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的德国德累斯顿,冰场的冷气裹着观众的欢呼声快要掀翻顶棚,男子短道速滑500米决赛的发令枪刚响,第四道出发的红色身影就像箭一样窜了出去,前3圈他始终咬在第三的位置,直到最后一个弯道,只见他身体压得几乎贴到冰面,冰刀在弯道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一个干净的内切直接超过了身前的两名韩国选手,冲线的那一刻,他攥着拳头嘶吼,头盔上的国旗贴纸在灯光下亮得晃眼,这个第一次拿世界杯分站赛冠军的00后小将,就是李泓毅。
赛后全网都在喊他“横空出世的黑马”,但只要了解过他的成长轨迹你就会明白:哪有什么一夜成名的好运,不过是14年冰上摔打攒够了力量,在那一刻刚好爆发而已。
冰场边泡大的东北小孩,第一次上冰摔了17个屁墩
2003年出生的李泓毅是个土生土长的哈尔滨小孩,爸爸是当地的冰球教练,他的童年记忆几乎一半是雪,一半是冰场的冷气味,7岁那年冬天,爸爸嫌他在家总抱着平板看动画片,硬把他拽去了自己执教的冰场,一开始李泓毅根本不想上冰,蹲在冰场边的雪堆里堆雪人堆得不亦乐乎,爸爸哄他:“你今天滑够10圈,我就给你买巷口张姨家的烤红肠,多放辣椒面。”
就为了这根烤红肠,李泓毅咬着牙踩上了冰刀,结果站都站不稳,一步一滑,那天前后摔了17个屁墩,最后滑完10圈的时候,屁股已经青了一大块,连冰裤都磨破了个洞,回家妈妈一边给他涂红花油一边掉眼泪,说要不咱不练了,太遭罪,他嘴里叼着还没吃完的烤红肠,油蹭得满脸都是,含糊不清地摇头:“不行,今天冰场那个穿蓝衣服的哥哥滑得比我快,我下次要超过他。”
就这一句孩子气的狠话,成了他14年冰上生涯的起点,小学的时候他每天早上5点就爬起来,天还黑着就背着冰刀包往冰场走,哈尔滨冬天的零下20多度的冷风刮得脸疼,他揣着暖宝宝踩在雪地上,鞋咯吱响的时候,别的小孩还在被窝里睡觉,16岁那年他第一次参加黑龙江省短道速滑锦标赛,赛前一天发烧到38.7度,教练让他退赛,他偷偷把退烧药塞在运动服的内层口袋里,上场前吞了一片,滑完500米下来直接瘫在冰场边,队医给他量体温还是38度,他缓了半天第一句话是“教练,我拿了第二,没拖咱队后腿吧”,那次他的冰鞋里面都被汗浸透了,脱下来的时候袜子都能拧出水。
从市队到省队再到国家队,李泓毅走的每一步都没有捷径,摔出来的经验,滑出来的速度,是他给自己攒的最实的底气。
被骂出来的大心脏,夺冠当天他给爸妈发了17块钱的红包
2022年李泓毅正式入选国家队,刚进队的时候他的短板特别明显:起跑反应比队友慢0.02秒,弯道超车的时候总是控制不好距离容易犯规,2022年年底的国家队选拔赛,他在1000米半决赛的时候因为弯道变线碰了对手的冰刀,直接被取消成绩,赛后教练张晶在走廊骂了他快半小时,他就攥着冰刀套站在那儿,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就是没掉下来。
从那天之后他就给自己加了“魔鬼训练计划”:每天全队训练结束之后,他都要自己再加练100次起跑,冰刀磨得比谁都勤,半个月就能磨坏一副冰刀,冰鞋的鞋带三个月磨断了三副,队友调侃他“你这是把冰鞋当仇人踩呢”,他手机里存了快200G的训练视频,都是自己的比赛回放还有世界顶级选手的技术动作,吃饭的时候看,坐车的时候看,睡前还要刷半小时,队友开玩笑说“李泓毅看视频的时间比和家里打电话的时间都多,冰场就是他对象”。
这次德累斯顿站比赛前一周,他训练的时候崴了脚,脚踝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队医给他缠绷带的时候他还在那儿笑,说“我从小摔惯了,皮实,这点伤不碍事”,决赛最后两圈他超车的时候,其实脚踝还在疼,后来采访他说“当时啥也没想,就想着往前冲,冲过去就赢了”。
夺冠之后他第一时间没接受采访,躲在通道的角落给爸妈发微信,转了个17块钱的红包,备注是“当年的17个屁墩没白摔”,他妈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当时她正在家包饺子,收到红包的时候一下子就哭了,手里的饺子馅都撒了半盘,“我就知道这孩子这么多年的苦没白吃”。
别拿“黑马”定义他,他只是把别人喝奶茶的时间都用来磨冰刀了
