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一场国内业余女子健美比赛的短视频片段,穿着亮片比基尼的姑娘们踩着10厘米的高跟鞋,站在聚光灯下摆出规定动作,舒展的肩线、清晰的马甲线、结实有弧度的小腿肌肉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我正觉得赏心悦目,点开评论区却被满屏的恶意刺得皱起了眉:“女的练成这样还有什么女人味?”“跟个男人似的,谁敢娶回家”“好好的姑娘非要练得五大三粗,审美畸形”。
我盯着这些评论看了半天,第一反应就是想起我认识快10年的朋友林晓,上个月刚拿了省健美锦标赛女子比基尼组的季军,领奖那天她发了个朋友圈,配图是自己捧着奖牌露出腹肌的照片,底下就有个远房亲戚评论:“姑娘家练得胳膊比你表弟还粗,以后不好嫁。”林晓当时没回,转头跟我吃饭的时候笑着吐槽:“我二姨上次买10斤大米都要在小区门口喊我姨夫下楼接,她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了,凭什么对我的身体指手画脚?”
我见过最有“女人味”的姑娘,刚拿了女子健美季军
林晓今年32岁,之前是互联网公司的行政文员,朝九晚五坐了6年办公室,160的身高最重的时候124斤,腰上套着两层游泳圈,久坐导致的颈椎疼严重的时候抬头都晕,还有轻度的腰椎间盘突出,6年前她第一次走进健身房,初衷特别简单:就是想减个肚子,缓解下腰疼。 一开始她只敢泡在有氧区跑跑步,教练过来跟她说“你核心力量太差了,光有氧没用,不如跟着我练点力量”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可不要练出肌肉,太丑了。”那时候的林晓跟大多数女生一样,审美被“白幼瘦”牢牢绑着,觉得女生最好的状态就是皮肤白白的,身上软软的,连拧不开瓶盖都是一种“可爱”的标签。
真正让她动了练健美的心思,是那次跟着教练去看了一场业余健美比赛,她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姑娘们一个个自信挺胸,肌肉线条流畅又漂亮,没有白得发光的皮肤,没有弱不禁风的体态,但是每一个人站在台上都在发光,那天她回来跟我说:“原来女生有肌肉也可以这么好看,我也想练出那样的线条。” 备赛的那三个月我看着她怎么过来的:每天早上5点准时起床爬40分钟楼梯,下了班直接扎进健身房练2小时力量,饮食严格到一粒额外的盐、一口额外的糖都不敢碰,每天的饭就是水煮鸡胸肉、水煮西兰花、糙米饭,有时候我们一起逛街,她盯着奶茶店的招牌看半天,最后还是摇摇头走开,比赛前一周要控水,每天只能喝300毫升水,整个人嘴唇干得起皮,但是一说起训练眼睛都亮。 比赛那天我去现场给她加油,她穿着镶着碎钻的比基尼站在台上,转头露出背肌的时候,台下一片叫好声,最后拿季军领奖的时候,她站在台上笑得特别灿烂,下台之后她跟我说:“站在台上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之前吃的所有苦都值了,活了30多年,我第一次觉得我的身体完全是我自己的,不是我爸妈的乖乖女,不是别人眼里‘应该温柔娇弱’的女生,就是我自己,靠自己的努力练出了我想要的样子。” 那天聚餐的时候,她拎起两箱啤酒往桌子上放,动作干脆利落,身边的男性朋友都愣了一下,她笑着说:“练了两年硬拉,这点东西算什么。”我看着她露在无袖外套外面紧实的手臂线条,只觉得她比我见过的所有刻意追求娇弱感的女生都要有“女人味”——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和力量感,比任何白幼瘦的审美都要动人。
对女性健美的偏见,本质是对“女性该什么样”的枷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力量”仿佛成了男性的专属标签,而女性一旦和“肌肉”“力量”沾边,就会被贴上“不像女人”“男人婆”的标签。 之前谷爱凌拿冬奥会金牌的时候,有人在评论区说“她大腿太粗了,不好看”;张伟丽卫冕UFC冠军的时候,有人说“女人这么凶,以后肯定嫁不出去”;我之前刷到过一个女生发自己做引体向上的视频,底下最高赞的评论是“练成这样,你老公肯定打不过你”,你看,在很多人的认知里,评价女性的第一标准永远是“符不符合男性的审美”“能不能被男性掌控”,而不是“她自己喜不喜欢”“她是不是健康快乐”。 我之前在林晓的工作室遇见过一个20岁的小姑娘,刚上大学,来练力量的时候偷偷跟我说,她之前在宿舍练哑铃,室友都笑她“是不是想当金刚芭比,以后没人要”,她特别委屈,说“我就是觉得自己之前跑800米都喘,想练得体能好一点,难道有错吗?” 当然没有错,我们从小到大被灌输了太多“女性应该怎么样”的规训:小时候跑跳弄脏衣服会被骂“不像个女孩子”,长大一点拎个重东西会有人说“女孩子拎这么重干什么,找个男生帮你啊”,就连影视剧里的女主角,永远都是娇弱的、拧不开瓶盖的、需要被男主角保护的,好像女性天生就应该是“被保护者”,而健美恰恰打碎了这种刻板印象:它告诉所有人,女性也可以有力量,也可以成为保护者,而不是永远站在别人身后等着被救。 我自己之前也跟风节食减肥过,163的身高最瘦的时候只有80斤,脸色蜡黄,姨妈半年都不正常,爬个三楼都要喘半天,那时候我还觉得自己挺好看的,直到后来拎着10斤的快递走了500米就累得胳膊疼,下雨天摔了一跤连自己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我才意识到,那种所谓的“瘦”根本不是美,是我把自己的身体折腾成了一个易碎的花瓶。 