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跟我学棋的13岁小徒弟浩浩捧着省少年赛的金奖杯来找我,一进门就把奖杯往我怀里塞,嘴笑得合不拢:“师父你当年逼我练了三个月王兵残局真的有用!最后一轮我少个马都赢了!”我看着他蹦跶的样子,忽然想起我刚学棋的时候,最烦的就是练残局,那时候总觉得,开局背个意大利开局的陷阱,中局弃个马杀王,全场都看你,多酷啊?残局就剩几个子挪来挪去,磨半个小时都杀不死,有什么意思?直到我后来参加了好几次业余比赛,次次都是中局占优,残局翻船,才终于懂了教练当年说的那句话:“中局是给你赚本钱的,残局才是决定你能不能把钱揣进兜里的。”
就连现任国际象棋世界冠军卡尔森,都曾在采访里说:“我之所以能赢下很多看似和棋的对局,不是因为我中局比对手厉害,是我残局练得比所有人都多。”这些年不管是下棋还是在生活里摸爬滚打,我越来越觉得,国际象棋里的残局逻辑,其实就是给普通人写的生存指南。
大多数人小瞧的残局,才是棋盘上最公平的考场
很多新手学棋都有个误区:觉得开局背的变例越多,中局算的杀法越复杂,水平就越高,我刚学棋那两年也是这样,天天抱着《开局百科全书》背,中局组合题做了上千道,打比赛的时候经常前20步就把对手打蒙,多一个车甚至一个后都是常事,可一旦进入兑子后的残局,我就开始频频出错,印象最深的是2019年的市业余公开赛,我半决赛遇到一个60多岁的老棋迷,中局我多他一个马,在场的棋友都觉得我稳赢了,结果进入车兵残局之后,我算错了一步王的位置,被他的通路兵直接冲到底线升变,反而输了棋。
赛后我跟老爷子聊天,他说自己打了40年棋,开局从来记不住复杂变例,中局也很少走弃子杀的险棋,唯独残局,他把所有基础定式都练了不下百遍:“年轻人都喜欢前半段的热闹,可下棋哪有盘盘都能中局杀王的?大部分棋到最后都是拼残局,这里没有陷阱,没有运气,你有多少本事,一步就能看出来。”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残局真的是棋盘上最公平的考场:开局你可以靠背熟的陷阱骗到没见过变例的新手,中局你可以等对手走神漏勺捡个大便宜,可到了残局,棋盘上的子力就那么几个,所有优势劣势都明明白白摊在台面上,你多一个兵就是多一个兵,你的兵位置好就是位置好,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空间,你算错一步王的走位,之前攒的所有优势都会清零;你耐心够足,哪怕少一个子,也有可能磨到对手出错翻盘。
浩浩这次拿奖的对局也是一样,最后一轮的对手是去年的冠军,中局浩浩想弃兵攻王没算准,白白丢了一个马,当时场边的教练都摇着头说“这棋没了”,可浩浩沉下心,盯着自己边路的一个通路兵慢慢走,对手多了一个马反而急着要杀,走了几步昏招把马陷在了兵阵里,最后浩浩的兵冲到了底线升变后,反而将死了对手,赛后那个输了的小孩哭着说自己就是没好好练残局,明明优势那么大,怎么就输了,你看,棋盘的规则从来不会骗任何人,你在哪里偷了懒,总会在某个时刻给你当头一棒。
其实人生也是一样,我们总羡慕别人风口上赚快钱,羡慕别人靠一张嘴就拿到了好资源,可那些靠运气、靠投机赚来的钱,总有一天会靠实力亏回去,只有那些你扎扎实实练出来的“残局功夫”,才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谁都拿不走的底气。
残局里的“没用的小兵”,往往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学过国际象棋的人都知道,子力价值是有定量的:兵1分,马3分,象3分,车5分,后10分,可这个价值体系,只适用于开局和中局,一旦进入残局,兵的价值会直线上升,一个即将升变的通路兵,价值甚至能超过一个皇后,我刚学残局的时候,教练总跟我说“残局兵为王”,那时候我还不理解,觉得一冲就被吃掉的小兵,怎么能当王?直到后来见了太多局,都是靠一个没人在意的小兵赢了棋,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我前两年认识一个做跨境电商的姐姐,2020年跨境电商风口最盛的时候,所有人都扎堆去做欧美站,卖3C产品、快时尚服饰,随便一个店做起来月入几十万都是常事,可她那时候刚入行,没资源没资金,根本卷不过那些大卖家,就闷头去做几乎没人看得上的南美小众市场,卖手工编织的宠物项圈,那时候身边的朋友都笑她傻,放着几百亿的大市场不做,去啃一个连快递都不好送的小市场,什么时候能赚到钱?她也不解释,每天抱着字典翻西班牙语的用户评论,找国内的手工阿姨改款,前两年每个月赚的钱连翻译费都不够付,好多人都劝她放弃,她还是慢慢熬,结果去年开始,欧美站内卷严重,价格战打得头破血流,很多身家几千万的大卖家都倒闭了,她的小市场反而积累了三万多私域用户,复购率能做到40%,现在每个月稳定赚十几万,比好多之前看起来风光的大卖家过得舒服多了。
她上次跟我吃饭的时候说:“我之前看你发过国际象棋的残局内容,说小兵到最后能升变,我当时就觉得我做的事就像那个小兵,没人看得上,但是我一步一步拱,总有一天能到对面底线。”你看,这不就是残局逻辑最好的体现吗?中局里的小兵都是用来挡子弹的炮灰,没人把它当回事,可等到棋盘上的大子都兑得差不多了,那个没人在意的小兵,就是你翻盘的最大筹码。
