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现在都记得2021年6月的那个下午,高二教室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混合着走廊里栀子花的味道,我同桌阿凯把半个脑袋埋在课桌洞里面,胳膊肘偷偷撞我,压着声音喊:“快看看快看看,保罗又进三分了!”那是我第一次认真看太阳的比赛,也是我和“太阳NBA”这四个字绑定的开始,后来的这几年,我见过太多人说太阳是“最倒霉的伪强队”,说他们永远差一口气,可只有我知道,这队的橙红色队服,早就印在了我整个青春的底色里,成了我遇到坎儿的时候,最先想起来的那束光。
我和太阳NBA的初遇,是课桌洞里偷偷亮着的手机屏幕
阿凯是我们班有名的太阳死忠,高中那几年永远穿着克里斯·保罗的3号橙红色球衣,哪怕冬天套在校服里面,也要把领口的队标露出来,2021年太阳打西决对阵快船那阵,正是我们高二学考的冲刺阶段,班主任王老师是出了名的严,抓到上课玩手机直接没收,期末才还,可阿凯愣是冒着风险,把旧安卓手机调到最低亮度,塞在桌洞里偷偷看直播。
我本来对篮球没什么兴趣,直到西决G6那天,保罗轰下41分带队杀进总决赛,阿凯没忍住嗷的一声喊了出来,全班都回头看我们,王老师直接从后门进来把手机收走,盯着我们俩说:“马上学考了还有心思看球?下次模考你们俩要是都进年级前100,总决赛我给你们在教室放,进不去,手机期末再来拿。”
那半个月我们俩几乎每天熬到12点复习,最后模考我考了78名,阿凯考了62名,拿到成绩单那天我们俩跑去办公室找王老师,他盯着成绩单笑了笑,没说别的,只说“总决赛G6最后一节,我给你们放”,那天最后一节比赛,我们全班50多个人挤在讲台周围,看着太阳输给雄鹿,最后布克蹲在地上捂脸的镜头出来的时候,教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阿凯咬着嘴唇眼泪往下掉,王老师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哭啥,打球和考试一样,一次输了就下次再来呗,太阳明天不还是照样升起来?”
那天放学我陪阿凯在学校门口买冰棍,他拿了个橙红色的老冰棍,咬得嘎嘣响,说“明年我肯定要看着太阳拿冠军”,我那时候还笑他太轴,不就是一场球吗?可后来我才明白,我们那时候在意的哪里是一个冠军啊,是我们第一次相信“只要努力就有回报”这件事,是我们以为熬半个月考进前100,就能等来想要的结果,可最后发现人生就是有很多事,你拼尽全力了还是会输,而太阳NBA,刚好成了我们那点不服输的执念的载体。
太阳NBA的底色,从来不是“差一口气”的遗憾,是烈阳永远烧不尽的韧劲
后来这几年,太阳的路走得真的太让人揪心了:2022年常规赛拿到联盟第一的战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要卷土重来,结果西部半决赛被独行侠抢七打了个大比分惨案,布克坐在替补席上眼神空洞的镜头,被球迷剪进了各种“NBA最遗憾瞬间”的合集里;2023年换来杜兰特组了四巨头,所有人都喊着“大结局”,结果第二轮又被掘金淘汰;2024年换来比尔组了新三巨头,前期磨合一塌糊涂,又有一堆人跳出来说“太阳就是伪强队,永远成不了气候”。
我去年考研失利的时候,在家躺了整整一周,门都不想出,觉得自己努力了一年全白费了,连朋友圈都不敢刷,那天百无聊赖打开体育APP,刚好在播太阳对阵凯尔特人的常规赛,最后0.7秒太阳还落后2分,布克迎着两个人的防守漂移投出三分,球刷网而入的那一刻,整个球馆的球迷都跳了起来,布克举着胳膊跑回替补席,和队友撞在一起大喊,我盯着屏幕突然就哭了,你看啊,太阳被骂了这么多年“软蛋”“关键战拉胯”,可他们什么时候认输过?2020年园区8连胜还是没进季后赛,第二年直接杀进总决赛;2022年被独行侠淘汰,第二年立刻换杜兰特补强;2023年输给掘金,今年调整阵容接着打,他们从来没因为输过就站在原地自怨自艾,我不过是考研失败一次,有什么资格躺平?
