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2023-2024赛季NBA最新战绩榜的时候，我正和几个发小在撸串，啤酒刚倒满，旁边的掘金球迷阿凯嗷一嗓子就跳起来了：“我去！掘金反超雷霆重回西部第一了！约基奇这三连MVP稳了啊！”他喊的太大声，隔壁桌的湖人球迷大哥抬头瞪了他一眼，默默把手机里湖人21胜22负的页面按灭了，拿起烤串狠狠咬了一口，这段时间NBA的战绩榜就像坐过山车，每天刷都有新惊喜，有人欢喜有人愁,算是把球迷的情绪拿捏的死死的。
截至2024年1月20日，东西部的战绩分层已经非常明显：东部这边凯尔特人以30胜9负稳坐头名，雄鹿28胜12负紧随其后，骑士、热火、76人组成第二梯队，而东部垫底的活塞更是拿到了前无古人的28连败，刷新了NBA历史最长连败纪录；西部的竞争则要激烈得多，掘金、雷霆、快船、森林狼咬得非常紧，第一名和第四名的胜场差不到2场，太阳、国王、鹈鹕、火箭占据了附加赛席位，而曾经的流量王湖人、勇士分别排在西部第11和第12,连附加赛的门槛都没摸着。
战绩榜背后的冰与火：有人躺赢有人拼到断腿
战绩这东西，说起来只是一串冷冰冰的数字，但背后牵着的是几千万球迷的喜怒哀乐，我发小阿凯是约基奇的死忠粉，从约基奇2014年第二轮第41顺位被选中的时候就开始追，那时候身边没人看好这个胖乎乎、跑起来慢悠悠的白人中锋，阿凯却逢人就说“这哥们球商高，以后肯定成大事”，现在约基奇不仅拿了两个总冠军MVP，还带着掘金稳坐西部第一，成了联盟头号热门，阿凯的腰杆也挺得越来越直，上周掘金客场输给湖人那场，他在公司楼下的奶茶店刷文字直播，看到最后约基奇失误丢了绝杀，拍桌子的时候把人家放在桌上的珍珠奶茶都震洒了，赔了20块钱还嘴硬：“没事，我们掘金输一场不影响排名，湖人赢这一场还是进不了附加赛”,气得旁边穿詹姆斯球衣的高中生翻了他十分钟白眼。
我同事小宇是凯尔特人球迷，去年总决赛凯尔特人输给勇士的时候，他在公司茶水间哭的抽抽，把我们行政姐姐的纸巾都用了半包，这赛季凯尔特人稳坐联盟第一，塔图姆、布朗的双探花组合越来越稳，小宇直接把工牌照片换成了塔图姆的头像，买了三件塔图姆的球衣轮着穿去上班，上个月公司年会他还专门cos了塔图姆的投篮动作上台表演，下台的时候还跟我们炫耀：“看见没，我这动作和我家塔子一模一样，今年总冠军肯定是凯尔特人的”。
几家欢喜就有几家愁，我亲哥是12年的湖人老粉，2020年湖人夺冠的时候，他专门拉着我们全家去吃火锅，还买了个詹姆斯的手办放在电视柜最显眼的位置，逢人来家里就要介绍一遍，这赛季湖人伤的伤、菜的菜，打弱队都能输二三十分，我哥现在已经把湖人的球迷群屏蔽了，上周湖人输给灰熊20分那天，他回家默默把詹姆斯的手办塞进了储物箱，跟我说“先收起来，等什么时候进季后赛了再拿出来，眼不见心不烦”，朋友圈里唯一的活塞球迷小周更惨，活塞28连败那段时间，他天天被朋友调侃“你主队现在赢一场比中彩票还难”，后来他直接把头像换成了“我佛慈悲”，别人一提活塞战绩他就说“我们这是在攒状元签，你懂啥”,嘴硬的样子又好笑又让人心疼。
其实对球员来说，战绩的压力比球迷大得多：39岁的詹姆斯场均还能拿25分7篮板7助攻，每场比赛拼到崴脚也要扛着球队往前走，就为了能在退役前再冲一次总冠军；35岁的库里带着伤打满背靠背，汤普森状态下滑被全网骂“养老”，格林禁赛回来天天蹲在底角投三分，谁不想让勇士重回总冠军行列？约基奇哪怕已经拿了两个MVP，每场比赛还是拼到满头大汗，就为了能成为历史上第三个三连MVP的球员，这一串战绩数字的背后，是几百个球员熬出来的伤、拼出来的汗,从来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别被战绩绑架：赢了吹输了黑的风气，早就变味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球迷圈里刮起了一股“唯战绩论”的歪风：球队战绩好，球员放个屁都是香的，什么“历史第一”“天神下凡”吹得没边；球队战绩差，球员呼吸都是错的，什么“体系球员”“垃圾刷子”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上个月我去参加线下的观赛派对，刚好赶上勇士打掘金，比赛还没打完两个球迷就吵起来了，一个穿约基奇球衣的球迷指着穿库里球衣的小伙子骂：“你们勇士现在连附加赛都进不去，还有脸出来看球？库里就是老了不中用了，再打两年就该退役了”，穿库里球衣的小伙子也不甘示弱：“你们掘金不就拿了一个总冠军吗？当年73胜的勇士你们见都没见过，没底蕴的球队拿第一也没用”，两个人越吵越凶差点打起来，最后老板把啤酒都收了才劝住，我坐在旁边觉得特别没意思：看球本来是个开心的事,怎么现在比谁主队战绩好都能比出优越感了？
