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我抱着篮球到家附近的社区公共球场打球，刚投进三个三分，就被物业的保安拦了下来：“别打了别打了，楼上业主投诉太吵，以后这个球场周末下午不开放了。”我抱着球站在原地愣神的功夫，旁边一个带着10岁儿子练球的家长凑过来吐槽，说他上个月刚给娃报的篮球青训班卷钱跑路了，两万多的学费打了水漂不说，娃想考篮球二级证走特长生的路，现在还得托人找关系给教练塞红包，不然连市级比赛的报名资格都拿不到，那天我盯着球场边“全民健身利国利民”的标语看了好久，突然觉得不管是职业体育从业者、普通运动爱好者，还是只是想让娃练个身体的家长，我们的体育生活好像真的从来没有消停过，永远在解决麻烦，永远在被消耗，永远“永无宁日”。
职业圈的“永无宁日”：流量、黑幕和没尽头的内耗
如果说普通人的体育烦恼是“想玩玩不痛快”，那职业体育圈的乱，早就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 去年CBA的假球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上海和江苏两队为了挑季后赛对手，在场上演的拙劣演技，连不怎么看球的路人都能看出不对劲：最后一分钟连续失误、故意犯规、把球往自己家半场运，场边的李楠指导抱着手一脸淡定，仿佛输球的不是自己的队，最后处罚结果下来，两队各罚500万，主教练禁赛几年，看似处理得很严厉，但伤的是守在屏幕前看了十几年球的老球迷的心，我身边有个看了20年CBA的老哥，那天看完比赛直接把自己收藏的主队球衣烧了，他说“我从初中就省下饭钱买门票看球，现在你告诉我我追了这么多年的联赛，就是一帮演员在台上演给我看？” 更别说闹了快一年的国足反腐案，李铁、陈戌源这些曾经站在中国足球金字塔尖的人，一个接一个被带走调查，牵扯出来的黑幕让人咋舌：进国家队要交钱，联赛名次可以买，甚至青训队的上场名额都明码标价，前阵子看到一个前女足国脚的采访，说她当年在地方队的时候，教练明着跟她要20万，不然就不让她进国家队，她掏不起这笔钱，只能早早退役转行，我们骂了国足这么多年“烂泥扶不上墙”，现在才知道，根子早就烂透了，从上到下都在想着怎么捞钱，谁还在乎球踢得好不好？ 还有现在的流量体育圈，更是乱得一塌糊涂，运动员打得好的时候，全网吹上天，各种代言综艺接到手软，一旦打得不好，哪怕只是一场比赛发挥失常，马上就被网暴到关评论，去年郭艾伦因为腿伤缺席了几场国家队的比赛，有人专门剪了他之前打娱乐局的片段，造谣他“装病避战，只想捞钱”，最后逼得郭艾伦把自己的治疗记录都拍了发出来，还是有人追着骂，我一直觉得职业体育最动人的地方，是运动员在场上拼尽全力的样子，是更高更快更强的体育精神，但现在的职业圈，大家都在忙着炒流量、搞关系、赚快钱，真正静下心来搞训练搞比赛的人反而成了异类，这样的环境，怎么可能有好的成绩？又怎么可能不让真正热爱的人心寒？
普通人的“永无宁日”：想好好运动怎么就这么难？
职业圈的乱离普通人好像还有点远，但我们自己想痛痛快快运动一次的难，却是实实在在刻在日常里的。 我有个跑马拉松的朋友，去年一年报了4场全马，两场临时取消，一场跑前3天通知延期，唯一办成的那场，报名费交了200块，领参赛包的时候被塞了满满一袋子广告传单，跑的路上每一公里都有赞助商的人拉着你合影，最后跑完连个拉伸的地方都没有，他蹲在路边揉腿的时候跟我说“我跑马拉松就是想挑战一下自己，现在搞得像参加了个商业展销会一样。”更让他闹心的是平时夜跑的路线，家附近的江边绿道，一半被广场舞阿姨占了放音响，另一半被摆地摊的占了卖小吃玩具，跑两步就要躲小孩躲电动车，上次他没留神撞上了一个摆摊的折叠桌，被人讹了500块钱，从那之后他只能绕着马路跑，吸着汽车尾气锻炼，他苦笑说“我这到底是健身还是玩命？” 还有我那个踢业余足球的发小，他们队十几个人都是工作了的足球爱好者，每周凑钱租场踢两场，前段时间遇到个离谱的事：提前一周跟球场老板约好的周六下午2点的场，1点半他们到了场地，老板说临时被某个单位的领导订了搞团建，要么加500块钱换旁边那个坑坑洼洼的备用场，要么就直接退钱走人，他们一群人跟老板吵了半天也没用，最后只能加钱踢了俩小时“泥地足球”，身上摔得全是泥，连球衣都洗不干净，前几年飞盘火的时候，他们还遇到过飞盘俱乐部直接占了他们订的足球场，说“你们踢足球人太多太吵，我们玩飞盘安静，给你双倍场地费你走吧”，两边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他们妥协走的，发小说“我从小学就爱踢足球，踢了20多年，现在连个能安心踢球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更焦虑的是那些想让孩子练体育的家长，我表姐家的儿子今年上五年级，练游泳练了3年，想走特长生路线，每天早上5点就得起床送娃去游泳馆训练，晚上写完作业还要再加练1小时，教练明里暗里要红包，说不给就不给安排比赛名额，光是给教练送礼、交比赛报名费，3年下来就花了十几万，前段时间中考体育改革，分值涨到了100分，身边好多朋友都给娃报了几万块的体育突击班，还有人在家长群里问有没有什么“提高成绩的药”，说哪怕有副作用也没关系，只要能拿满分就行，我看着那些才上初中的孩子，周末背着书包赶完文化补习班还要赶体育培训班，连玩的时间都没有，突然觉得很讽刺：我们让孩子练体育，本来是想让他们有个好身体，现在反而成了他们的负担,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永无宁日”的背后：我们把体育装在了太多没必要的框里