我当天就收拾了书,找了自习室准备二战,这大半年里,每次我学不下去的时候,就打开手机看看布克那个绝杀的视频,想想太阳这么多年摔了那么多次都能爬起来,我这点挫折算什么?今年我拿到目标院校拟录取通知的时候,刚好赶上太阳一波七连胜杀到西部第二,我给阿凯发消息说“你看,我们和太阳都熬过来了”。
我一直不同意网上说太阳是“最失败的球队”的说法,总有人把体育的所有价值都绑定在总冠军上,可要是这样的话,NBA30支球队每年有29支都是失败者,那大家都别打球了行不行?太阳的魅力从来不是拿冠军,是它永远不服输的那股劲:纳什时期的跑轰旋风没拿冠军,可成了一代人的篮球启蒙;布克刚进联盟当“空砍群群主”的时候,也没抱怨过球队烂,反而一场一场扛着球队往前走;保罗36岁才摸到总决赛的地板,哪怕最后输了,也没人说他是失败者,体育最动人的从来不是站在领奖台的那一刻,是你摔得满脸是血,还是要爬起来接着跑的样子,而太阳,把这件事做了几十年。
你为什么会爱上太阳NBA?因为我们都是在平凡里憋着劲要发光的普通人
去年夏天我去找阿凯玩,他毕业之后去了西部山区当基层体育老师,待的那个学校里大半都是留守儿童,操场是土的,篮球架都掉漆了,我去的时候他正带着一群小孩打球,每个小孩身上都穿着橙红色的太阳球衣,背后印着不同的号码,有布克的1号,有保罗的3号,还有纳什的13号,阿凯说这些球衣都是他自己掏工资买的,每次上课给小孩讲篮球故事,他最先讲的就是太阳的故事:“你们看啊,这个球队叫太阳,他们打了几十年球,也没拿到过最高的奖,但他们从来没放弃过,你们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也要像他们一样,憋着劲发光,知道不?”
有个小男生跑过来举着手里的篮球给我看,说“老师说我打球像布克,我以后要去NBA打太阳队!”我看着他晒得黝黑的脸,眼睛亮得像星星,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喜欢太阳NBA了:我们大部分人都不是天选之子,没有过人的天赋,也没有优渥的条件,努力很久可能也拿不到那个最想要的结果,就像太阳一样,不是联盟里最有天赋的球队,也不是最有钱的球队,每次都离冠军差一步,可它从来没停止过发光发热,我们喜欢太阳,本质上就是在喜欢那个不服输的自己,那个明明很普通,还是憋着劲要做出点成绩的自己。
上个月我去参加本地太阳球迷的线下观赛活动,旁边坐了个70多岁的大爷,穿的还是纳什时期的复古太阳球衣,头发都白了,看球的时候喊得比年轻人还大声,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和他聊天,大爷说他从2000年纳什回太阳的时候就开始看球,看了20多年了,身边的老球迷好多都去看勇士、看湖人了,就他还守着太阳,我问他“您看了这么多年太阳没拿冠军,不遗憾吗?”大爷笑着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说:“有啥遗憾的?我年轻的时候当工人,搞技术革新搞了十几年也没拿过什么大奖,可我看着我搞出来的零件装到机器上,好用,我就觉得值,看球也一样,我看着这帮小伙子每场球都拼尽全力,看着他们从烂队打到总决赛,我就高兴,拿不拿冠军有啥重要的?人这一辈子,哪能所有事都遂心啊?拼过就不算输。”
那天的比赛太阳最后赢了,大爷掏出老年机给儿子发语音,声音特别大:“儿子啊,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太阳队今天赢了!布克拿了40多分!等你回国咱们一起去菲尼克斯看现场啊!”我看着他笑得满脸皱纹的样子,突然就红了眼眶,你看啊,太阳NBA早就不是一个远在美国的篮球队了,它是一代又一代人的青春印记,是我们平凡生活里的英雄梦想,它陪着我们走过中考、高考、考研,陪着我们找工作、闯社会,陪着我们度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告诉我们哪怕天再黑,第二天太阳还是会升起来。
这团橙红色的火,还会在我人生里烧很多年
现在我书桌的墙上还贴着2021年太阳总决赛的海报,边角都卷了,颜色也褪了点,可上面的橙红色太阳还是看着特别暖,我偶尔还是会和阿凯约着一起看球,他现在带的小孩里已经有好几个在县里的篮球比赛里拿奖了,他说等以后攒够了钱,就带小孩们去现场看太阳的比赛。
2024年的季后赛马上就要来了,现在的太阳三巨头磨合得越来越好,又有好多人说今年是太阳最有希望拿冠军的一年,可我现在反而没那么在意冠军了,就像王老师当年说的,太阳明天还是会照样升起来,哪怕今年输了,明年他们还会再来,对我来说也是一样,哪怕以后我还会遇到很多挫折,还会有很多努力了也没有结果的事,只要我想起太阳这股不服输的劲,想起高中那年我们挤在教室里看球的样子,想起山区里穿着太阳球衣跑的小孩,想起70多岁的大爷拿着老年机给儿子发语音的样子,我就有接着走下去的勇气。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像一支篮球队,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受伤,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输球,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那个属于自己的“总冠军”,可太阳NBA告诉我的是,不管你能不能拿到冠军,只要你永远憋着劲往前跑,永远不放弃发光,你就已经是自己人生的赢家了,这团从菲尼克斯烧过来的橙红色的火,还会在我接下来的人生里,烧很多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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