桨板,很多人说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会玩”,其实我知道,我们只是在找一个能逃离现实压力的出口而已。 我之前也跑过半马,每次跑的时候都要盯着手表看配速,慢了几秒就觉得自己没用,跑完全程虽然有成就感,但也累得要死,压力一点没少,反而又多了“下次要跑得更快”的负担,我也试过玩飞盘,为了不拖队友后腿,每次都要逼着自己跑完全场,本来是去放松的,结果比上班还累。 但是在马场,你完全不用有这些负担,你今天状态好,你就上两节骑乘课,练练障碍;你今天状态不好,你就不用骑马,蹲在马厩门口喂一下午胡萝卜,跟马说说话,没人会说你浪费钱,也没人会怪你偷懒。 上个月我负责的项目黄了,被老板骂了一顿,我当天下午就打车去了马场,蹲在栗子的马厩门口,摸了一个小时它的嘴,我跟它吐槽老板有多傻,项目有多难,我有多委屈,它就安安静静站在那,时不时用嘴蹭蹭我的手,后来还把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温乎乎的鼻息喷在我脖子上,那时候我突然就觉得,多大点事啊,至少还有个小生命愿意陪着我,大不了从头再来呗。 那天我在马场待到天黑才走,走的时候栗子还叼了一根青草给我,虽然我知道它可能只是玩,但我还是把那根青草夹在了我的笔记本里,现在每次工作遇到烦心事,我就拿出来看看,想想那天软乎乎的马嘴,就觉得什么坎都能过去。
其实我们这代人,压力真的太大了,上学的时候要比成绩,工作的时候要比KPI,结婚了要比房子车子孩子,我们永远在被推着往前走,永远在被要求“做得更好”,连放松都要有“仪式感”,要去网红景点打卡,要拍好看的照片发朋友圈,好像放松也要比谁过得更精致。 但是在马场不用,你可以穿着最普通的衣服,蹲在地上喂马,手上沾了草屑也没关系,身上沾了马毛也没关系,你不用拍好看的照片,不用跟任何人攀比,你只要安安静静跟马待在一起,就很好。
现在你再看这张放在标题开头的马嘴照片,是不是觉得它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凶?软乎乎的嘴唇,藏着最温柔的情绪,你对它好,它就会给你最真诚的回应。 如果你最近压力很大,觉得日子很难熬,不如找个附近的马术俱乐部,去试试摸摸马的嘴,喂它一根胡萝卜,骑在马背上慢慢走一圈,吹吹风吹晒太阳,你会发现,原来最好的解压方式,从来不是喝多少酒,刷多少短视频,买多少奢侈品,而是和一个真诚的生命,安安静静待一会儿,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很好了。 毕竟,日子再难,总还有软乎乎的马嘴,愿意蹭你的手心,总还有那么一点温暖,在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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