夺冠之后很多媒体都叫他“横空出世的黑马”,他自己在赛后发布会上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摇了摇头笑着说“我不觉得我是黑马,我练了14年了,今天的成绩都是一场场比出来的,一次次摔出来的”。
我特别认同他这句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总喜欢把年轻运动员的成功归结为“运气好”“黑马”,却看不到他们在背后付出的那些不为人知的努力,李泓毅的队友说,平时队里放假,大家都喜欢出去逛街喝奶茶、吃火锅,李泓毅很少去,要么留在冰场加练,要么在宿舍看比赛视频,他唯一的爱好就是攒冰刀套,现在已经有23个了,每个冰刀套上都有他自己写的小字,2023年全锦赛500米冠军”“2024年世界杯首冠”,他说每次换冰刀套的时候,都能想起当时比赛的感觉,就觉得自己还能再快一点。
还有个细节,他的手上、胳膊上、膝盖上全是伤疤,都是摔的时候被冰刀划的,有次膝盖被划了个大口子,缝了5针,没等拆线就又上冰了,伤疤好的时候留了个印子,他还开玩笑说“这是冰给我的勋章”,我有时候在想,我们总在说“成功需要运气”,但运气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李泓毅要是没有那14年的苦练,没有那成千上万次的起跑和弯道练习,就算运气摆在他面前,他也抓不住,那些你看起来毫不费力的成功,背后都是你想象不到的汗水和努力,这个道理放在体育圈适用,放在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里也适用:你想考个好成绩,就得老老实实背书做题;你想涨工资,就得认认真真把工作做到位,没有谁的成功是天上掉下来的,所谓的黑马,不过是积蓄了足够多的力量,终于在那一刻爆发了而已。
短道速滑的“新老接力”,我们需要更多李泓毅式的“愣头青”
现在中国短道速滑队正处在新老交接的阶段,武大靖、任子威这些老将已经拿过了冬奥会冠军,接下来就要看00后这批小将的了,李泓毅身上最难得的,就是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儿,这次世界杯的男子5000米接力赛,他接棒的时候中国队还落后半个身位,他愣是拼了最后两圈,把差距追了回来,最后拿了银牌,教练说他“就是个愣头青,上了冰就什么都不怕,就敢往前冲”。
之前有个活动,李泓毅和武大靖同框,武大靖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国家队就看你们的了”,他当时挠着头傻乐,说“我还差得远呢,还得跟靖哥多学几年”,结果转头回去就把武大靖平昌冬奥会500米夺冠的视频又刷了三遍,还在笔记本上写了好几页的技术分析。
我觉得,中国体育之所以能一直生生不息,靠的就是这种传承:老将把经验和精神传下来,年轻一代带着拼劲冲上去,李泓毅身上的那股不认输、不矫情、为了热爱拼尽全力的劲儿,不仅是短道速滑队需要的,也是整个中国体育需要的,很多人都说现在的00后吃不了苦,是娇生惯养的一代,但李泓毅这批00后运动员用实际行动打了这些人的脸:他们不是吃不了苦,而是愿意为了自己热爱的东西,吃多少苦都愿意,你看李泓毅,14年的冰上生涯,摔过多少次,受过多少伤,从来没喊过苦喊过累,目标明确,拼劲十足,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现在的李泓毅,目标很明确,就是2026年的米兰冬奥会,他说“我想站在冬奥会的领奖台上,让国歌为我响一次”,从7岁那年摔了17个屁墩还叼着烤红肠说要超过别人的小孩,到21岁站在世界杯的领奖台上看着国旗升起的世界冠军,李泓毅走了14年,这14年里,冰场的冰不知道融了又冻了多少次,他的冰刀不知道换了多少副,身上的伤疤不知道添了多少道,但他从来没动摇过。
我们总在问青春该是什么样子,我想李泓毅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有热爱,有目标,愿意为了想要的东西拼尽全力,不怕摔,不怕输,永远敢往前冲,冰面还在延伸,这个少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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