我们现在总在说“内卷”,总觉得要做最风光的事,要当团队里最亮眼的那个“后”,可你有没有想过,大家都去抢当“后”的时候,那个没人在意的“小兵”赛道,反而才是最容易走通的路?你不用跟别人比谁的资源多,谁的天赋高,你就认准一个小事慢慢做,就像残局里的小兵,一步一步往前走,哪怕每次只能走一格,等你拱到对面底线的时候,你就是全场最有价值的那个子。
赢不下的残局,及时和棋也是一种智慧
很多人下棋有个毛病:只要自己占了点优势,就非要赢不可,哪怕已经进入了理论和棋的局面,也要死磨硬泡想等对手出错,结果反而自己漏了招,把和棋走成了输棋,我之前就吃过这个亏,有次比赛我多对手一个兵,进入了车兵对车的残局,我明知道那个位置是标准的理论和棋,只要对手走对,我根本赢不了,可我就是不甘心,总觉得再磨磨就能找到机会,结果走了四十多分钟,我自己先昏了头,走了一步错招把车送了,反而输了棋,连前八都没进去。
后来教练跟我说:“残局里最蠢的不是赢不了,是明明赢不了还非要贪胜,最后把本来能拿到的半分都丢了,下棋和做人一样,要懂得什么时候该争,什么时候该放。”我当时还觉得教练是在安慰我,直到后来看到我前同事的经历,才真的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我那个前同事是做互联网运营的,2021年公司要做社区团购项目,拉他当负责人,他当时信心满满,觉得只要自己好好干,就能升职加薪,结果做了半年,整个赛道都在走下坡路,公司投入了近百万,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老板都找他谈话说不行就把项目停了,他就是不同意,说自己已经投入了这么多时间精力,现在停了就全白费了,非要死磕,那半年他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头发掉了一大半,还累出了胃溃疡,最后项目还是黄了,他也因为耗在这个项目上,错过了公司做短视频业务的窗口期,后来公司裁员,他第一个上了名单,跳槽的时候因为过往项目全是失败经历,连个满意的offer都拿不到。
你看,这多像残局里非要贪胜的我们啊?明明已经知道这个局走下去没有赢的可能,却因为之前投入了太多成本,不甘心放弃,非要死磕,最后不仅拿不到该有的结果,还把自己的时间精力全耗进去了,错过了更多的机会,国际象棋里的和棋从来不是输,是你在没法赢的时候,给自己争取到的最优结果,你保存了体力,还能去下下一盘棋,人生也是一样,不是所有事都要分出胜负,不是所有坚持都有意义,那些撞了南墙还不回头的人,不是坚韧,是愚蠢,及时止损,把精力留给更有机会赢的局,才是真的聪明人。
练好残局,才是普通人破局的最优路径
我经常跟来学棋的成年人说,如果你只是想当个业余高手,根本不用背几百个开局变例,也不用练多难的中局杀法,你只要花两个月把基础残局定式练熟,就能赢下80%的业余棋手,为什么?因为大多数人都不愿意练残局,觉得枯燥、没意思,都想去学看起来厉害的技巧,所以只要你稍微在残局上花点功夫,就能超过绝大多数人。
其实这跟我们普通人的生存逻辑一模一样,我们总觉得自己没天赋,没资源,比不过那些出生就在罗马的人,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需要天赋、需要资源的“开局”“中局”赛道本来就不是给普通人准备的,你不用去跟别人卷这些,你只要把大家都不愿意做的、最基础的“残局”功夫练好,就已经能超过80%的人了。
我之前有个朋友做新媒体,刚入行的时候,大家都在追热点、写爆款标题、搞各种裂变活动,他也跟着做了半年,粉丝涨了几万,但是一点变现能力都没有,后来他干脆不追热点了,每天就做两件事:一是把每篇文章的排版调到最舒服,连行间距、字间距都要试十几次;二是每条用户评论他都认真回复,还把用户问的问题整理成了手册,定期发给粉丝,好多人都笑他做的都是没用的小事,可慢慢的,他的号粉丝粘性越来越高,虽然只有不到5万粉丝,但是广告报价比很多十几万粉的号都高,现在每个月靠广告和社群收入就能赚几万块,过得比好多追热点的同行舒服多了。
你看,普通人的破局路径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就是把那些没人愿意做的小事做好,就像练残局一样,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技巧,就是把基础定式练熟,把每一步走对,自然就能赢。
浩浩拿奖那天,我请他吃冰淇淋,我问他,你现在还觉得残局没意思吗?他摇着头说:“才不呢!残局太有意思了,哪怕你前面走得不好,只要后面慢慢走,照样能赢!”你看,13岁的小孩都懂的道理,我们很多成年人反而忘了,我们总在焦虑开局没别人好,中局没别人赚得多,却忘了人生这盘棋,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输赢,你手里剩下的每一个子,哪怕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兵,只要你慢慢拱,都有可能变成决定胜负的皇后。
国际象棋的残局从来不是棋局的尾声,是你真正掌握主动权的开始,人生也是一样,哪怕你前面走得再烂,只要你愿意沉下心把剩下的路走好,照样能活出属于自己的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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