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个帖子，问“野球场上最讨厌什么样的人”，高赞答案是“总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看不起菜鸡，赢了就疯狂炫耀，输了就甩锅队友的人”，我看完忍不住笑，这不就是半个月前的我吗？那时候我刚辞了上一份996的工作，在家待着没事干，每天下午就泡在小区的野球场上，仗着自己大学时候当过院队前锋，打遍小区同龄人没对手，总觉得自己就是这个场子的“天花板”，直到被个60岁的大爷上了一课，才真正读懂了“人上有人”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被60岁大爷防到怀疑人生的那个下午，我输得心服口服
我住的这个老小区，篮球场已经建了快十年，塑胶地面磨得有些发花，篮筐歪了半圈，场边永远摆着跳广场舞的阿姨们闲置的扇子，还有卖冰棒的张姨推的小推车，五块钱一根的老冰棍，打球打热了来一根，比什么功能饮料都爽。 上周六下午我照常去打球，分组的时候少个人，旁边站着个穿洗得发白的回力鞋、老头衫的大爷，手里转着个磨掉皮的篮球，笑着问“要不加我一个？我跑得慢，你们别嫌我拖后腿”，我心里还嘀咕，大爷这年纪万一摔了可麻烦，嘴上也没说啥，就把大爷分到了对面组。 开球之后我就盯着大爷打，想着他年纪大脚步慢，我连续突他几个，打个21比0快点结束下一把，结果第一次突破我就傻了，我刚压低重心准备过他，他侧身一站，下盘稳得像扎了根，我肩膀撞上去跟撞了墙似的，手里的球直接被他掏走了，他慢悠悠运到三分线外，抬手就投，空心入网，我还以为是巧合，又连续突了三次，一次被他卡得掉球，两次上篮被他盖了，对面全程就靠着大爷传球投三分，轻轻松松赢了我们21比12，我一个人打了半天才得4分，脸烧得发烫。 打完我蹲在场边喝冰汽水，大爷递过来一颗薄荷糖，笑着说“小伙子爆发力挺好，就是重心太高，下盘没练过吧？以前打比赛是不是总靠冲？”我才知道大爷姓张，以前是省队的老后卫，三十年前打全运会的时候膝盖受了伤，退下来之后就没打正式比赛，每天来球场晃俩小时，就图出出汗。 我不好意思地挠头，说“大爷你这技术也太厉害了，我刚才还以为你打不动呢”，张大爷笑了，指了指场边坐着的几个老头：“你看那个穿白T恤的，以前是市队的中锋，年轻的时候能扣篮，现在膝盖不好跳不动了，投三分比我还准；那边那个戴帽子的，以前是体育老师，教出来的学生进过CBA，你要是跟他比传球，能被他晃得找不着北，人上有人啊小伙子，打球别总盯着赢，你越觉得自己厉害，越容易被人教做人。” 那天我跟张大爷聊了快一个小时，他说年轻的时候打比赛，总想着要当最佳球员，要赢所有人，后来受伤退役，才想明白，打球哪有什么永远的赢家？你今天赢了20岁的小伙子，明天可能就输给60岁的老头，你技术再好，也总有比你更厉害的人，与其总想着赢别人，不如好好享受跑起来风擦过耳朵的感觉，投进球那一刻的爽感，比啥输赢都实在。 我那时候才反应过来，我之前总觉得“人上有人”是一句鞭策人的话，是告诉你要更努力，要超过那些比你厉害的人，但是在张大爷这里，“人上有人”是一句宽心的话：你不需要站在所有人的顶端，你只要能在球场上找到自己的快乐,就够了。
瘸着腿的17岁高中生，让我知道“赢”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我们球场还有个常客，叫小宇，17岁，读高二，左手手腕上永远戴着个磨掉漆的校队手环，左腿有点跛，跑的时候一颠一颠的。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三个月前，他拄着拐杖来的，坐在场边看大家打球，看了一下午，别人问他要不要打，他摇摇头说腿还没好，后来才知道，他以前是校队的主力前锋，去年冬天骑电动车上学的时候被车撞了，半月板做了手术，医生说以后最好不要剧烈运动，更别说打比赛了。 他刚开始上场的时候，大家都让着他，防守的时候不贴他，他上篮的时候大家都躲着，他每次都很生气，说“你们不用让我，该怎么打怎么打，我要是打不了就自己下场”，那时候他跑两步就喘，跳也跳不高，投十个球能进两个就不错，每次打完都坐在场边擦汗，有时候偷偷抹眼泪，但是每周六周日下午，他永远第一个到球场，别人还没来，他就自己在那练三分，练传球，一练就是俩小时。 上周我们打半场友谊赛，打30分制，最后三秒的时候，小宇他们队落后一分，球刚好传到小宇手里，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自己投，毕竟他最近三分练得特别准，十投能中七八，结果他看都没看篮筐，直接传了底角站着的初二小孩，那小孩刚学打球半个月，紧张得手都抖，接到球闭着眼扔出去，居然空心入网，绝杀了。 全场都炸了，大家冲过去把小孩举起来，小宇站在旁边笑，比自己投进了绝杀还开心，后来我跟他聊天，问他当时为什么不自己投，他晃了晃手腕上的手环说：“以前我打校队比赛，球到我手里我从来不会传，总觉得自己投才能赢，那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当MVP，当全校最厉害的球员，觉得只有自己站在所有人上面，才算赢，后来受伤了，打不了主力了，才知道，能让队友进球，能带着大家一起赢，比自己拿多少分都爽，你看刚才那小孩，进了球之后脸都红了，比我自己进了球还高兴。” 我当时突然就想起以前打院队比赛的时候，有一次最后一秒我拿到球，明明队友在底角是空位，我非要自己投，结果没进，输了比赛，我还跟队友吵架，说他们跑位不行，现在想想真的挺可笑的，那时候我总觉得“人上有人”就是要我当那个最厉害的，站在所有人上面的人，但是小宇让我明白，真正的“上”，从来不是你把别人踩在脚底下，而是你愿意把别人托起来，愿意把机会让给更需要的人，这种格局,比球技好重要一万倍。
