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凌晨两点半,我被合租室友大强的敲门声砸醒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没写完的活动方案,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厄德高8号球衣,胳膊上贴了张皱巴巴的阿森纳纹身贴,脚边放着两桶冰啤酒和一兜刚烤好的肉串,眼睛亮得像冒光:“快起来,新赛季揭幕战要开始了。”
我揉着眼睛爬起来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这已经是我和大强一起守英超的第七个年头了,很多人总说,足球是富人的游戏,是远在万里之外的外国人的热闹,跟我们这些朝九晚五挤地铁、月底要交房租的普通人有什么关系?但如果你蹲过凌晨三点的出租屋,见过支持的球队绝杀时整个球迷群的沸腾,见过去年阿森纳最后一轮丢冠时大强坐在楼道里哭的样子,你就会明白:英超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赛事,它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每年固定九个月的精神避难所。
揭幕战的啤酒泡沫里,藏着每个普通人锚定了一年的情绪出口
那天的揭幕战是阿森纳对阵诺丁汉森林,开场第12分钟萨卡就轰进了一粒世界波,大强嗷的一声跳起来,手里的啤酒洒了半杯在我键盘上,他连擦都没顾上,举着瓶子对着屏幕碰了一下,跟个傻子似的笑。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就想起去年最后一轮英超结束的那个晚上,也是我们俩在这个出租屋里,阿森纳输给埃弗顿把冠军拱手让给曼城的时候,大强把墙上贴了半年的夺冠海报撕下来,把刚买没穿两次的阿森纳外套塞到床底,闷头喝了三瓶啤酒,一句话都没说,那阵子他刚被公司裁员,谈了三年的女朋友跟他分了手,阿森纳丢冠几乎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那天在楼道里坐了两个小时,跟我说“我怎么什么事都做不成啊,连我支持的球队都拿不到冠军”。
你看,足球从来都不是单独存在的,它总是和我们当下的生活绑在一起,你支持的球队赢球的时候,刚好你那天升职加薪了,那这份快乐就会翻一倍;你支持的球队输球的时候,刚好你那天被领导骂了,那这份难过也会加倍,但反过来想,当你看到你支持的球队在0-2落后的情况下都能扳回来,你就会觉得自己生活里那点坎好像也没什么跨不过去的。
我身边有太多这样的人了:在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的阿凯,每周一早上的周会汇报前,都会翻一遍上周利物浦的进球集锦,他说“看范戴克把对方的进攻一次次顶出去,我就觉得我写的那些bug也都能改完”;在医院当护士的小棠,每次值完大夜班,都会看一遍曼城的比赛回放,她说“90分钟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就像我守的病房,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奇迹”。
我之前总在网上看到有人说“看球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我每次都想回一句:人活着总得有点不是为了吃饭才做的事吧?我们不需要花多少钱,只要定个闹钟,点份外卖,花90分钟的时间,就能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不用想KPI,不用想房租,不用想父母催婚,就跟着场上的22个人一起哭一起笑,这种成本极低的纯粹快乐,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豪门乱战的剧本里,没有谁是天生的赢家
今年的英超,说一句“史上最乱的赛季”真的不为过,你看这几支豪门的状态,真的是谁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拿冠军。
曼城,过去五年拿了四个冠军,去年更是拿了三冠王,瓜迪奥拉的传控足球简直玩到了极致,但你要说今年曼城还能稳稳拿冠军?我第一个不同意,今年德布劳内岁数又大了一岁,上赛季后半段就已经出现了伤病频繁的问题,中场少了这个定海神针,能不能扛得住联赛、欧冠、杯赛多线作战的压力,真的不好说,而且京多安走了之后,曼城的中场硬度本来就下降了,阿森纳今年又补了赖斯和哈弗茨,利物浦也换了新的中场,曼城这赛季的路,绝对不会像之前那么好走。
再说说阿森纳,这是大强支持了12年的球队,从当年“争四狂魔”到去年差一步拿冠军,大强这12年的眼泪都快流干了,今年阿森纳砸了快两个亿补阵容,赖斯来了之后中场的防守硬度直接上了一个档次,哈弗茨虽然在切尔西踢得拉胯,但到了阿尔特塔手下说不定就能激活,廷贝尔的到来也补上了边后卫的短板,我问大强今年阿森纳能不能夺冠,他挠了挠头说“我不敢奶,只要能比去年更进一步就行”,但我看得出来,他眼睛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还有利物浦,前两年还拿过联赛冠军,上赛季差点连前四都没进,今年直接换了一整个中场,麦卡利斯特和索博斯洛伊来了之后,中场的创造力直接拉满,只要范戴克能回到巅峰状态,萨拉赫不走,利物浦今年绝对是冠军的有力争夺者,曼联就更有意思了,滕哈格上赛季好不容易把球队带出了泥潭,今年桑乔的事又闹得沸沸扬扬,安东尼也出了问题,要是更衣室稳不住,别说争冠了,能不能保住前四都不好说,还有切尔西,伯利这两年烧了快30亿英镑,买回来的球员一个个都像水土不服一样,今年换了波切蒂诺,要是再不出成绩,我估计伯利的耐心也快耗完了。
