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刷到中国排协官方公布的巴黎奥运资格赛最新赛程时，我正对着外卖平台挑冰西瓜，手指“唰”地就顿住了，赶紧把整张赛程图存进手机相册，还挨个给8场比赛都设了提前半小时的闹钟——比我记自己的项目deadline还要上心，先给还没看到消息的球迷划个重点：本次奥运资格赛中国女排分在A组，主场设在宁波北仑，比赛时间是9月16日到24日，同组共有9支队伍，排名前两位的队伍直接拿到巴黎奥运会入场券，具体赛程安排也已经明朗：9月16日首战乌克兰、17日对阵墨西哥、19日碰捷克、20日打加拿大、21日对阵荷兰、22日迎战多米尼加、23日对垒卫冕冠军塞尔维亚、24日收官战打保加利亚。
看着这张密密麻麻标着日期和对手的赛程表，我突然鼻子有点酸：好像从记事起，“中国女排”这四个字，就从来不是一个遥远的体育符号，而是嵌在我家三餐四季里的、带着冰西瓜和老蒲扇香气的日常。
一张赛程表，串起了我家三代人的排球记忆
我对女排的最初印象，是在外婆家的老藤椅上蹭来的，外婆是个有40多年球龄的老球迷，郎平还是“铁榔头”的年代，她就抱着我妈挤在单位的黑白电视机前看比赛，后来我长大了,她又抱着我挤在那把吱呀响的老藤椅上看球。
我至今都记得2016年里约奥运会女排决赛那天的场景：那天我本来约了同学去逛新开的商场，临出门被外婆一把拽住，她手里攥着个麦秸编的蒲扇——扇角还有个小破洞，是我小时候玩火不小心烧的，非拉着我等比赛打完再走，老房子的吊扇慢悠悠转着，脚边泡在井水里的冰西瓜甜得发腻，前两局塞尔维亚领先的时候，外婆手里的蒲扇都停了，嘴里不停念叨“不急不急，再等等”，等到第四局惠若琪那个探头球落地，解说喊出“中国女排是奥运冠军”的时候，外婆的蒲扇“啪嗒”掉在地上，她抬手抹眼泪，皱纹里都闪着光：“你看你看，郎平带的孩子，就是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那时候我还不懂，为什么一场比赛能让一辈子要强的外婆掉眼泪，直到后来我妈翻给我看她年轻时的照片：90年代我妈在厂子里当纺织工，是单位排球队的主攻，队服上还印着当时女排队员的号码，她怀我7个月的时候还偷偷跑去打单位的排球赛，被我爸抓回来还嘴硬“我这是给孩子做胎教，以后长大了也打排球”，去年外婆走了，我妈整理她的遗物时，翻出来整整一抽屉的女排剪报，从80年代的报纸黑白报道，到2016年里约夺冠的杂志彩页,整整齐齐订成了三本。
现在我自己也成了个业余排球爱好者，每周都会去家附近的球馆打两次球，每次打比赛前都会习惯性地摸一摸手腕上戴着的、外婆生前给我求的平安符，好像就真的多了点力气，前几天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她已经把家里的老电视擦干净了，等9月比赛开打，她要把外婆的那本剪报摆在电视柜上，就像以前外婆在的时候一样,一家人凑在电视前看球。
这份赛程的分量，比你想的要重得多
可能有些不常看球的人会问：不就是个资格赛吗？至于这么紧张？我可以很认真地说：这份赛程的分量，真的比“拿一张奥运门票”要重得多。
先给大家算一算这次出线的难度：同组的对手里，塞尔维亚是东京奥运会卫冕冠军，队里的博斯科维奇是当今世界女子排坛第一接应，重炮扣球几乎没人拦得住；荷兰、多米尼加都是世界排名前10的队伍，进攻猛、战术活，之前的世联赛上都和中国女排打满过五局；哪怕是看起来相对弱的加拿大、捷克，这两年的进步也非常快，根本没有送分的软柿子，尤其是赛程后半段，21日到23日连打荷兰、多米尼加、塞尔维亚三个强敌，这三场比赛的结果,基本就决定了我们能不能直接拿到门票。
更重要的是，这次是主场作战啊，我去年去过北仑的女排训练基地看公开训练，那天30多度的高温，门口站了上百个从全国各地赶过来的球迷，有个从山东坐了12小时绿皮火车过来的张大姐，带着刚上初一的女儿，小姑娘穿着校排球队的队服，手里攥着个已经皱了的笔记本，说想找朱婷签名，张大姐告诉我，她女儿去年因为打排球摔骨折了，哭着说再也不打球了，直到看了朱婷带伤打奥运会的比赛，才重新拿起了排球，那天训练结束后，朱婷特意走过来给小姑娘签了名，还摸了摸她的头说“加油，以后我们赛场见”，小姑娘当场就哭了,抱着签名本半天说不出话。