为什么我们的体育生活就这么难？我想了很久，本质上是我们给体育附加了太多本来不属于它的东西，把原本最纯粹的快乐，变成了各方逐利的工具，变成了用来攀比、用来加分、用来变现的筹码。 职业体育要政绩要流量要变现，所以假球、黑哨、暗箱操作层出不穷，反正只要能赚到钱，比赛好不好看、观众满不满意根本不重要；青训机构要赚钱，所以把体育特长升学吹得天花乱坠，几万十几万的学费说收就收，收完就跑路，反正家长的焦虑就是最好的生意；商家要赚钱，所以把马拉松、露营、飞盘这些运动包装成“中产阶级标配”，各种溢价的装备、高价的活动层出不穷，好像你不买个几千块的跑鞋、不参加个几千块的训练营，你就不配运动。 还有我们自己，也不知不觉被这种功利的风气裹挟了，小孩练体育，首先想的是能不能加分能不能考学，不是喜不喜欢；成年人跑个步健个身，首先要拍个照发朋友圈打卡，不是有没有舒服；甚至小区里的小孩打个友谊赛，家长都要偷偷给裁判塞烟，就为了让自己家娃拿个一等奖，能写进升学简历里，我前几年去日本旅游，看到社区里的小篮球场，小孩、老人、年轻人都能随便进，没人收费也没人管，周末小学生打足球比赛，家长就坐在路边的草地上看，没有裁判吹黑哨，也没有说赢了就能升学加分，大家就是单纯的玩，赢了的队发几瓶可乐就开心得不行，那时候我才突然反应过来：体育本来是最没有门槛的快乐啊，只要你想跑想跳，在哪都能运动,什么时候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哪怕永无宁日，总有人在守着体育的那点光
不过好在，不管大环境怎么乱，总有人还记得体育最本来的样子，守着那点纯粹的光。 我家小区旁边有个退休的体育老师王大爷，今年68了，免费在社区教小孩打篮球，教了12年，他自己掏腰包买了20多个篮球、几十套球衣，刚开始没有场地，他就带着小孩在小区的空地上打，被物业赶了好多次，后来他自己找社区协商，凑钱把一块废弃的空地改成了半块篮球场，装了围栏和灯，去年冬天我路过球场的时候，看到他蹲在地上给小孩系鞋带，手冻得通红，还笑着跟我说“今天这帮小子投进了30个三分，我一会要请他们吃烤肠。”他教出来的小孩有好几个考上了体育院校，毕业之后都回来跟他一起免费教小孩打球，现在那个小球场，一到周末就全是小孩的笑声，比那些收费几百块的青训班热闹多了。 还有去年火遍全国的贵州村BA，我特意开车过去看了一次，没有门票，没有赞助商，没有明星球员，就是各个村的村民自己组队打，球员里有卖菜的、有开挖掘机的、有在外打工回来的，赢了的奖品是头牛、是头猪、是当地的土特产，现场观众挤得满满当当，有人站在树顶上看，有人搬梯子爬墙看，比看NBA还起劲，最后夺冠的那个村的队长，抱着牛哭，说他从小就在村里的晒谷场打篮球，打了30多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有这么多人来看他们打球，你看，没有奖金没有流量，大家一样能打得开心，这才是体育最本来的样子啊。 我那个踢业余足球的发小，他们队前段时间凑钱租了郊区的一个废弃厂房，自己买材料改造成了一个五人制的小足球场，平时他们自己踢，闲的时候就免费给周边的小学生开放，虽然每个月要平摊房租，还要自己动手修场地、拔草，但是他们说“终于有个地方能安心踢球了，不用跟人抢，不用看别人脸色，值了。”
上周我再去社区的那个公共球场，之前投诉的业主、我们这些打球的人、还有物业坐在一起协商了好久，最后把球场的开放时间调整到了早上8点到晚上9点，物业出钱装了隔音板，还在球场旁边装了休息椅，那天我打了两个小时的球，风吹在脸上，耳边是篮球砸在地上的咚咚声，还有旁边小孩的笑声，突然觉得那些“永无宁日”的折腾，其实也不是没有意义。 我们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完美的体育世界，就是想打球的时候有场地，想比赛的时候有公平，想热爱的时候不用被乱七八糟的事打扰，现在的“永无宁日”，其实就是我们在为那份纯粹的热爱铺路，等这条路铺好了，我们总能等到不用折腾的那天，能痛痛快快地跑，痛痛快快地跳,痛痛快快地享受体育最本来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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