我一直觉得,英超最好看的地方就在这里:没有永远的霸主,没有天生的赢家,你永远不知道倒数第一的保级队会不会把榜首的豪门拉下马,你永远不知道最后一轮会出现什么反转,去年伯恩茅斯3-2赢利物浦的时候,我朋友圈里好多红军球迷一边骂一边说“这就是我爱英超的原因”,足球的魅力从来不是强者必胜,而是你哪怕弱,只要你敢拼,你就有赢的机会,这多像我们普通人的生活啊:没有谁天生就比谁高贵,你只要肯努力,就有翻盘的可能。
除了豪门的星光,那些小人物的故事才是英超最动人的底色
很多人看英超只看豪门,只看那些身价上亿的球星,但我反而觉得,那些小球队的故事,那些普通球员的故事,才是英超最动人的地方。
就说今年升超的卢顿吧,这支球队10年前还在第五级别联赛踢球,连职业球员都算不上,全队身价加起来还不如曼城一个替补球员贵,他们的主场肯尼沃斯路球场只能容纳1万多人,甚至连英超要求的转播机位都放不下,还得临时改造,他们的队长汤姆·洛克耶,去年在升级附加赛的决赛上突然心脏骤停晕倒在球场上,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职业生涯要结束了,结果今年新赛季,他又站在了英超的赛场上,戴上了队长袖标,第一轮比赛卢顿虽然输了,但当洛克耶出场的时候,全场球迷都站起来为他鼓掌,我看到那个镜头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哪是踢球啊,这就是活生生的奇迹啊。
我之前在英国交换的时候,去过埃弗顿的古迪逊公园球场旁边的一家小酒吧,老板是个60多岁的老爷子,名字叫吉姆,他爷爷和爸爸都是埃弗顿球迷,他从5岁开始就跟着爸爸去主场看球,看了50多年,他说他这辈子从来没去过隔壁的安菲尔德球场,哪怕埃弗顿去年差点降级,他也每场都到现场支持,我问他埃弗顿这么多年都没拿过冠军,你为什么不换个球队支持啊?他擦着酒杯跟我说:“球队就像我的孩子啊,他考试考差了,我总不能不要他吧?我等了50年冠军,我还能再等50年,就算我等不到,我儿子我孙子也能等到。”
还有我认识的一个开滴滴的王哥,今年42岁,支持纽卡20年了,他说他上学的时候纽卡还是“喜鹊军团”,阿兰·希勒还在踢球,后来纽卡落魄到差点降级,那会他刚出来打工,每个月工资才3000块钱,每次纽卡输球他都要去楼下烧烤摊喝两瓶啤酒,去年纽卡打进前四的时候,他当天直接免了三个乘客的单,还给我发了个20块钱的红包,说太开心了,他说他攒了三年钱,打算明年去纽卡的圣詹姆斯公园球场看一场球,“我等了20年,终于等到纽卡好起来了,我得亲自去现场给他们加油”。
你看,足球从来不是有钱人的专属,它属于每个愿意为了热爱坚持的普通人,那些身价上亿的球星的故事确实精彩,但这些普通球迷、普通球员的故事,才是足球最本真的意义:它让你相信,只要你不放弃,只要你愿意等,总能等到属于你的那份荣耀。
新赛季的看球日常,是我们和生活对抗的小小武器
这个新赛季,我和大强已经列好了看球计划:每周六凌晨的比赛,我们提前点好烧烤和啤酒,不管第二天要不要上班,都要守完90分钟;阿森纳对阵曼城、利物浦对阵曼联这些焦点战,我们已经约好了其他几个球迷朋友,到时候去球迷酒吧一起看;如果阿森纳今年真的能拿冠军,大强说他就请年假,去伦敦的酋长球场看最后一轮比赛。
我知道肯定有人会说,至于吗?不就是一场球吗?我想说,真的至于,对于我们这些普通的打工人来说,生活里太多事是我们控制不了的:你不知道领导什么时候会给你安排临时工作,你不知道下个月房租会不会涨,你不知道你努力了很久的项目会不会突然被砍掉,但看球不一样,你知道每周的这个时候,比赛会准时开始,你知道你支持的球队会在场上拼90分钟,你知道你身边的朋友会和你一起守着屏幕,这种确定的、稳稳的幸福,是我们对抗生活里那些不确定性的最好武器。
大强最近找了新工作,工资比之前高了20%,新交的女朋友也支持他看球,他去年塞到床底的阿森纳外套,现在又拿出来挂在了墙上,他跟我说,今年要是阿森纳夺冠了,他就向女朋友求婚,你看,足球早就和我们的生活绑在一起了,球队的每一步,也是我们生活的每一步。
新赛季的英超才刚刚拉开大幕,接下来的9个月里,我们会看到绝杀的狂喜,会看到丢冠的失落,会看到裁判误判的愤怒,也会看到小人物逆袭的感动,可能你支持的球队会一路顺风顺水,也可能会接连输球,可能你喜欢的球员会上演帽子戏法,也可能会受伤赛季报销,但这就是足球,这就是生活啊。
我始终觉得,人活着总得有点热爱的东西,它不需要多大的意义,只要能在你难过的时候给你一点力量,在你开心的时候给你一点加倍的快乐,就足够了,对于我们这些普通球迷来说,英超就是这样的存在:它是凌晨三点的啤酒和烧烤,是和朋友吵架又和好的理由,是我们平凡生活里,最闪亮的那束光。
这个赛季,希望你支持的球队能得偿所愿,也希望你的生活,能像你喜欢的球员踢的绝杀球一样,永远有惊喜,永远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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