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阵子刷到一个网友的评论,说“体育是有钱人的爱好,是运动员的工作,跟我这种每天996的普通人没关系”,我当时就想起了我认识的三个人,他们都没拿过什么专业奖项,甚至连像样的正式比赛都没参加过几次,但他们都跟我说过同一句话:是体育把他们从人生的泥潭里拉了出来。
我自己其实也是普通人被体育治愈的亲历者:去年我谈了三年的恋爱分手,连着半个月在家躺平,饭吃不下觉睡不着,体重掉了6斤,连敲稿子的力气都没有,后来是发小硬拽着我去羽毛球馆,说“哪怕你上来挥两拍就走也行”,第一天我连10分钟都撑不住,捡球捡得气喘吁吁,但是出了一身汗走出门的时候,堵在胸口半个月的闷气好像突然散了一半,后来我每周固定去打三次球,不到一个月,之前总疼的颈椎好了,觉也睡得香了,再也不会半夜醒过来抱着手机哭,那时候我才明白,很多人对体育的误解太深了:它从来不是只有站在领奖台上的人才配拥有的东西,它是每个普通人伸手就能碰到的光。
32岁职场妈妈的5公里:我跑赢的不是配速,是被琐事碾碎的自我
林晓是我在小区晨跑队认识的,32岁,互联网公司运营,娃今年3岁,现在是队里的“5公里固定配速员”,谁刚入队跑不动,她就陪着慢慢晃,但没人能想到,两年前的她,是个连下楼买个菜都觉得累的产后抑郁患者。
她跟我说,刚生完娃的那一年,她的世界里只有三个角色:员工、妈妈、妻子,唯独没有她自己。“早上6点爬起来冲奶粉、做辅食,趁娃没醒赶紧扒两口早饭赶8点的地铁,到公司连开三个会,改方案改到晚上9点,回家哄娃睡觉到11点,躺床上刷手机刷到1点,闭眼睛之前都在想第二天的工作报表和娃的早教班要报哪个。”那时候她动不动就掉眼泪,总觉得自己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转得停不下来,也不知道转的意义是什么。
是楼下晨跑队的李阿姨硬把她拉进队的,第一次跑她才跑了300米就蹲在路边吐,李阿姨给她递温水,拍着她的背说“不用跟别人比配速,不用跟别人比距离,你能踏出家门站在跑道上,就赢了昨天的自己”,从那天开始,她每天定5点半的闹钟,一开始走两步跑两步,花40分钟才能挪完2公里,后来慢慢能跑3公里、4公里,到现在5公里跑下来气都不喘。
去年秋天她报了杭州马拉松的迷你马,跑完全程的时候,她老公抱着娃在终点等她,娃举着个手工做的奖牌递到她手里,奶声奶气地喊“妈妈最棒”,她当时就蹲在地上哭了。“我当时就在想,我跑这一年多,不是为了瘦多少斤,也不是为了跑得多快,就是想给我娃做个榜样,也给我自己提个醒:我首先是我自己,然后才是妈妈、是妻子、是员工,跑步的时候风刮过我耳朵,什么KPI、什么辅食、什么婆媳矛盾,全都被风吹走了,那20分钟我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这种感觉,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我特别认同林晓说的这句话:对普通人来说,体育是世界上最公平的出口,你在职场上可能会遇到PUA,你在家庭里可能会遇到矛盾,你付出的努力可能得不到对应的回报,但体育不会,你跑一步有一步的重量,你出一滴汗有一滴汗的收获,你不用讨好任何人,不用顾虑任何事,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就够了,总有人说“我每天都累死了,哪有时间运动”,但你想想,你每天刷短视频的时间都不止半个小时,把那半个小时拿来动一动,你收获的不止是健康的身体,还有一个更松弛的自己。
62岁球场“常青树”:打了40年野球,我攒下的冠军是半座城的球友
如果说林晓的体育是属于自己的逃生舱,那我家楼下球场的王建设大爷,就是把体育活成了自己的社交名片,王大爷今年62岁,退休前是中学的数学老师,打了40年篮球,膝盖上常年戴着厚厚的护膝,每次来打球都背着个磨得发白的运动包,里面装着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创可贴、云南白药,还有半袋给球场小孩准备的糖。
我第一次跟王大爷打球是去年夏天,我被朋友拉去凑数,本来以为大爷就是来遛弯的,没想到他三分投得比我们这些20多岁的小伙子还准,跑位也溜,打完组队赛我们队赢了,他坐在场边擦汗,给我们递他带的冰汽水,跟我们聊起了他打了40年的野球史。“我年轻的时候哪有这么好的球场啊,都是土地,一下雨坑坑洼洼的,球鞋就是回力的白网鞋,打一次球鞋底磨薄一层,袜子能磨出个洞,那时候也没有什么专业比赛,就是几个厂的小伙子约着打,赢了的奖励就是每人一瓶北冰洋。”
他掏出钱包给我看里面夹的照片,照片已经泛黄了,是20多岁的他跟一群小伙子在土球场上的合影,每个人都笑得露着牙。“这些老伙计,有的搬家去外地了,有的身体不好打不动了,还有两个已经走了,我现在每天来打球,就感觉他们还在我旁边跑呢。”王大爷说,他这辈子没打过什么正式比赛,连年轻时候单位组织的篮球赛都没拿过冠军,但是他有个“宝贝”,是个攒了40年的通讯录,里面记了几百个球友的联系方式,从10岁的小学生到60多岁的退休老人,只要跟他打过一次球,他都会把人加上。
疫情的时候球场关了三个多月,王大爷拉了个500人的球友群,每天早上8点准时在群里带大家做居家健身操,谁家缺菜缺药他也在群里招呼,大家互相帮忙送,那段时间他帮着小区里几十户老人抢到了菜,还有个之前跟他打球的小伙子在国外,特意给他寄了当地的篮球周边。“我上次过生日,半个城的球友都来给我庆祝,坐了满满三桌,有开公司的老板,有送外卖的小哥,有刚上高中的学生,没人问你赚多少钱,没人问你是什么职位,大家坐下来就聊球,这种感觉,你说是不是比拿冠军还爽?”