我刷短视频的时候经常看到这种评论：湖人赢一场，评论区全是“詹姆斯历史第一人”“湖人总冠军”，输一场就全是“詹姆斯刷数据”“占着球权不放手，耽误年轻人成长”；勇士赢一场，“库日天永远的神”“汤普森梦回巅峰”，输一场就是“库里体系球员”“汤普森赶紧退役”；约基奇拿三双赢球就是“历史第一中锋”，输球就是“常规赛龙季后赛虫，一到硬仗就软”，好像所有人都忘了，球员也是人，也有状态不好的时候，球队战绩也受伤病、磨合、赛程各种因素影响,不是球员一个人能决定的。
我一直觉得，把战绩当成评判球员的唯一标准，是对篮球最大的误解，你不能因为现在勇士战绩差，就否定他们曾经拿过4个总冠军、打出过73胜的历史纪录；不能因为湖人现在排西部第11，就忘了2020年他们在园区夺冠给我们带来的感动；不能因为活塞战绩垫底，就否定那些年轻球员每场比赛拼到抽筋的努力，去年世界杯的时候，中国男篮战绩差到被全网骂，我当时就写过文章说：我们不能只在运动员赢球的时候爱他们，输球的时候也要看到他们的付出,放到NBA里也是一样的道理。
我之前问过阿凯，如果掘金以后战绩下滑了，约基奇状态不好了，你还会喜欢他们吗？阿凯想都没想就说：“当然啊，我喜欢的是约基奇打球的样子，又不是喜欢他的战绩，他哪怕以后打替补了我也照样看”，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球迷该有的样子：赢了就一起开心，输了就一起扛，而不是赢了就凑上来蹭热度,输了就转头骂两句走人。
我们追了十几年的NBA，到底追的是战绩还是自己的青春？
上周我回家吃饭，看见我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火箭的比赛回放，火箭现在也就西部中游的水平，我就问他：“爸，火箭战绩又不好，你怎么天天看啊？”我爸端着茶杯笑：“我从姚明进NBA就开始看火箭，都看了20多年了，早就成习惯了，哪怕他们战绩差我也爱看，你看这个小史密斯，扣篮和当年的麦蒂一样帅”，其实我知道，他连现在火箭球员的名字都叫不全，他看的根本不是火箭的战绩，是当年和我妈挤在出租屋的小电视前看姚明打球的日子,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年轻时光。
我自己是韦德的死忠粉，韦德都退役快5年了，我手机里还存着2013年热火抢七赢马刺的比赛视频，当年我和室友在宿舍偷偷用笔记本看直播，韦德最后投进关键球的时候，我们俩喊的整栋楼都能听见，宿管阿姨过来敲门我们都不敢开，去年我去迈阿密旅游，专门去热火的球馆外面拍了照，摸了摸门口韦德的雕像，哪怕现在热火的战绩也就东部第四，我还是每场比赛都会刷一下比分，不是在乎他们赢还是输,是想找找当年那种热血的感觉。
我至今还记得2016年勇士抢七输给骑士那天，我在大学宿舍的阳台坐了半宿，室友过来拍我肩膀说“不就是输了吗，明年再来”，我们买了两罐冰啤酒，边喝边骂裁判，边骂边说以后工作了赚钱了一定要去现场看总决赛，现在我们都工作了，也能买得起美国的机票和总决赛的门票了，但是当年一起看球的人散在全国各地，很难再凑到一起对着一台电脑喊加油了，你说我们那时候在乎勇士的战绩吗？在乎，但是更在乎的是和兄弟一起看球的那个晚上，是冰啤酒的泡沫，是输了球之后互相吐槽的轻松,是我们还没被生活磨平棱角的青春。
现在很多人说，现在的NBA没有以前好看了，其实不是NBA不好看了，是我们长大了，要上班要赚钱要养家，再也没有当年逃课去食堂抢位置看比赛的精力了，再也没有和朋友一起为了一个进球跳起来欢呼的冲动了，那些战绩数字每年都会变，今年你是第一，明年我是第一，没有谁能一直站在顶端，但是那些和NBA绑定的青春记忆,永远都不会变。
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阿凯给我发了个截图，掘金又赢球了，约基奇拿了30分15篮板10助攻的三双，他说周末要请我吃火锅庆祝，我刷了下湖人的消息，詹姆斯说他会带着球队冲进季后赛，库里也说勇士会后来居上，你看，赛季还长，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战绩只是暂时的，我们看球的快乐才是永远的，所以别盯着战绩榜较劲了，赢了就欢呼，输了就骂两句然后该干嘛干嘛，毕竟我们看的从来不是冷冰冰的胜负数字,是我们那些一去不回的热血岁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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