比起“打赢所有人”，“好好打球到老”才是普通人的体育终极浪漫
我们小区球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是来打球的，不管会不会打，年龄多大，都至少能上一节，不会让人坐冷板凳。 上个月有个穿西装的大哥，下班路过球场，站在场边看了半天，犹犹豫豫过来问能不能加他一个，说自己十年没碰球了，手痒，我们说当然可以，他把西装脱了放在场边，皮鞋脱了，穿着袜子就上场了，领带都没摘，跑的时候领带甩来甩去，差点绊到自己，投十个球能进一个，每次进了全场都给他欢呼，他自己也笑，跑两步就喘得不行，下来蹲在场边喝冰汽水，说“太爽了，十年没这么爽过了”。 后来他每周都来，刚开始穿西装，后来专门买了运动服球鞋，三个月瘦了二十斤，以前的大肚腩都快没了，上周还带了自己刚上小学的儿子来，教儿子拍球，父子俩在场边拍得满头大汗，他跟我说，以前年轻的时候总觉得，男人就要当人上人，要拼职位拼收入，要比身边所有人都强，才算是成功，35岁那年他升了部门经理，天天喝酒应酬，高血压高血脂，爬个三楼都喘，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赢了所有人，但是身体垮了，连陪儿子去游乐园玩半天都累得不行。 “现在我才想明白，什么人上人啊，我能每周来打俩小时球，身体没毛病，回家能陪儿子吃顿饭，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比啥都强。”他摸着儿子的头笑，小孩举着个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篮球，踉踉跄跄投了个篮，没碰到筐，他还是使劲鼓掌，说“儿子真棒”。 我最近刷到很多野球场的视频，有些年轻小伙子，穿一身限量版的球鞋，上来就哐哐撞人，把人撞飞了都不扶，还炫耀自己技术好，说“野球场就是强者的天下，菜就不该来打”，之前我们球场也来过这么一个人，打了一下午，撞飞了两个初中生，跟人吵了三次架，后来大家集体不跟他打，他待了半小时没意思就走了，再也没来过。 我一直觉得，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碾压，是连接，野球场这个地方，没人在乎你是月薪三万的高管还是送外卖的小哥，没人在乎你是60岁的老头还是10岁的小孩，只要你爱打球，就能凑到一起，打累了坐下来分一根冰棒，聊两句昨天的CBA比赛，谁都不用端着，谁也不用看不起谁。 我们从小到大听了太多“人上有人”的教诲，这句话好像永远在鞭策我们：你还不够好，你还要更努力，你要超过所有人，站在顶端，才算是成功，但是在这个小小的野球场里，我见到的“人上”，从来不是技术最好、得分最多的那个人，是口袋里永远装着创可贴，愿意给新手传球的张大爷；是半月板受伤，依然愿意把绝杀机会让给小孩的小宇；是38岁穿着袜子上场，现在每周带儿子来打球的西装大哥。 他们的“上”，不是比多少人厉害，而是比更多人懂得体育的本质，懂得尊重对手，懂得帮助队友，懂得除了输赢之外，打球还有更重要的意义。 昨天下午我又去打球，张大爷投了个三不沾，大家都笑他，他自己也笑，说“老了老了，投不动了”；小宇投了个三分，大家起哄让他请吃冰棒，他笑着去张姨的小推车买了十根老冰棍，分给所有人；西装大哥的儿子第一次投进了篮，全场都给他鼓掌，小孩笑得满脸都是汗。 夕阳落在球场的地面上，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我咬着冰棒，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人上有人”最好的意义：它从来不是为了让我们焦虑，让我们非要赢过所有人，而是为了让我们看见，世界上有那么多不一样的活法，有人赢在球技，有人赢在格局，有人赢在通透，你不用非要站在谁的上面，只要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那你就已经赢了。 毕竟，打球嘛，最重要的是开心,做人不也是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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