我站在旁边看着，突然就懂了：这次北仑的主场，哪里只是一个比赛场地啊？这里装着的是千千万万个像张大姐女儿这样的孩子的期待，装着几代球迷攒了几十年的情怀，所以姑娘们才会拼了命地想在主场拿下门票，不想让来看球的球迷失望，我之前和省队的一个小队员聊过天，她今年才16岁，腰上常年绑着两层护腰，每天扣球扣到胳膊抬不起来，吃饭的时候拿筷子都抖，她跟我说“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进国家队，在北仑打比赛，我爸妈说要是我能上场，他们就算坐几十个小时的车也要过来给我加油”，你看，这些站在场上的姑娘，哪一个不是背着一整个家庭、一整个队伍的期待在打？
我们爱女排，从来不是只爱“赢球”的她
当然我也知道，随着这份赛程一起出现的，还有不少质疑的声音：“世联赛打得那么差，这次资格赛会不会连门票都拿不到？”“蔡斌的战术行不行啊？朱婷状态回不来怎么办？”
每次看到这种话我都挺无奈的，好像现在很多人都忘了，我们爱女排，从来不是因为她们永远能赢，而是因为她们哪怕摔得再惨，也能咬着牙爬起来继续拼啊，去年我职场受挫，跟进了半年的项目黄了，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在家躺了整整一周，连门都不想出，翻手机的时候翻到了2004年雅典奥运会女排逆转俄罗斯的比赛，那时候中国女排0:2落后，所有人都觉得没希望了，可冯坤带着队友一分一分咬，愣是连扳三局拿了冠军，最后张越红扣完球跪在地上庆祝的镜头一出来，我坐在沙发上哭得稀里哗啦，第二天就爬起来改方案,最后那个项目还是拿下来了。
前两周我去球馆打球，碰到了一群平均年龄62岁的阿姨，组成了个“奶奶排球队”，每周二四六都来打球，队服后面还印着“女排精神传帮带”几个字，队长李阿姨跟我说，她们这群人都是看了老女排的比赛才爱上排球的，退休了就凑在一起组队，去年还拿了全市中老年排球赛的亚军，“我们年轻的时候就学女排那股劲儿，工作上要拼，现在老了打球也要拼，哪怕跑不动了，接不到球，也不能随便放弃”，那天我陪她们打了一局，阿姨们跑不动就用垫的，跳不起来就站着扣，输了球也哈哈哈笑，说“没事，下一局再赢回来”，那股劲儿,真的和赛场上的女排姑娘一模一样。
所以我特别想跟那些一输球就骂人的网友说：你可以对她们有期待，但不能要求她们永远是常胜将军，朱婷刚做完手腕手术不到两年，现在扣球的时候还是会习惯性地护着手；龚翔宇的脚踝伤了快一年，每次打完比赛都要冰敷半个小时；李盈莹肩膀上的肌效贴从来都没摘下来过，这些姑娘比任何人都想赢，她们已经拼尽了全力，哪怕最后结果不如人意,也不该被骂。
9月的比赛，我和自己做了3个约定
对着这份新鲜出炉的赛程表，我给自己列了3个约定,也想和所有喜欢女排的球迷一起完成：
第一个约定，不管比赛输赢，都不在网上骂任何一个队员，我见过省队的小队员因为输了一场比赛，躲在更衣室里哭两个小时，也见过国家队的姑娘们比完赛连夜看录像分析失误到凌晨三点，她们比我们更清楚自己的问题，也比我们更想赢，我们能做的就是给她们加油,而不是输了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们身上。
第二个约定，带身边一个从来没看过女排比赛的人，看完一场完整的比赛，我已经约了我05后的表妹，她平时只追选秀爱豆，总说“体育比赛有什么好看的”，我已经跟她说好了，9月23号打塞尔维亚那天，我带她去线下的观赛点看球，我要让她知道，真正的偶像，是在赛场上拼到最后一秒也不放弃的人，是输了球擦干眼泪下次再来的人,是哪怕满身伤病也站在场上为国争光的人。
第三个约定，如果女排顺利拿到巴黎奥运会的门票，我就再去一趟北仑，给姑娘们送一束向日葵，上次去看训练的时候，我带的向日葵被保安拦在了外面，没能递进去，这次我一定要把花送到她们手里，告诉她们：不管最后能不能拿奥运冠军，你们站在场上的样子,已经照亮了很多人的生活。
现在离9月16号的首战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已经提前买好了一整箱的西瓜放在冰箱里，也把外婆那本旧剪报从家里翻了过来，摆在了电视柜上，我知道这次的比赛肯定会很难，可能会输球，可能会有争议，但我也知道，这群姑娘一定不会放弃，就像过去四十多年里,每一次陷入困境时的她们一样。
其实对我们这些普通球迷来说，女排早已经不是一支简单的运动队了，她是外婆掉在地上的蒲扇，是妈妈压在箱底的旧队服，是我职场受挫时的那股劲儿，是“奶奶排球队”阿姨们身上的队服，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遇到困难时，想起就会觉得“我还能再拼一下”的底气，9月的北仑，我们等着你们,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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