后来我跟着林晓练了一年力量,现在95斤,有隐约的马甲线,背也不驼了,上次我妈来我住的地方,我扛着两箱50斤的大米一口气上了6楼,大气都不喘,我妈之前还一直说我练得胳膊粗不好看,那天当场就改口:“练点力量确实有用,比你之前弱不禁风的样子好多了。” 你看,那些说“女性练肌肉不好看”的人,本质上就是被刻板印象困住了,他们觉得女性的身体只能用来迎合别人的审美,却忘了,女性的身体首先是自己的,我们练肌肉,不是为了给谁看,是为了自己扛得动重物不用求人,爬10楼不喘气,加班一个礼拜还能精神饱满,遇到危险的时候能一脚把坏人踹开,这些都是肌肉给我们的底气,比任何别人的评价都要有用。
女性健美的内核,是我完全掌控我的身体
很多人对女性健美有个误解,觉得只有上台比赛、练出夸张的肌肉才叫健美,其实根本不是,对于普通女性来说,健美的内核从来不是拿多少奖,练出多么夸张的线条,而是你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林晓的工作室里有个42岁的会员张敏,是个二胎妈妈,两年前第一次来的时候,穿得严严实实,低着头跟林晓说,生完老二之后她腹直肌分离两指,咳嗽或者跑跳的时候都会漏尿,肚子松垮垮的,之前最喜欢的吊带裙压在箱底三年都没敢拿出来,跟老公出去参加聚会都不敢坐前排,就怕别人盯着她的肚子看。 一开始她连20斤的空杆都举不动,练完腿下楼梯都打颤,但是她咬着牙坚持了下来,每周来4次,从不缺席,现在两年过去,她的腹直肌分离完全恢复了,漏尿的问题也早就好了,体重从130斤降到了105斤,体脂率18%,有清晰的马甲线,夏天敢穿露腰的吊带裙出门,上次工作室举办业余健美比赛,她还拿了中年组的冠军,上台的时候她老公和两个儿子都在台下举着牌子喊“妈妈加油”,她站在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下台之后跟我们说:“我之前以为生完孩子之后,我这辈子就只能是‘谁的妈妈’‘谁的老婆’,身体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但是现在我才知道,不管多大年纪,我都能把身体掌控在自己手里,活成我自己喜欢的样子。” 我特别认同她的话,现在很多人说“身材焦虑”,本质上的焦虑其实不是你自己觉得自己不好看,是你被外界的审美绑架了,别人说瘦好看你就去减肥,别人说白好看你就去美白,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你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身体。 而健美给女性最大的礼物,就是让我们跳出外界的评价体系,真正去关注自己的身体感受:你喜欢软乎乎的肉肉,那就开开心心吃,不用为了减肥节食;你喜欢有线条的肌肉,那就去练力量,不用怕别人说你“不像女人”,只要这个身体是健康的,是你自己喜欢的,就是最好的状态,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别让偏见,挡住你变强壮的路
经常有小姑娘跟我说,我也想练力量,但是怕练成金刚芭比,被别人说不好看,每次我都会告诉她们:放心,你想练成职业健美选手那样,比考清北还难,女生的睾酮水平只有男生的二十分之一,普通的力量训练根本不会让你长出夸张的肌肉,最多就是让你的线条更紧致,看上去更有精神。 至于别人的评价,那就更不用在意了,那些张口就说“女生有肌肉不好看”的人,大概率连10个俯卧撑都做不了,他们的评价本来就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你练你的,你能扛着20斤的快递走回家,你能爬10楼不喘气,你能在姨妈期不疼、换季不感冒,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比他们的一句闲言碎语重要一万倍。 现在我看着林晓的工作室里来练力量的女生越来越多,有十几岁的高中生,有二十多岁的上班族,有四十多岁的全职妈妈,每个人练完之后都满头大汗,脸上带着笑,我就觉得特别好,越来越多的女性开始跳出“白幼瘦”的审美陷阱,不再追求“弱不禁风”的美感,开始愿意让自己变强壮,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它说明我们终于开始意识到,女性的身体自主权,永远掌握在自己手里。 前几天我去林晓的工作室,看到墙上贴了一行特别大的字:“我的身体我做主,美从来没有标准答案。”林晓说这是她自己写的,每个来上课的姑娘第一次来,她都会指着这句话跟她们说:“你来这里不用管别人觉得你好不好看,你自己觉得舒服、觉得开心,就够了。” 是啊,女性健美,从来不是什么“不符合性别期待”的原罪,它是我们争取身体自主权的勋章,是我们告诉所有人:我们可以柔软,也可以有力量;可以温柔,也可以很强壮;可以当被人保护的小公主,也可以当保护自己和家人的超人,我们想活成什么样子,从来都不需要别人说了算,我们自己的身体,我们自己喜欢,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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