我总觉得,现在的人社交太累了,加个微信先要翻一遍对方的朋友圈,掂量一下对方的身份地位,说话都要三思而后行,但体育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门槛的社交货币,你不用跟对方自我介绍,不用打听对方的背景,只要你们都爱打球、爱跑步、爱爬山,你们就能坐下来聊一下午,这种不带任何功利性的关系,才是最舒服的关系,王大爷总说“球品见人品”,打球不耍赖、输了不甩锅的人,现实里人品也差不到哪里去,他这40年攒下的不是打球的技术,是一群掏心窝子的朋友,这才是最值钱的冠军奖杯。
16岁脑瘫滑板少年:站在板上的那一刻,我和所有人没有不同
王大爷总说,体育是最公平的东西,不管你多大岁数,不管你什么身份,只要你肯动,它就不会亏待你,这话我在16岁的阿明身上,看到了最鲜活的印证。
我是上个月去城市滑板公园拍素材的时候认识阿明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左胳膊和左腿看起来有点不太协调,说话也有点慢,但是踩在滑板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他的滑板上贴满了海贼王的贴纸,他说他最喜欢路飞,因为路飞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不会放弃自己的伙伴和梦想。
阿明出生的时候缺氧导致脑瘫,左边的手脚活动受限,小时候走路都经常摔跤,上学的时候也总被同学笑话,他那时候特别自卑,每天放学就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愿意出,直到去年夏天他在短视频平台刷到别人滑滑板的视频,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哭着喊着让爸爸给他买了一块滑板,一开始他站都站不稳,摔得胳膊腿上全是伤,他爸心疼得不行,说“咱不练了好不好,爸给你买别的玩具”,他头摇得像拨浪鼓,说“我就要滑,别人能滑我也能滑”。
他每天放学就去滑板公园练2个小时,摔了爬起来,再摔再爬,公园的滑手们都认识他,谁有空都过来教他两句,练了一年多,现在他已经能稳稳地滑完整个公园的场地,还能做简单的豚跳动作,上个月公园搞业余滑板赛,他主动报名参加,虽然最后是最后一名,但是他滑到终点的时候,全场所有人都站起来给他鼓掌,他下来的时候脸憋得通红,攥着滑板跟我说:“姐,你知道吗,我站在滑板上滑的时候,没人觉得我是脑瘫,没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他们只会说‘哇你滑得真好’,那一刻我觉得,我和所有人都一样。”
现在阿明还在公园收了几个小徒弟,都是小区里的小学生,他不收钱,每天放学免费教他们滑滑板,他说“我小时候没人陪我玩,我现在想让更多小朋友知道,滑板真的很好玩”,我看着他踩着滑板风一样从坡道上滑下来,头发被风吹得竖起来,笑得露出小虎牙,突然就忍不住掉眼泪,我们总说体育精神是更快更高更强,但在阿明这里,体育精神就是哪怕你手里拿了一副烂牌,你也敢凭着那点热爱,把它打出王炸的样子。
你不需要成为冠军,也能拥有体育给的光
我以前总觉得,体育的高光时刻都在奥运会的领奖台上,是升国旗奏国歌的万众瞩目,是破纪录时的全场沸腾,但认识了林晓、王大爷和阿明之后我才明白,体育的底色,从来都是属于普通人的。
它是职场妈妈跑步时耳边吹过的风,是退休大爷保温杯里温乎的枸杞水,是脑瘫少年滑板上贴满的海贼王贴纸,是你打了一下午球喝到的第一口冰汽水,是你跑完步全身通透的松弛感,是你不管多大年纪、什么身份,只要踏上运动场,就能卸下所有铠甲的安全感。
我们不必非要成为职业运动员,不必非要拿金牌破纪录,也不必非要逼自己练出马甲线、跑完全马,你可以每天下班之后下楼散20分钟步,可以周末跟朋友打一小时羽毛球,可以跟着视频跳15分钟操,只要你愿意动起来,愿意为了那点小小的热爱多坚持一会儿,你就会懂:每个人都会在为热爱拼尽全力的时刻闪闪发光,这才是体育给我们最珍贵的礼物。
别再说体育和普通人没关系了,你踏出家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枚奖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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